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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沁回望一眼,想着若是夏军能见到此情此景,是不是会越加明白,这是百姓对他们的期望。
突厥素来不喜他族之人,若是琅琊攻破,琅琊城内的百姓谁都活不成,结果只有一个,屠城。
帝都。丞相府内。
对于自己不成器的女儿再次离家出走,曹柄虽是气得厉害,只是比及眼下正忙乎的事情,又不过皮毛而已。
如今,手中的筹码尚且不多,月国那病秧子的皇帝还没一命呜呼,他也不敢随意有动静。且不说这,北面战争虽是不过一少数民族作乱,然而,他心中也知,这突厥沉寂了这么多年,如今忽而进犯,来势必然凶悍。
虽然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若是国家外患,又怎能轻举妄动?
除夕之夜,夏国宫内举行盛宴,特地邀了曹柄及曹沁,曹柄却独独一人赴宴,对此,光裕帝颇为不满,道,曹丞相千金当真不给朕面子。
曹柄答得十分顺畅,道,楚二皇子上回回月国时,将曹沁一道带了回去,既是联姻,楚二皇子疼惜曹沁,想叫她熟识熟识月国习俗。
光裕帝恁是怎般火气大,也只得顾着面子,不发作。如今,朝中大臣有许多被他那位可敬的母后所收买,他又如何不知?
自古以来,篡位的事多的是,什么名正言顺,宫里头有什么是可以让人一眼望透的?是以,光裕帝也是明白人,皇位坐得不稳,当然还得委屈些自己。
琅琊处的夜空较之帝都越发显得黝黑,一轮弯月在清冷的夜空下显得有些孤寂,这破具凉意的氛围似夏军士兵们的心情,点点带着寂寞。
钟沁直到除夕后的第二天才知道,又是一年了。也难怪昨日士卒气势有些许低落,空旷的驻扎地,只有偶尔飞过的大鸟,其极为尖锐的鸟鸣声,划破苍穹。
第二日,钟沁呆在帐内休息,直至午时才出来。
有识得她的士兵叫她一声钟大夫,钟沁应一声,那士兵又问一句,钟大夫可有妻子?
钟沁一怔,才略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那士兵叹一声道:“没有也好。省的顾虑着妻儿在家独自过年。”
钟沁听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慢慢安慰道:“你妻儿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是在保卫国家,做很光荣的事情。”钟沁说这一句话时,想到了自己看的战争片,以往觉得不过是一句套话,寒暄寒暄,只是今天,钟沁才发现这话当真是极有分量的。
那士兵笑了笑说:“他们要真是知道,当初也不会拦着我来了。”
钟沁一怔,才说:“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乃是志向。”其实,钟沁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硝烟战场,搞不好就来个马革裹尸。
“钟大夫,我是明白的。我们夏军虽然不及突厥善战,但是既然我们来了,又谈什么失败与否?我妻子恐我最后回不去。”他声音低下来,“我是知道的,我是知道的。”
钟沁见着他远去,心里头的一样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因夏之兮这几日身子还未十分好,钟沁隔几天就输些真气与他,再碰着葛飞时,葛大将军还是改不了毛病,将她视作男子。
他道:“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你不想个郡主,倒像个将门出身的武小姐。曹丞相好歹也是个文官,怎的女儿就这般猛烈?”
钟沁着实不知道以往那曹沁到底是怎么出了这么个形象,她算着自己和他见面时,是十分有分寸的,那么,这猛烈形象定然是曹沁给制造的。
“不过,若你不是番阳郡主,我还倒希望认你做个兄弟。”
钟沁一听,赶忙道:“郡主又如何?不过是个头衔罢了。要不,我认你作大哥?”
葛飞忙退几步,摆手道:“那可不行。你家爹的官太大,本将军只喜欢和比自己官小的做兄弟。”
钟沁听着忍不住翻白眼,她一转眼珠,道:“那我们不做兄弟,做朋友?”
