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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希贝瞅瞅窗外,高速公路的隔离带外乌七妈黑的,是一大片植物,可是所有的车都堵在路上,车头的灯光很亮,怎么的都能照到那里。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鼓起勇气下了车。
站在路上被冷风一吹,童希贝回头望着那些车灯,总觉得有无数眼睛在盯着她看,吓得她一下子就上了车,走回阿岳身边。
她拉拉阿岳的袖子:“阿岳,你陪我去吧。我……我害怕。”
“……”
阿岳立刻起了身,与童希贝一起下车,她拉着他的手跨过隔离带走到植物丛里,童希贝扳着阿岳的身子让他转了个圈,面向着高速公路的方向:“你帮我把风!”
“……”
然后,她撑开伞,找了个地方,脱了裤子蹲下。
她的肚子痛得要命,脸红得要烧起来,一边拉,一边开始掉眼泪。
童希贝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在一条满是车辆停靠的高速公路边,就地……
还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
童希贝躲在雨伞后,一开始还是小声地哭,渐渐地就呈泣不成声之势了。
事毕,她提着裤子站起来,拽着阿岳的手带他上车,默不作声。
童希贝再也没说过话,幸运的是,她也没有再拉肚子,车子到了楚雄已是晚上10点半,导游竟然还安排大家去吃杀千刀的晚饭。
游客们都饿了,这一顿是菌菇火锅宴,饭菜还挺清爽,大家都吃得很香。
童希贝只是帮阿岳夹菜盛饭,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吃。
终于在宾馆房间安顿下来,已是晚上11点半。
童希贝前一天没洗澡,头发已经有些油腻,身体又不舒服,肚子饿却又不敢吃,心情暴躁得让她想挠墙。
她在洗手间洗脸刷牙,准备洗澡,听到阿岳在外面叫她:“希贝,希贝。”
童希贝漱了口,擦了把脸走出去,看到阿岳正站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转着身子,童希贝闷闷地问:“干吗?”
“我找不到水壶,我想烧壶水,给你吃药。你看看水壶在哪里。”
这只是个经济型的小宾馆,童希贝转了转头,看到水壶不是像其他宾馆那样放在柜子上,而是放在衣柜边的一个高架子上,怪不得阿岳找不着。
她把水壶拿下来,“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到柜子上,大声说:“大半夜的烧什么水啊!不是有矿泉水吗!”
阿岳一愣,说:“我想给你吃点止泻药,最好是温水服。”
“我不需要!”童希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那些药有什么用啊!我都吃了那么多药了,还不是没有好!要吃你自己吃!我受够了!”
“希贝……”阿岳向她走来,伸出了手,“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她莫名其妙地冲着他发了火,他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童希贝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了,可是她真的很委屈,想起之前在高速公路边拉肚子的事,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随即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云南这个破地方,烂地方,我再也不要来了!呜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呜呜呜呜……阿岳……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我想回家!”
阿岳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了自己小腹上,他的声音很柔很柔:“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后天就能回家了。”
童希贝哪里还忍得住,她伸手抱着阿岳的腰,脸蛋儿埋在他肚子上,张着嘴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哇哇地大哭起来。
阿岳揉着她的头发,轻声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次更新,周五下午~么么。
、越来越明亮v章
【22、方寸大乱】
童希贝发泄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阿岳摸摸她后脑勺,叫她先去洗澡。
童希贝洗完澡后疲惫地躺在大床上,之前分房卡时又是一通混乱,她和阿岳再一次被分到大床房;只是这次;她一点也不觉得紧张尴尬。与阿岳朝夕相处了好几天;她已经有些习惯这个男人在身边。这两天童希贝身体不好;阿岳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脾气;一直温柔又耐心地照顾她;童希贝心里觉得温暖;但是记起阿岳拒绝了她的表白;又有一些郁闷。
