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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波带着女孩向后退了几步,看清来者是一个穿着白衣脸遮面具的女子,心里不由一寒。
近来江湖上盛传有两人可得这武林盟主之位,一乃三年前成立,如今发展成江湖第一大暗杀组织的飞花阁阁主;二乃一袭白衣,脸遮面具,人送“银光仙子”的神秘女侠客。而眼前这位,分明就是那后者。
白衣女子看向那女孩,竟然无奈的叹口气说:“幻儿,你又偷偷跑出来。说吧,今天是又抢劫了哪家柜坊,轻薄了哪家少年啊?”幻儿扁着嘴说:“没有,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想和我上床!”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姐,你教的这个词是这么用吧……”
一瞬间又是一片死寂,那白衣女子揉揉面具下的脸,似乎是想把它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半晌才轻咳一声,换上一个冷冷的声调说:“那是该死!”身子一动,便如鬼魅般来到黑脸大汉旁,然后便是“咔咔”两声,转眼间林虎两条手臂便被卸下。
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林波看到那女子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心下一骇,连忙放开幻儿,连自己兄弟都来不及管,就飞快的遁去。
“师父。”焦沛轻声唤道,白衣女子像是没听见一般,拿起幻儿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中毒的痕迹,林波为人阴险狠毒,又擅长施毒,因而不得不防。
确定了自己妹妹没有异常后,她才回头静静说道:“刚刚幻儿叫你出手,为什么杵在那不动?你若执意要当正派君子,那我这个歪门邪道的师父怕是没那本事教你了。”
焦沛垂头站着,不发一言。他生在将门世家,自小接受的是儒家正统思想的教育。凡他认为有违君子之行的事,他是极不愿去做的。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拉起幻儿便走。速度极快,显然是不愿让焦沛跟上。直到城郊的一个小树林才慢下脚步。幻儿见四周没人,伸手拿下了姐姐的面具。那有些白的吓人的脸映入幻儿眼中时,她的眼睛不由一红。
从蓝家被流放到现今已是三年,姐姐每一天都要活在极其痛苦的日子里,既有对皇家无情的憎恶,也有……幻儿敢发誓,自家姐姐绝对没有忘掉煦哥哥。可从皇上那道圣旨颁布后,姐姐与煦哥哥,注定天涯陌路。
爹娘还在南蛮之地做着苦力,虽然在两位姐姐的“照顾”下,那边管事的对爹娘还算不错,但毕竟每天要在采石场做四个时辰的活,爹娘的身子已是一日不如一日。这三年姐姐们除了修行练功外,便是在不断的培植自己的势力,今日这武林盟主之位,两位姐姐是志在必得。
只是苦了她们这三年……
“幻儿,怎么哭了?”姐姐揉揉她的脸,又笑嘻嘻的说:“是不是心疼你的小师弟啦,放心,我可舍不得丢下我妹夫!”“鬼才担心他,他皮糙肉厚的死不了!我……我想爹娘了……”姐姐的笑容凝滞了,她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幻儿认真的说:“幻儿,姐姐发誓,一个月内,必要将爹娘送回京城,恢复我蓝家曾经的辉煌!”
京城。
北野乾抬头看着枝头上盛开的花,从她走后,花已经开了三次了,可佳人已不知去向,连带这皇城中的花,也变得不那么鲜艳了。
倒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啊。
“王爷,皇上让您进去。”小太监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说道。从蓝大小姐走后,这三年王爷的脾气就变得古怪无常,动辄对身边的人一顿打骂,可谓人人敬而远之。
北野乾淡淡道:“知道了。”理理衣襟便走进了养心殿。
“儿臣给父皇……”“免了,朕问你,老二可是去了金陵?”皇帝虽然老了,但他依旧精神矍铄,眼里那似有若无的精光,一天也未曾少过。
“回父皇,若是每任武林盟主,朝廷只以封官拜爵的形式拉拢,难以真正控制武林。我皇家子弟代代修习钟山派功夫,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敌?这武林盟主之位,还不如由皇族中人直接担任。而儿臣同辈之中,二哥武功造诣最高,故而他已于六日前前往金陵,现下怕是已经到了。”
“嗯,这件事做的不错。但是为何无人告知朕一声?”皇帝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三儿子,无形中已是给了他一种压力。
北野乾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儿臣那日已与二哥同来,想将此事告与父皇,但在殿前遇到六弟,他说父皇正在休息,有什么事和他说就行,无需再告诉父皇……”话至最后,北野乾的声音越来越低,皇帝眼中怒气也是越来越盛。皇帝突然一手将案桌上的香炉挥翻在地,冷声道:“朕还没死呢!这个老六最近是愈加猖獗了!他想做皇帝,朕偏不成全他!”
