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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娈童!
她眨眨眼,究竟是怎样一段经历让人模人样的清都王变成了鬼模鬼样的,咳咳咳。她觉得头发一阵发麻,有抑制不住好奇心,“想,非常想!”
“想也没用,不告诉你。”他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宁月见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了,活活憋死!晚饭依旧是红枣黑枣炖鸡,她喝了两大碗,差点撑破肚皮,躺在床榻上叹气。没想到才几天而已,生活可以过的如此简单,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她开始有点怀念奶娘的唠叨,如果她老人家在,一定会教她怎么样做出衣衫。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清都王妃,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缝缝补补了,她在女红上,绣花不说巧夺天工,至少也是栩栩如生的,只是要她量体裁衣,这活看着简单,但是把她难住了。
手上这件长衫,还是某人笑话出来的,缝上补下,两两一比,衣袖上的青竹图案雅致异常,一长一短,甚是好笑。
突然觉得背后有风,她回头一看,那厮光着身子站在门边,烛光给他玉白的身躯镀上了一层微光。
咳咳,都说清都王有魏晋遗风,大约在沐浴一事上体现了,在王府里喜欢泡汤泉,在山野之中,更加豪迈,直接打了沁凉的井水在院子里对付,宽肩窄腰,线条很美好,美好的她有点想把邻居大婶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看看,要是还不成,以后咱就在袜子上绣花吧。”他待她打完线条,语气如春风般和蔼,抢过那青色长衫就往身上套。
还别说,青衣绣竹。这么件普通的料子,拙劣的裁剪,愣是让他穿出了大巧若拙,朴美乃妙的意味。
“嗯,挺合身。”他失笑,像是的了什么珍宝,小心抚上衣襟口的褶皱。
“嗯!啊!”她方才如梦初醒,垂下头,掩住眼中的惊艳。不禁暗叹,难怪皇上爱美容止的臣工,瞧瞧,这么看着,也十分悦目。
周子顾温柔的看着她鲜嫩的小脸,小心翼翼的把青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头,然后苦笑一声,“这是有人第一次亲手为我做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脸,“长公主不给你做么,娘说,我小时候的襁褓被褥全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那些价值千金的布料,她让人洗旧晒太阳。说我换衣衫从来不哭,每次都乐呵呵的。”宁夫人韩氏出声将门,在针线上面并不擅长,但是对女儿的衣食起居都不曾假于他人之手。宁太傅甚至有回笑曰,夫人的心全扑在了女儿身上,一点也不曾给我。那时候她才多大,刚记事的年纪吧,对儿女的爱超过对夫君的,也是世间难寻吧。
“也许有一回吧。”周子顾欺身过来,以手作枕,靠在床榻边上,逼的她不得不往里挤,“我娘在吃穿用度非常考究,手下有一批最好的绣娘,宫中常常有赏赐。她所用之物,无不尊贵。有一回,她心血来潮,给我爹做了件外袍,又不肯人帮忙,最后索性把布裁了三个圆筒拼起来,爹根本穿不了,娘就把衣衫赏给了我。”他顿了顿,想起爹临终之前的话,说不要金银玉器陪葬,只要娘为他做的那件衣衫。
她嘴巴能塞进鸡蛋,忍俊不禁,捂着肚子在床榻上打滚。
没想到缺爱的幼年生活能让娘子大人真的发笑,可怜的周郎你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该笑呢。
“我幼时见过驸马一面。”她笑够了,歪头想了想,“圆嘟嘟的,总是笑眯眯的,像庙里的弥勒佛。”心道和你一点也不像。
驸马长的不差,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翩翩佳公子一枚,不然公主也看不上,再看儿子的长相,不会差到哪里去。后来得了病,人跟吹气球一样涨起来了,依旧不改大好人本色。
“你这丫头,又在心里骂我。”他一贯优雅从容,衔住她花瓣一般的嘴唇,并没有余下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码完,明天继续,看鲁豫有约去了 黄晓明和赵薇那期,强烈推荐。
、道是无晴却有晴
山间无岁月,尔后的几日,她开始跟着周子顾学些操持之事。若是他在灶间,她就得乖乖跟过去,采摘青菜,漂洗切条,诸如此类打下手的活,他都很乐意使唤她。有时候他明明都做好了,最后出锅的时候,便要劳驾她递个盘。宁月见深深怀疑,这厮完全是看不过眼自己清闲。
山珍野味并不若珍馐佳肴繁复多样,讲究原汁原味。她能吃出青菜的鲜嫩爽口,鱼肉的腥香之气。权贵之家的宴席,一道菜可以吃出数个味,反倒失了胃口。好在周子顾的手艺,日渐有进步,除了偶尔烧糊多盐的情况,大多数是色香味俱全。宁月见抱着能盛下她脸的碗吃饭,一顿下来小肚突出,早上洗脸的时候,竟能从清水盆了照出娃娃肉,呜呼哀哉!京城淑女讲究窈窕之姿,肥了要被笑痴。
周子顾对她颐指气使,多有捉弄,冷冷清清,不苟言笑,让人捉摸不透。她有时想来,他的温柔以待是种错觉,就像是礼貌,不得不周全。
春雨潇潇,她夜半醒来,枕边微凉,人亦不见了。屋外山风凛冽,呼呼作响。她吓的心惊胆战,蜷缩在被窝里,费力大喊,“周子顾!周子顾!子顾!”
