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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家里没什么事,听说是你三哥把他们给轰走了。”
“我三哥?”云若之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样温文儒雅的云墨池竟然也会“轰人出门”了。
白傲翎见她一副对自己的命运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埋怨道,“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事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在宫中施以巫蛊之术的罪名成立,你会被……”
“活活烧死”这四个字,白傲翎看着那张清冽倔强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若之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本已被自己生生按捺下去的恐惧又再幽幽地冒了出来。
她看着白傲翎,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诶,白傲翎,我问你,你相信鸾菀嫣的事和我无关么?”
她不是不怕死,但如果一切都是注定无法改变的,那么,她至少希望所在乎的人是相信她的。
“我……”白傲翎几乎已经要脱口而出相信她的话了,但他在这个瞬间,赫然想起了她曾经也为了出人头地而耍弄了心计,虽然他觉得她应该不是那种会罔顾他人性命的人,但想起最近她和鸾菀嫣之间竞争的结果——他无法肯定了。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没事。”他是真心如此希望的,就算那个要害鸾菀嫣的人真的是她,他还是希望她好好的,好好地活着。
但云若之只听明白了他话中的第一层意思,于是凝视了他良久,兀自笑了。
“原来你不信我,原来你不信我,”她喃喃地笑道,又忽地对他吼了起来,“那你来看我做什么!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不想见你!”
“若……”他刚要第一次从口中唤出她的名字,就被她伤心愤怒地打断了。
“你走啊!”云若之忍住眼中正在积蓄的泪水,“我不要你们来看我的笑话,我不要你们来同情我,我有我的家人,我有我的三哥,我不需要你们,不需要你们那故作姿态的怜悯!”
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此刻被满腔的悲愤全然引爆,云若之害怕极了,她一想到自己会遭受那烈火噬身的痛苦,想到她再也看不见这世上的一草一木,想到地府宫前只有她只影回荡,想到那一切一切的不甘……她就害怕的想哭。
在天牢的这天晚上,白傲翎被她硬生生的赶走了。他只以为她在愤怒,却没有发现她心中的恐惧;而她只看见了他的不信任,却没有看见他眼中的疼惜。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便真的是一生。
结局发生的前一天,云若之在天牢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云浩天。第一次,她觉得云浩天并不拘谨,也并不让她忐忑,而是温暖、贴心的父亲。
然而,那仅仅只是孤立无援的她产生的错觉。
她很快就发现,原来她的父亲,也并不比白傲翎好多少。他来,是问她所谓真相的。
“父亲,那您以为的真相是什么?”她越听越觉得失望,“是我害了鸾菀嫣么?”
云浩天避重就轻地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事情的真相,你要老老实实对我说了,我们才能帮你。你的大哥和二哥也赶回京城了,一家人都为了你的事烦心。”
赶回京城?是为了我么?一定,是怕累了云氏吧。
“那三哥呢?”云若之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父亲,三哥他相信我的对不对?你让我见见他好么?”
然而云浩天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三哥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他不能太过费心的。”
顷刻,她觉得,天塌了。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三十八章 相顾云断(下)
云若之被带到君后面前问话的这天,云墨池在府中却睡到了日上三竿。
——药效本不该那么早过,是他,是心中那股牵挂让云墨池在睡识中也无法安定。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摇了摇还有些晕眩的头,“来人。”
早已候在门外的晋翁一把推开门跑了进来,“三公子,你醒了?”言语间,并非是简单的询问,而是讶异和慌乱。
就算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云墨池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云浩天给留了下来,他不想做无谓的争吵,此刻只想立刻进宫去看她,和以前一样站在她的身边。
“三公子!”晋翁拦住脚步还有些摇晃的他,“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都进宫去了,你放心,四小姐不会有事的。”
“让开。”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情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族长威严。
“三公……”晋翁的公子二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刚刚走到门边的云墨池竟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痛苦地浑身一颤。
晋翁看见他蓦地倒在了门口,连忙两步上前扶住了他。
“三公子,你没事吧?三公子!”
云墨池的脸色因为剧痛已经变得苍白,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喃喃呻吟着却说不出话,晋翁感觉到他抓住自己衣袂的手已经渐渐开始有些僵硬木然。
——若……若……若……
他喘着气,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衣襟,强烈的心痛感正像针一样刺得他喉咙一阵阵发紧。
“若之……若之她……”
鼓起一口气说出了她的名字之后,他便痛的骤然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墨池又再缓缓睁开了双目,耳边立刻响起了云浩天的声音。
“墨池?墨池你没事吧?”声音里的焦急和担忧浓重到让云墨池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父亲,若之呢?”云墨池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的像一阵烟霭,“陛下怎么说?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疑问,并非是云墨池的臆想,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就代表着她的安危。
然而云浩天良久没有说话。
“你们说啊!”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在刺激着他,让云墨池痛愤地发了怒,“若之她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句话!”
云浩天急忙安抚他要冷静下来,免得对身体不好。
“你们不告诉我是不是?父亲,你知道你是瞒不了我的。好,你们不说,我这个瞎子就自己去问!我就不信去了皇宫,去了陛下面前,我还得不到若之的消息!”
“三弟!”他的大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眼下云墨池激动的情绪对全家来说并不是好事,他很清楚他这个三弟是说到做到的人,他的确会去找奚琮瑕问个长短的。
“我们知道你和四妹的感情最好,也知道你很难过……但,父亲和我们的心痛也不会比你少的。”
云墨池怔了怔,有些木然地挑了挑眉梢,“你什么意思?”
“墨池,你冷静点听父亲说好么?”云浩天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
云墨池一口一口用力地呼吸着,等着他的父亲来告诉他答案,整间房里安静到可以听得清每一个人的气息声。
——若之她,她在……御前自尽了。
蓦地,云墨池的天,塌了。
云浩天尽量避开重点,将整件事情只归纳出了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结果。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云墨池的脸上木然地已没有一丝表情,“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竟然会让她感到如此绝望,甚至等不及陛下的赐死就自己先结果了自己!”
虽然众人都没有对他描述那是怎么一个情况,但那一幕,其实依然尚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谁也没有想到,云若之竟会如此突然、如此决绝地从带刀侍卫的腰间抽出了那把佩刀,将冰冷的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悲愤地看着眼前那些让她丝毫没有期待的人,唇角露出一抹悲凉的笑意,说道——
父亲,请你转告三哥,若之走了。
只是手腕一动,她便软软倒在了地上,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留下了如此平静的一句话,留下了对这世上最深的怨念,留下了对云墨池无尽的感激。
去了。
她的遗体,被奚琮瑕恩准云浩天等人带回了云府,花厅被立刻搭建成了灵堂,供着她的芳魂。
云墨池走进去的一刹,他的心里就明明白白地知道了——这不是梦,也不是谎言。因为空气里还萦绕着她尚未消散的体香。
白傲翎也守在灵堂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着躺在棺木里的云若之,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直到看到云墨池从外面走进来,他才像看到了云若之一样,恢复了一些神智。
“云三公子……”他知道她生前和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