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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你太看得起我了。”宁月见抿出两个笑靥来,太华把她放在兰台的道理,前头她不明白,现在她明白了。兰台馆是总领朝纲,无论哪门哪部皆在兰台有记录,以贡上阅。换句话说,只消看清了兰台,朝政能懂一半。她自问埋头做事,却不想引得林家不满,白氏试探。
白蓦然此人滑如泥鳅,十句话里有五句是废话,剩下的全是为你着想的好话。若说他为白家谋划,宁月见不意外,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到,此人除了这个目的,还有别的目的,只是隐藏极深罢了。
“我这人,从不说假话,端看你信不信。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白蓦然嗤地一笑,“京城有传闻,道王爷。。。此事不可信,乃是污蔑之词。”
传言是传言,不过真伪不知。宁月见心中一惊,莫非他有察觉,只是一昧沉默,毕竟是未嫁之女,有些是不好开口。
白蓦然作势轻咳两声,摇身一变,翩翩佳公子化为戴花媒婆,神神秘秘道:“那日摔马,公主和宁女史受惊,王爷大发雷霆,眼见骑马被分尸。后来公主要去看望于你,被王爷阻挠,亲自送她回宫。”言下之意是周子顾喜欢女人,这个女人是太华公主!
喜怒不形于色,待人如沐春风,这是周子顾的形象。白蓦然说这一幕,只消稍稍打听就能知道,宁月见并不怀疑。
“这和传闻有何区别呢?”宁月见这会装傻挺快,嘴巴闭的紧紧的,任你风吹雨打就是不开口。
“哈哈!不可妄言,宁女史很快就能知晓。”白蓦然抚着下颌,似笑非笑,一副拿糖逗孩子的模样,他生性如狐,最喜逗弄人,尤其是聪明人,滴溜溜转,那比三伏天浮一大白还痛快。
有句话说的好,解难题,要么直线思维,要么比出题人聪明。宁月见此时想的是,他为什么要怎么说,目的是什么?眼巴巴的来为她好?可不见的,他也许说的不是假的,却能引导人想偏。天生的直觉看出了问题的症结。屁股决定脑袋,白蓦然所思所为,不会脱离这个道理。
“这世上的真真假假哪里说的清呢。”宁月见嗤地一声,“终归不能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却话当年旧时情
风声越来越紧,树木渐渐光秃,初雪降临消融。临近婚期一个月,宁月见从兰台馆出来,守在闺房绣嫁妆。所谓绣嫁妆也不过是在丫鬟绣娘绣好的嫁妆上拉线收针罢了。大家闺秀要懂的东西极多,样样需涉猎,并不要求全部精通。比如女红,她只擅长在袜子衣袖口绣绣花草。管家一事,长公主也派长史教过宁月见,宁府人口简单,管起来也不难。而清都王府的人口就更简单了,除了两个主子也没有旁人。许多事也不要她考量,自然有下面人去操心。
宁月见出嫁,最担心的却是永嘉长公主。既是嫁女儿又是娶媳妇,千百年来头一遭。本朝多悍妇,公主最彪悍,什么打驸马,养面首,甚至插手宫廷政变也亦不少。永嘉长公主为太后所出,乃是当今皇上嫡亲胞妹,在一干宗室和公主里头为首。论起来她的命运也挺忐忑,先皇指婚的第一位驸马成亲前摔马而死,第二任驸马也命不长矣,壮年过世。公主克夫,太傅克妻,正是天造地设。这位命硬的公主行事强势却不荒谬,是位强悍之人。再强悍的人,作为母亲心总是软的。她生了三子一女,早年夭折,只余下一子一女,故格外看重。对于儿子继承皇位这件事,她是乐见其成,但不强求。儿大不由娘,她是管不到了,只求两个孩子平平安安,便是最大的福气。
皇上下旨赐婚,永嘉长公主是又惊又怒,两眼发黑,夜里辗转反侧,气的心口发苦,也只能认了。自从三年他自愿请为质子,长公主就知道这个孩子她再也管不住。罢了,罢了,儿子管不着,只盼着娶儿媳妇能懂事。
大人都这么想,殊不知是桩美好的愿望罢了。
永嘉长公主对宁月见这个继女,算不上特别好,也不算坏,规规矩矩,本本份份,尽到了为人母的责任。她地位尊崇,心气高傲,并不屑私下为难,左不过多陪几桩嫁妆。老天爷这玩笑开大了,宁月成居然成了她儿媳妇。这可如何是好?