“朋友?”葛飞摸摸下巴,颇为一本正经道,“番阳郡主,论起官衔,你还大我一介。。。”
“葛大将军。”钟沁不忍再听他说下去,打断道,“你不想也罢了。当我曹沁以往与你的交集不过烟云。你也莫惦记着与我比武的事儿了。”
葛飞将下巴上的手垂下来,难得正色道:“阿古,虽然以往我与你交好,那时不过因为你是阿古。现下,你已是番阳郡主,即便你不在乎头衔,这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对于本将军来说是种约束。虽然说,现在还不算,往后可能就有了。”
钟沁听着一下子愣住,她当真没有意料到葛飞说的这一席话。她低头想了想,想了个大概,才笑着道:“也是。”
葛飞好歹也是个官,再怎么不动朝廷局势,显而易见的还是显而易见的。罪不在番阳郡主的头衔,而在她是曹柄的女儿。
第六十六章 战场,如火
一个月后,突厥再起。
葛飞自荐领兵,夏之兮稍稍犹豫,继而便答应了。
彼时,钟沁在帐内听得鼓声如雷,刀剑相交的摩擦声,她听到夏之兮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的凌厉,悠长绵亘。
她心头一顿,想着夏之兮这回又上战场了。上回的病害没怎的愈合,这回居然又上。他的病即便没有让人扎上一刀,也会耗损得厉害,上回运气好没被拉伤,然而,几乎所有厮杀士卒,都难免割几刀。
她在营帐内坐不住,便去城头。然而,只走到一半,便叫人拦了下来。她一下子微有茫然,微微苦笑一声,今天大概是着魔了。
彼时,城头上一男子一袭墨色长袍,腰间墨色的绸带随风晃动,随同他的衣袍,在风中摇曳。
夏之兮挑起唇角,目色平静。城下,厮杀不断,倒下的有夏军也有突厥。
一身雪色铠甲的葛飞持着长枪,目光如炬,他已挑落对方的头盔,忽而自己头上的头盔也被挑落,长发迎风扬起,他大喝一声,挥舞长枪,招招夺人要害。对方将领亦目色狠厉,一招一式狠狠反击。
所谓势均力敌。
这一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在刀口与刀口碰触上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不长,也足以血流成河。
夏军副将莫横被一刀砍中心脏,当场致死。
钟沁被喊去救治时,心头一跳。她没有多问,来人喊得极为慌张,钟沁也随着心跳慢了半拍。见到葛飞毫无血色躺在软榻上,她很是惊讶,葛飞?
葛飞肩上被挑下一块皮肉,血色触目惊心。她默默地不做声,清晰伤口,飞快地捂上草药,用白布先包扎了止住血。
好在并非动脉被挑破,若是动脉大出血,谁能熬得过去?
钟沁按着何大夫嘱咐的,开了补血的药方子。
再回自己的营帐时,路过夏之兮的营帐,钟沁顿了顿步子,脚步一错开就往夏之兮的营帐处走。
钟沁进去时,夏之兮正坐在软榻上看书,眉间淡定。钟沁眼力好,一下子就看到书封面上“兵策”二字。
她走近时,夏之兮已抬起头来,眉目清雅,他问一句:“葛飞如何了?”
钟沁在他软榻旁找了个凳子坐下,这几日来,两人因为渡气的原由,接触得颇为亲近些,钟沁也随着慢慢自然起来。
“还好。”钟沁说一句,道,“今日可还要输真气?”
夏之兮合上书卷,微微摇头道:“这几日郡主也乏了。之兮精神极好,也不用隔两日麻烦郡主。”
钟沁默了默,转而道:“这仗,夏公子可有胜算?”钟沁心里头掂量着,若是一般人,她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夏之兮给她的惊讶实在太多,她一下子觉得这个人果真带有几分万能的味道。
夏之兮微微怔,继而浅浅笑道:“要论胜算。之兮不敢断言。”
处了几日钟沁也算知道,夏之兮这人极为谦虚,只是这种谦虚并非让人觉得这人骄傲,只是隐隐一种藏着的深不可测。
她舒一口气,道:“自从领教过夏公子的才华,我总觉得公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当初,他亲自向皇帝请军,若非心中有数,怎会那般信誓旦旦?
“郡主谬奖了。”夏之兮淡淡笑了笑,修长的十指划过方才的书卷,“自古以来,常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战败如何,之兮若能当真能顾个周全,这天下岂不是之兮一人玩弄?”
夏之兮漆黑的眸子华光微转,又道:“只不过,战场上需要看的精到,熟识敌方开战脾性。突厥一族性烈,为优势亦可为劣势,就看如何巧用。”
钟沁向来对于这些一知半解,她虽然被逼着看过兵法一系列的书,只是不过拿来糊弄糊弄人。
“如今已过去两个月,若是再怎么守着下去,粮草不够,军中变乱又常有。”钟沁看向他,她学过人的需求层次图,若是连最底层的温饱都不能满足,又谈何其他方面?
夏之兮笑了笑道:“恩,郡主所言极是。”
钟沁已对于“郡主所言极是”这六个字听得异常腻烦,她忍不住又道:“所言极是?我瞧着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