声音尖锐高亢,就像被抛弃的小雏鸟,好在种孤独无依很快就结束了,他推开门,身上湿漉漉的,素白的里衣像一层皮肤裹在他身上,墨发成结,还在滴水。
宁月见抬头,看见他面上的表情已经很淡然,微微起伏的胸膛处伸出一个淋湿的小脑袋。
微弱的烛光在竹林里荡漾。
“你去哪里了。”她含笑,牙齿咯吱咯吱动起来,显得有几分诡异。
他伸手将架子上的绢帕取下来,眼中灿若繁星,嘴角噙笑,温柔的如月光之酒。给那个可怜的小东西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小兔子十分舒服,像模像样的打了呵欠,然后合上了眼。
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和羞辱涌上心头,将之前的惊惧和担忧压了下去,语气硬邦邦的,“你不用借这种方法来敲打我 ,我是笨,但没傻。”夜半不睡觉,跑去给兔子擦身。他是把她摆在和畜生一样的高度,不,是,把她看的比畜生还重。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终于把目光投向她,小兔子放在一边,嘴角微翘,似笑非笑,“你在吃醋,害怕我把你抛下,嫉妒我去看兔子。宁月见,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夫君,当成和你同度一生的人。那夜在王府,你想报复,更多是想触碰我的底线,把我激怒,然后和离。”她聪颖狡黠,能看透许多常人不能领悟的东西,偏生是这层超出常人的通透,在她心里蒙在了一层迷雾。
是,周子顾说的没错,她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这样太美太聪明的闪光物,因为诱惑太大,总是要防着别人觊觎,最后落的身心俱疲的下场。她喜欢的,从来都是如韩凛这般老实的汉子,如父如兄,给人依靠。
那一夜的争执并未解决,两人一吵就吵到了核心问题,宁月见梗着脖子,挺起背脊,定定的望向他,眼神澄澈,“到底是谁在害怕?你夜闯闺房来见我,目的并不只有一个,让我爹知道,女儿名节有损,不嫁也得嫁。成亲之后,因为我无意中说起娈童的事,你便做了那样事。后来,我有和离之意,你又将我掳到荒蛮之地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他在强迫,她被动接受而已。一个有所求,一个无所求,到底是谁在害怕,又是谁在害怕失去。
凡事做过必有痕迹,大约是被气的非常厉害,她一向对自己的事粗梳的脑子高速运转,经过多方计算,得出了结论。比如成亲之前宁太傅给的两个姑姑等等,完全可以得出结论,她对他来说,远比他对她来的重要。
她看透了他的底牌,所以可以肆无忌惮,一针见血。
周子顾眼皮都没掀一下,十分之镇定,若不是她能听见他忽而急促的呼吸,险些被他骗了过去。
“你不信我,也不信你自己。既要吃醋,既又不舍,还不肯承认。恨也好,怨也好,其实都没关系。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都没有关系。”他无比认真的看着她,非常宠溺的眼神,居然还夹杂着脆弱纯洁的表情!
她本来是来发泄心中的怨愤和怒气,根本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结果。就好像憋住劲一拳打在空中。朝堂上让惊艳绝伦,男人羡慕,女人爱慕的清都王,居然跟她说,他心里有她。这个雷把她炸的魂飞魄散!
他是美人,毋庸置疑,她见过他,每一次都美的玉山将倾,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可是像他这样垂着头,衣衫湿透,发丝打结的落汤鸡样子,让她十分纠结,心里酸酸痒痒的,像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那些愤怒啊,怨恨啊的情绪早在九霄云外,怜爱疼惜的奇怪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