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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双手在抓挠一样,烦躁而不安。
他把手中的干粮塞给了鸾菀嫣,“我想起来有些事没做,你先吃吧。”
云若之心里也有烦乱,一来是因为和白傲翎之间这种莫名其妙折磨人的氛围;二来就是她不知道萧雪遥会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凭直觉,她猜想自己应该是到了要进入皇后势力范围的门口了,这虽然是她不屑,但也是她不得不随波逐流的地方。
她本来并不为此烦心,她入宫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可当她从鸾菀嫣面前走过的时候,她忽然很反感和鸾菀嫣没有什么两样的自己。在某些时候,她们都是虚伪的。
“云淑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呢。”萧雪遥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脸对她笑了笑,“当心脚下。”
云若之这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要踢到门槛了,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抬起头,发现她是带着自己进了驿站。
她们走进去,坐在了一楼靠在门边的桌子旁。抬起头,目光就可正对着楼上正在喝茶的王爷们。
他们四个人,三张桌子。
“那几位王爷,你都认识吗?”萧雪遥一努下颔,开始了她们的谈话。
云若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概是见过的。”
她又再仔细看了看,没错,从左至右,第一张桌子坐的是尚王奚归涯,第三张桌子坐的是染王奚冰尘和江王奚清嶺。
“那位,就是昭王殿下吗?”她看着坐在第二顺位的那个陌生男人,料想应该是传言中刚刚被解禁的奚漠风无疑了。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一章 伊人莫测
“没错。”萧雪遥笑了笑,“你应当也听说他不久前因为开罪国师,所以被陛下罚了闭门思过吧?”
云若之点点头,对于这个有些神秘感的国师,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也有些憧憬的。
然而萧雪遥此刻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么你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的?”不等云若之表示出疑惑,她就揭晓了答案,“是尚王殿下。”
云若之不是不知道这些争宠夺嫡的戏码,但她不明白的是,萧雪遥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未免说错话招致祸端,她决定暂时什么也不说。
暗自揣测间,楼上已经有了动静。她抬起头,看见奚冰尘起身走到了奚漠风的桌前。
“二王兄、三王兄。”奚冰尘穿着青色织金线的袍子,腰间缀着剔透的玉佩,染着苍翠之色的光晕似乎笼尽了世间最清澈高贵的风华。
奚漠风抬起头,俊朗冰冷的脸上透出一丝不屑。而这不屑,是他在用眼角瞄了一眼奚归涯后产生的。
“不介意的话,不如与我和清嶺坐在一起吧。两个人吃东西有些冷清了。”奚冰尘似乎是想缓和他们兄弟间的关系。
奚归涯点点头,好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所谓。“那就都坐到这边来好了,我这儿茶都摆上桌了。”
其实,每张桌上的茶都已经摆好了。
这是他们兄弟间时常会出现的暗中较劲。辈分最小的奚清嶺靠在桌沿边看着这一切,大概是觉得与自己完全无关,只是夹起盘中的一颗花生放进嘴里悠闲地咀嚼起来。
奚冰尘永远是最和善的一个,他笑笑,转过头看了奚清嶺一眼,应道,“那也好,省得让二位王兄挪位置了。”
然而奚漠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中把玩着,幽幽说道,“二王兄的身边可是不好坐啊,我刚刚才得以解禁,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又被父皇罚禁闭。”
“三王弟的意思是,你对国师不敬的事是我编造的了?”奚归涯对这个和他争斗的最厉害的兄弟有些嗤之以鼻,“如此说来,我还没有对父皇详述你是如何箍住国师的脖子威胁她的呢。”
奚漠风眼波一转,眼角便勾出了愤怒和不屑。
“要不是国师她不愿把事情闹大,在父皇面前为你说了情,只怕就不是闭门思过那么简单了。”奚归涯的话中不无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你倒是把那个女人找来问问看到底是我威胁她,还是你尚王殿下另有所图啊!”奚漠风冲动易怒的性子使得他不经意间再次将自己陷入了被动。但他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本能地排斥奚归涯,更排斥他口中念念叨叨的国师苏绾月。
