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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婚嫁告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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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亲那日我就在人群中,我看见她了,像女仙一样突然出现,穿着凤冠霞帔,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是天下最美的新娘,我此生最悔两件事,低估了她,低估了自己。”
他的薄唇吐出最后一丝游气,双眼望着半开的门,我好像看得见他眼里的幻觉,烟雾朦胧,门外是苗寨,晚芙坐在绿竹阁楼上,脚腕上铃铛带着阳光,她小心懵懂的笑着,仿佛在说:夫君啊,下一次,不要把我弄丢了。
那一刻卫容勾起凉透的嘴角,像是期盼一般朝幻像伸出手,最终却垂落在床沿,木轩窗外飘起大雨,隔着夜色仿佛有婚嫁的乐声入耳,沧桑的隔了岁月,隔了山河,隔了生死。
倘若五年中的爱意全因桃花蛊,那么两个蛊术同时破解后的两年中,那些记挂又是什么。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蛊术破解后的对方,实在让人痛心,都是贪念,都是动摇,才让桃花做了乱。惺忪朗月,月下洛阳,这开篇一曲终于停了。
我知道人终是自私的,可是用生命拴住一个人是怎样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
*
卫容病故后,洛阳王府归于卫小川,然而他却不喜不悲,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动声色,半响忽然问道:“穆夫人还想寻夫君吗?”
我想着晚芙遗落在花间的容颜,望着卫容赠予我的那片红玉摆了摆头,“可别,我虽然孤身,快乐不比伉俪来的多,痛苦却比他们少,带着小豆子东奔西走这样挺好。”
“你真简单。”他笑了笑,目色定在夕阳下,“他们苦是苦,鱼水之欢了半生也未必不值得。”
我只能说闯荡江湖已久的人,都有厚实且自取乐趣的心。
小豆子慢上半拍,凑热闹道:“鱼水之欢?我和山庄下小红也有。”
我已经因为骆阳一行疲倦不已,实在无力解释鱼水之欢与捉鱼之欢的区别。
此行虽然曲折,却得来一些道理,虽然道理是听而无用,起码有一份感触,至少还得来一匹白驹。晚芙虽然花损洛阳,却依旧守信,她的良驹像是受了主人之托,一路带着我们狂奔不止,像是早有路线一般朝西南方去。
一路急行,蝉鸣渐吵,不知不觉踏着夏气我们已到了一处无名小城,说此无名,其实不过是因为我才识浅薄,青石城门匾额上的字笔划复杂到不认识。
入关后才知今日是中元节,是魑魅魍魉出地府畅游人间之夜,我实在觉得小豆子还在发育期间,不适合接受少童不宜的惊恐画面,于是我提议入住酒楼,把小子关上一夜。
卫小川算着房钱心不在焉的接嘴:“少童不宜?”他将眼珠子在我腰上颈下部位扫了一圈,“只怕是穆夫人没见到更多少童不宜的事。”
他毅然决然的将小豆子拉出去,我毅然决然的将邵爵拉出去。
夜色翡染,尘蒙月廓。当走在光影陆离的街道中,我忽而从心里萌生荣耀之感。从看客眼中看来,卫小川这等仙风婀娜的男子牵着貌似是儿子的圆脑孩童,孩童牵着一个挤眉弄眼的娘亲,娘亲还牵着一个冰雪雕琢的俊少。三男一女,我在其间颇有些女皇之像,仿佛一女坐享江山。
一路到街心,却见一个彩身焰火鬼王端坐正中,一旁围堆金元宝与大扎纸钱,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点燃鬼王与冥币。
卫小川望着漫天灰啧啧叹气,“每年唯有这个时候,才可恨自己不是鬼。”
想他又是小王爷又是出了名头的千金人物,还要哭穷装酸,我嘴皮子痒痒。
“你如果肯死,我会烧的比这还多。”
他笑,“那就有劳了。”
卫小川突然背光伸手来,指背在我脸侧一碰,触掉一片飞灰,他勾唇望我,转而笑望邵爵良久又望我,望望他又望望我,像是察觉了什么,笑意停在最深的一处。
我仰头看去,邵爵正不高兴的盯着他后脑,他下意识看我一眼却因与我对视暗暗一顿,撇过头去了。
我不住揉着小豆子的头发叹息,世间好男风的兄弟何其多啊,偏偏我身边有一个,啧,还看上了另一个。
正将红蓝相间的焰火看得出奇,卫小川却突然拉着我们往人密集的地方钻,他指着我们面前穿过的几人,做了一个盯紧的手势。
那些人扮相普通,看上去像街口卖白萝卜捞小虾的摊贩。
“白驹果真没带错路,看来伏羲教分教就在这里。”问他如何断定,他挺了挺腰背,手指在手腕上轻轻画,“看见那些人手上有我见过的刺字。”
我们退到人群最外圈,小心端详那些人的举动,却见他们突然在角落里抓住一个瘦弱女子,拖进黑暗,一个转弯后我们追上,眼前却是死青黑胡同,最后一撇黑影也消失在另一边。
邵爵道:“看来我们不追不行,势必要把分教位置追出来,”话毕他与卫小川均用轻功上了极高的瓦顶,走前不忘将一句话丢在风里,“累赘都回酒楼。”
小豆子从我怀里仰起头,无比好奇,“为什么是‘都’?”