一位太监匆匆跑进来禀报道:“皇上,张正中大人求见。”
“什么事?”皇帝正在气头上,口气也是相当不耐。
“说是发配去南蛮的蓝志邱患了急病,怕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志邱……”皇帝沉吟道,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而北野乾此时袖下双拳紧握,悄悄抬头打量父皇的表情,斟酌着开口说道:“蓝太傅年事已高,又在南蛮做了三年苦力,怕是……况且太傅也是父皇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两朝重臣啊……”他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他,这皇帝哪轮得着您啊。
皇帝瞥了一眼北野乾,叹口气道:“罢了罢了,老三,你代朕走一趟,问问志邱,当年的事可知错了,若是知错就将他全家接回京城,并且,还是我两个儿子的岳丈!若是还不知错,就老死在南蛮好了!”
北野乾心下大喜,连忙跪下来说:“儿臣定谨遵父皇之意,将太傅带回京城!”
皇帝“哼”了一声说:“你小子,就那么喜欢风丫头?至今未娶,再不成全你,你母亲怕是一辈子都抱不到孙子了。”北野乾喜不自禁,三年来终于第一次觉得那么开心,他连磕三个头,嘴里不断说着:“谢父皇成全!”
金陵城。
“姐你要去南蛮?”刚进门的白衣女子便大声说道,看见对面那个红衣女子冷冷瞧了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转身关上门。
“小泽,爹在南蛮病重,我要去一趟。”她打断白衣女子要开口说的话:“我知道你也想去,但明日的武林大会,你必须参加,并且一定要拿下盟主之位。”
“我不!”白衣女子不满的环着手说:“难不成我不是爹的女儿?”
“就是因为你是爹的女儿,你才要担负着复兴蓝家的重任!”红衣女子声音冰冷,“别忘了你的名字,蓝泽。”
“那你还叫蓝风呢。”蓝泽抱着手,好笑的说。
蓝风放下冰冰冷冷的脸,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小幻走了吧?”
“嗯,那小丫头,不这么说她一定会跟着你去南蛮,这么一说,好歹她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好好活着。”她顿了顿说:“南蛮一路危险无比,你要小心。”
“明日你也要小心。虽然我相信天下除了师父外,再无人是你的对手,但切记绝不可大意。”虽然蓝风红色的衣服像极了一团火,但除了蓝泽,便再不会有人感受过她的温暖。
几乎是同时,北野乾坐上了前往南蛮的马车。而当蓝泽为着明日的武林大会做着最后的准备时,北野煦的快马已然来到了金陵城外。
时隔三年,命运的轨迹似乎以同样的方式再次前进。那些曾经有过的痛苦、快乐、酸楚与黯然,在这条轨迹上注定再次重演。
、第二章 蓝家有女
蓝泽的前世记忆止步于十六岁的那个夜晚,那时她刚上高中。那晚哥哥用一把瑞士军刀,优雅的插进了她的心脏。然后就是痛,她没有马上死去,而是在那种极度痛苦中感受到血液的流失,头脑中残存的是刺耳的轰鸣声,然后是愈加困难的呼吸,最后她听见姐姐那声撕心裂肺的“不!”
记忆中姐姐很少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无论是福是祸,她的唇角始终是平直的一条直线,不喜不悲。也许是自小就没了父母,也许是自小就饱受着歧视与欺凌,姐姐慢慢的变得孤僻冷傲。在这世间,姐姐除了她,谁也不信。
剩下的记忆,留给了蓝风。
那晚的月亮还是挺美的,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谓的哥哥优雅的从妹妹胸口拔出那把刀,妹妹已经没有了呼吸,她像一个布娃娃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会成天闯祸,再也不会整天看一些又腐又黄的书,再也不会站起来对着数学老师大吼大叫……那么聒噪的一个女孩,就这样安静了。
哥哥用纸巾不急不慢的擦干净刀,那把刀便又在月光下变得很明亮了。她静静的抬头看着他,尽管心里已经痛到麻木,她还是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说:“不敢再劳烦你动手了,算我求你,让我自己了结。”
哥哥的脸是很俊美的,他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