阿岳的心思;童希贝能猜到一些,但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一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失明男人,要顾虑的东西究竟有多少,谁能体会得到。
正在胡思乱想时,阿岳已经洗完澡,他摸着门框,手抚在墙上,慢慢地走出了洗手间。
童希贝靠躺在床上看着他,没有出声。
房间里灯光大亮,阿岳一边走,一边伸着手上下探索,直到弯腰摸到了床尾,才沿着大床的轮廓走到了床的那一边。
他的肩上搭着一块毛巾,在床边坐下后,他开始擦头发。
阿岳背对着童希贝坐着,他穿着短袖T恤,从背后能看到他清瘦流畅的身体线条,他弯着腰,脊骨处修长的凹陷隔着衣服隐隐地显露出来,肩胛骨也随着手臂的挥动而起伏不停。
童希贝不是第一次悄悄观察阿岳了,她看着阿岳擦头发,黑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坠在他的肩膀上,在衣服上晕出一滩滩小水渍。童希贝并不喜欢男人的头发留得太长,可是面对阿岳时,她从未觉得他留长发会显得奇怪。
阿岳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童希贝之前还不明白是什么,直到他说了他拿着相机独自一人跋山涉水的经历,她才知道那气质是什么。
他是个淡泊又随性的人,不会冷漠到拒人千里,也不会轻易让人走进他的内心。
也许他向往的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羁绊,没有束缚,天高海阔,对酒当歌。
童希贝想起白天坐车无聊时,阿岳给她讲的一些故事,是他外出采风时的经历。他从不关心食宿,睡过帐篷,睡过10块钱一夜的招待所,睡过村民家,在非洲时,他甚至风餐露宿;他和村民一起搭伙做饭,烤过羊排,喝过烈酒,吃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大饼馍馍面糊糊,乐于尝试一切稀奇古怪的食物;他搭过村民的牛车,坐过牧民的骆驼,他还开着吉普车在肯尼亚的草原上追逐过百万动物大迁徙的壮观场面……
毫无疑问,这所有的一切对童希贝来说陌生又惊险,几年前,当童希贝按部就班地过着都市小白领生活,为了一笔5000块的奖金或1000块的超市卡福利而心满意足时,年轻的阿岳正过着她完全无法想象又难以企及的生活。
那时候的他,一定是潇洒又快乐的。
直至一场灾难降临,他失去了光明,永远地堕入黑暗世界。
童希贝不敢想,当时的阿岳,用了什么办法,接受了这一切。
阿岳擦着头发,浓密的黑发被他擦得很乱,一缕缕地挂了下来,童希贝忍不住开了口:“阿岳。”
“恩?”阿岳转了转头,“你还没睡?”
“睡不着,肚子疼。”
“还是吃点止泻药吧,拉肚子很难受的。”
“不是,是来例假了。”童希贝爬过去,坐到他身边,手不自觉地就环上了他的腰,脑袋也搁到了他的肩上。
阿岳放下毛巾:“早点睡吧,这里也没有红糖,不然可以给你泡杯红糖水喝。”
“你还晓得要泡红糖水呀,真难得。”童希贝嗤嗤地笑,随即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大过年的,咱们为什么要在这儿找虐。”
“……”阿岳想了想,说,“在玉龙雪山下,你看着雪山,感觉如何?”
“很美。”
“在洱海呢?”
“也很美。”
“云南的天,是不是要比杭州蓝?”
“恩,蓝很多。”
“这里食物的口味是不是和杭州不太一样?”
“当然了,很不一样。”
“这里能看到杭州看不到的风景,能吃到杭州吃不到的东西,我觉得,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了。”
童希贝拧了下他的腰:“少来。可是我都生病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至少,高原反应也是一种体验不是吗?只有到了高原才会有,还不是人人都会有,从这点来说,你还多了一种别人没有过的经验呢。”
“嘿,阿岳,你真的很有阿Q精神哎。”童希贝笑了,被阿岳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这一趟旅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阿岳也笑了:“你要学会苦中作乐,自欺欺人,回去以后别人问起云南好不好玩,你一定要说好玩得不得了,让别人羡慕嫉妒恨。”
“哈哈哈哈哈!”童希贝乐了,“而且,我还有美男全程照顾哦,羡慕死那些女人!”
阿岳笑着摇了摇头,又揉揉她的头发,说:“你越来越兴奋了,都12点多了,早点睡吧,明天又是6点叫早,你再不睡,小心又要拉肚子。”
“我睡不着,好像有点上火。”童希贝摸着自己的脸,“我脸上发了好多痘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喉咙干干的,喝再多水都没用。”
“恩?”阿岳抬起手抚上童希贝的脸,童希贝抓住他的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