永嘉长公主急的眼角的纹路全冒出来了,一夜之间,脸上开了两朵□花。闻讯而来的昌乐郡主见母亲如此烦恼,心里越发对宁月见不满,愤愤然说了两句酸话,被长公主瞪了回去。
“子桑,你这孩子,我知你有口无心,但是话不是这么说。她再不好,日后也你得喊声嫂子,没得你说她的道理。”长公主抚了抚头上的抹额,不防被这话挑开了。她一生要强,最是护短,对女儿的话,也知当是戏言。
周子桑在长公主是活波可爱,在别人面前那是波辣刁钻。她忙做出小女儿娇态来,侍奉母亲喝药,娇嗔道:“娘,我也是心疼哥哥。要我说,也只有太华配的上哥哥,其他人哪里配的上,也不知上头怎么想的。”
自家的孩子越看越好,何况周子顾的样貌行事很是周全,长公主听了女儿的话蜡黄的脸浮起了笑影子,皱眉将汤药服下,苦笑道,“君心难测,子顾再好,那也是臣,皇上自有考虑。月见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通透可人,温柔敦厚,就是年纪还小,是个孩子。”长公主能得圣心,关键还在于她能约束宗室和众公主,一心为皇上。昔年先帝大行,皇家兄弟相残,皇上的凝心和防备很重,很难为人左右。
单论宁月见此人,实在让人讨厌不上,常年开颜,简单通透,其质如玉,天生带着让宁神静心的气度。长公主看透了这一点,对她既欢喜又难免可惜。前头夫人生的孩子,便是再好,也是不能够贴心,所以让她封了县君出嫁,也有自个的真心在。
周子桑心下一沉,心道,你还没过门,娘就当成了宝,要是做了王妃,把我堂堂郡主放哪呢。她接过长公主的药碗搁在案上,道:“娘,她再好也没用,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的您对她好,也不见她真心实意把您当娘。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要是哥哥。。。。。”这话是长公主的心病,旁的人嫁过来,或是敲打或是示好,哪个不是和她一条心。宁月见本就和她有嫌隙,驸马对女儿甚是宠溺,只怕日后有人求人的份。
长公主也只是笑,并不露痕迹,似笑非笑道:“她在我心里还能翻出浪来不成。前头京城有不好的传闻,长史上报来说,是你府里什么公子酒后醉言。老大不小了,尽做荒唐事,要是再出事,我是管不住你,日后看怀卿管不管你。”言下之意是对女儿很失望,长公主已近五十,女儿日后要靠兄长,不能毁了兄妹情分。
周子桑又羞又愧,这话触动了她的神经。本朝公主养面首,是公开的秘密。传言其实是她戏言,哪里晓得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酿成了祸事。此事一出,她夹紧尾巴做人,处理了祸根,只盼哥哥不要介怀才是。
做娘的担心儿子,当爹也挂念女儿。婚期临近,宁太傅把女儿叫进了书房。
宁月见出了如意阁,迎面遇上粉嘟嘟的宁长留,小家伙苹果肉脸红扑扑的,见到了姐姐欣喜的扑过来,半路想起什么似的,小肉拳曲起,软糯糯唤了声阿姐。
孩子见风就长,也知礼了,想到自己出阁在即,她不免有些惆怅,蹲在身子和小家伙对视,道:“长留乖,听话。”
“阿姐,奶娘说你要嫁人了,以后不住家里了。”谢长留嘴角吹起小泡泡,圆乎乎的眼睛泫然欲滴,“是不是和姨娘一样,见不着了。”
宁月见一怔,尴尬的作势扶髻上步摇,瞥了一眼边上的局促的奶娘,灿烂一笑,“你听话,姐姐就回来看你,还给你带好吃的。”
宁长留眼角挂泪,看着姐姐的笑颜,停住了眼泪,呆呆的看着她,肉手抚上颊上的梨涡。
柳姨娘出家为居士,隔三岔五要看看孩子,显然是大人通过孩子的口传话。宁月见不知柳姨娘犯了什么忌讳,看在弟弟的份子,她道是会问上一问。
安抚了小家伙,宁月见往宁府书房去。
宁太傅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态度闲适,若不是撑在案几上的大手青筋突起,完全是从容得当。他的目光欣慰又伤感,完全没有在朝堂上的气势和威严。
“来了,坐坐。”他起身指了指最近的椅子,边上的小几摆着香甜的糕点和馨香的花茶,都是宁月见的喜好。
“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些东西,这么点大。”宁太傅比划了膝盖高,“牙没长全,喜欢吃甜糕,你娘也纵着,后来半夜喊疼,整宿整宿的哭,还闹脾气,硬是要你娘抱。别看小,长的胖,你娘力气小,我抱着,胡子全被拔了。”
宁月见成了个囧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