“……”
显而易见。
我与小豆子因夜里路盲,绕的七七八八,等看到酒楼的牌匾时已过去小半时辰。
大厅里高坐皆满,畅谈欢笑惹得门外魁树为之轻颤,是正常景象。
不过乱中有序,各自乱各自的天地,因此有些独特之人就如鹤立鸡群,一眼被识别出。
那人安静的坐着,长衣笔直的从肩头落地身后,后摆作扇状拖在地上,乍看一眼以为是店小二在花瓶上盖了落地的锦绣丝绢,金色堪比月华。
他特别,与酒肉男子不同,我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谁知那人突然侧了侧头,五官焦黑扭曲,与我幻想的模样差之千里,我惊的从楼梯上后退了下去,再看一眼才舒口气,原来他戴着一个玄黑面具。
这几年因为没脸出现在浔阳街中,我便对易容这类江湖手段用劲揣度,其间也算有些自我见解,如我所知,走江湖之人如无意外,大多首选乌纱面罩,因为轻便飘逸,不但潇洒从容,且惹人想入非非,若遇到需要常常耍枪拼剑的,通常会选面具,因行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但面具中也有讲究,一般首选遮部分面容的,比如左侧脸或双眼部分。
而戴着整片面具着实是不舒服的,就像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蜜蜡。
肯戴这种面具自讨苦吃的人,大致是面容有问题,肯戴这种五官扭曲的面具的人,大致是心理有问题。
小豆子拉着我衣服,“很像爹?”
我认真看着,那人的确是难得精壮而不魁的身材,只是并非好看身材的人都是他爹。何况你要穆怀春没事找事,在酒楼空坐着装闲逸,必然是没什么可能。
此刻被小豆子提起,心里竟还没有些鬼鬼祟祟的小期望。
“如果他是你爹,就凭他看我们却无反应这一点,我就会用惊香削他的鼻子。”
话罢,我与小豆子携手回了房,在屋内下了几盘棋子,自己实在输不起,于是放弃了,在屋子里打转左等右等,最后也没将邵爵和卫小川等回来,我不住开窗对明月祈佑,千万不要有人出事。
而后我下楼又跑了几趟,看马棚之下马匹都还在便洗刷了他们跑路的嫌疑,但开始更加不安,擦步扭头正打算回房,突然见身后站着一人,正是楼下那面具人,他还扣着玄黑面具,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不知庐山真面目,更因为我与小豆子缺德的对此人评头论足了好一会儿,当下心虚的很厉害,这便礼貌的笑笑寓意擦身而过。
然后,我抬起腿,然后,他把我卷进怀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穆怀春快出来了,呃……不对好像还有会儿……我是真心的诚实


、六

这男人对绑架很有经验,第一动作就是抽走我腰后的惊香,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手无寸铁,彻底成为瓮中之鳖。 
夜风萧瑟,壮马飞驰,骤然间不知身在何处,我想问他要不要我的钱,还想告诉他我不值钱,更想告诉他,我若死了一定变七尺长舌的厉鬼咬破他的脑门,可惜我才试探性的喊了个救命,就被他点上了哑穴。他没有抢夺我财宝的意思,没有侵犯劫色的意思,也没有要听我说话的意思,至于有没有杀我的意思,我就不敢多言了。
这让我对他的绑架理由很有点好奇。 
其实我真是个好姑娘,没得罪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若非说不可,无非是浔阳城里那个卖葱花豆腐脑出名的张寡妇,就因为我在买豆腐的时候多看了她情夫两眼,从此后她就怀恨在心,给我的葱花特别少,青天可证,我只是在数她情夫脸上的麻子。
还在胡思乱想中,马突然停住,这炎炎夏季林海中这么冷,我往前一看,原来林海的尽头是山丘,上面遍地墓碑,在月下荧光作乱,那一片坟中有一个只能容下四人站立的小庙,庙里是一个青面阎王,大概是当地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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