未成想,一旁悠悠闲闲的奚清嶺一挑眉梢,开了口。
“国师,”他提醒众人。
三人一怔,奚漠风更是一个激灵旋身看了过去。
“的侍婢。”他笑了笑,像个孩子一样觉得自己好像刚刚完成了一场成功的恶作剧。
奚归涯有些失望,他是巴不得苏绾月能够听见奚漠风对她的轻蔑之言的,他得罪的高位之人越多,对自己就越是有利。
而奚漠风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是国师派来告诉他们出发时刻的侍婢,传完话之后就径自去了。奚漠风忽然觉得心情有些糟糕,他认定是因为那个让自己倒胃口的奚归涯,于是起身扔下一句“这顿饭吃的也太扫兴了,我先走了,你们慢用吧”之后也就不顾奚冰尘的挽留快步下楼走出了驿站。
“看见了吗?”萧雪遥瞥了一眼云若之,“这就是他们兄弟间的真实情况,像这样小打小闹的也不过是常事罢了。”
说话间,奚归涯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似乎还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们一眼。
“不过看来,染王殿下和江王殿下还是很和睦的。”云若之入宫之后也听闻过,皇储之位悬空之后,争斗的最厉害的就是尚王和昭王,因为他们各自都有军功,属于那种在威望上都可以服众的候选者。
萧雪遥扯了扯唇角,这做作的笑容在云若之看来有些让人发寒。
“他们谁好谁不好,都与我们无关。”
既然和我们无关,那你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云若之心里正暗自纳闷着,她却已经向她表明了答案。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皇储之位的候选者,并不仅仅是他们三个。”她目光微转,瞬间扫了一遍四周,“皇后娘娘的亲子静王殿下,可是系出嫡脉的。”
云若之微怔,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么?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皇后想要拉拢的人。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官淑娥,就算是御前刺绣让她有了些小小的名气,也不至于会让皇后看中自己啊。云若之忽然之间觉得心跳得很快,一种不安和忐忑在渐渐窜遍她的全身,她从没有想过要介入这些朝政斗争中,却没有想到也没有发现自己已被卷了进去。
“云淑娥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也不需要雪遥多讲了。在这宫里的女人,无论你爬的有多高,最终也是要倚仗于娘娘之下的。”萧雪遥拿起茶杯凑到鼻前嗅了嗅,脸上的表情写着她并不满意这个味道,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她不过是一个三等学士,但做派却很是高傲和矫情。云若之想,大概这就是皇后身边红人的特征吧,孙玉如此,她亦如此。此时的云若之还没有意识到萧雪遥所说的“爬的有多高”是什么涵义,她只是以为,似乎宫里很多人都认定她的女官之路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了。
这场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多说,但其实又说了很多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如果说云若之的心里本来已就有些不安,那么萧雪遥离开前所发生的事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对了,云淑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些面善,”走出驿站,她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你看我觉得熟悉吗?”
云若之怔了怔,转过头看去,萧雪遥的侧脸便跳入了视线。
美丽的轮廓,带着阴郁的寒冷。
只是在骤然之间,那个雨夜里几乎要被她遗忘的事又再度浮现在眼前。云若之有些慌乱,她不明白萧雪遥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她就是那个黑衣人,是为了确认,还是为了威胁?
“小女哪里得幸能见过大人。小女样貌普通,想是大人见过和小女长的差不多的人吧。”她决定明哲保身,守口如瓶。
萧雪遥忽然笑了起来,“云淑娥说的是,今天才见的人过去又怎么会见过呢?要是认错了岂不麻烦。”
云若之本来不想接触她那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目光,但又害怕她看出什么,于是只好抬起眼帘迎了上去。可是萧雪遥却一旋身走了,一阵凉风适时地扑面而来让云若之打了个寒颤,她太过执着于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忽略了自己并不仅仅是在自己的命运中挣扎的,这座皇宫,是命运更为睿智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