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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司马昭亲至也要相形见绌。
“报!发现蜀国大军向着建业城缓缓而来,追击陆氏的人马也已抵挡,等待向着傅大人报告!”一名传令将领跑入厅内,单膝跪地禀告一番。蜀汉主力到来不过是意料中的事情,可追击陆氏的一支人马赶回,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傅袛身上。这些目光皆是久经沙场,杀人不眨眼的猛将眼神,杀气腾腾的聚集在傅袛身上,饶是傅袛沉着冷静,足智多谋,一时也只有心中发凉,冷汗直流,向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说不出来,还是怕说出来引起什么后果,就算连傅袛自己也不清楚,这完全是身体的自然反应,非是自己有意控制。
“传!”王基轻声道。
“是!”那传令官看也没看傅袛一眼,转身便出去传令。直到这个时候傅袛才真正的领会到了自己在建业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这军中城中皆是王基的兵将,虽然这些兵将也听从自己的调遣,可王基的份量是自己拍马也难以望及项背的。想活命,想活着离开建业,唯有……
“末将参见王公!”一名偏将打扮的将领入门便是拜倒在地,向着王基磕头。
“嗯?你们将军呢?”王基对于自己手下人马的编制十分了解,出城追击定然不会是这副将领兵。
“启禀王公,我等追到岸边,陆氏一族早已登船,只有贼将周处引兵断后,被我等所杀,首级在此!”言罢那副将拖出一只木匣,双手染满了鲜血。
“哦?”王基对于死人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底下的将领都是不敢欺骗自己,也是因为自己信任手下的兵将。可闻言是周处的首级,还是忍不住动容。当年自己还曾想过抓到这周处好生教导一番,却不想此子死于乱军之中,如今竟是护持陆氏族人被杀,当真是不胜唏嘘。
有部将把首级拿给王基过目,王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那跪在地上的副将道:“这一骑由你指挥,下去吧。”那副将一跃成为千骑的主将,不禁大喜,拜谢之后便安静的离开。
“唐彬一时大意,为贼将周处所害,将其尸体扔入皇宫之中以求乱我人心,如今贼首伏诛,奸计戳破,乃是傅大人首功,你说是不是啊?”王基脸带笑意,眼中含杀,看着傅袛缓缓的说道。
方才傅袛被在场的将领们用杀气笼罩,早吓得魂不附体,这不似在许昌,凡是有人为自己撑腰。所谓天高皇帝远,王基在这里想杀自己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而观察各路兵将对于王基的忠心和信任,显然都不会为自己出头作证,只会当做看不见。
“咳……呃……贼人诡计多端,下官百思不得其解,多亏王公亲自破案,下官怎敢居功,还请王公切莫折杀下官了。”傅袛说到这里,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杀气才有所收敛,方觉得舒服自在了一些。
“口说无凭,还望傅大人行书成文,将案情禀报给廷尉以及陛下和晋公。”王基一拍手,早有士卒抬着桌案和文房四宝进入厅内,一个个手按刀柄在傅袛身旁杀气腾腾的样子。
傅袛心中暗骂王基年老成精,做事滴水不漏。案情自当修书给廷尉,又需向着陛下和晋公有所交代,一下子修书三封等于落了自己的口实,如此一来就算日后有人想要翻案,傅袛也是和王基一条船的人,难以逃脱干系了。
可眼下的形势,哪里容得自己有半分迟疑?傅袛无奈之下,连声应和,提笔开始公文私函竟是一口气写完。笔墨未干,王基早是走到一旁仔细的从头看到尾,看了许久方道:“傅大人为国事操劳,为建业解危,老朽先行谢过了。”
傅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中只是想尽快离开此地,闻言连称不敢。王基嘿嘿一笑,派人送傅袛回其馆驿歇息,自然有专门的兵将负责“保护”,而那几封公文私信更是打发人快马加鞭出建业城送往许昌。
等到傅袛离开之后,王基猛然一拳打在桌案上,那桌案“蓬”的一响应声碎裂!王基须发倒竖勃然大怒道:“无用竖子,私入禁地,为人算计,几乎毁我大魏一角,此子不死留之何用!”
厅中一片寂静,众人跟随王基多年,都未曾见过这位老者发如此大的脾气,眼下之状显然是暴怒难遏。哀其之死,惜其之才,怜其家人,怒其不争,恨其误国,百般心绪纠结让王基因这爱将之死,变得一时盛怒无比。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釜底抽薪(上)
沛国谯郡之内,一麻衣文士匆匆而行,在一处草亭中歇息。天降大雨,银丝顿泄,文士在草亭中悠然自得,对这一场大雨竟是十分欣赏,并不以其阻碍了自己的行程而懊恼厌烦。
谯郡乃是魏国曹氏发源地,更是曹氏和夏侯氏壮大的根据地之一。就算是当年曹操在陈留起兵,可其部署骨干大都是来源于谯郡的曹,夏侯两大姓氏之中。到了现今谯郡的曹姓和夏侯姓之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不是被迁往各处就是死于朝廷的刑法。若说魏国的天子姓曹,而天子家乡竟然如此的凋零,族中没有可以出来挑大梁撑场面的人物,这般的凄凉与许昌皇宫之内的孤寂遥遥相应,述说着帝王之家的无奈。
司马氏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国家,可又逐渐失去这个国家,这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并非每个人都看得到,但确实有人可以清楚的把持住这一脉络。
大雨滂沱,草亭虽然粗陋竟也挡得住这狂风暴雨,风吹雨点千条线,一切的景物都失去了原本的清晰变得模糊,变得难以分辨。唯独一条人影愈来愈是清晰,肥胖的人影在雨中逼近草亭,一股萧杀之气散发四周。
“哦?追来了么?”麻衣文士拄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着,同时双眼早已锁定了来人的身影。
来人的容颜逐渐浮现眼前,老者面上带疤,双目炯炯有神,却又闪烁不定,臃肿肥胖的身躯在大雨中却是轻盈稳重,每踏出一步,便有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透过雨滴,透过寒意,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
气浪狂卷,老者身形一闪之下已然跃入了亭中,手中鬼头大刀好似索命阎王一般兜头便斩,一出手便是生死之招!麻衣文士眼中神光暴涨,神情严肃的抽出怀中的腰刀迎着老者便是狠狠的一斩!
“铛!”
“蓬!”
双刀撞击在一处,草亭猛然破裂柴草木桩迸射四周,两条人影从曹亭左右分身而出,落地后各自倒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啧啧啧,老人家脾气真是暴躁,无冤无仇这是何必呢!?”麻衣文士站直了身躯竟然有八尺之长,雄武无比。
那臃肿老者冷哼道:“在老夫家中留下此等文书,是何居心昭然若揭,速速让老夫扭送你去府衙,否则休怪老夫刀下无情!”言罢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略一扬手那书信竟然穿过滂沱大雨落入了麻衣文士手中!
“凄凄荒草凉,揭竿唯一唐,若为天下计,三叛美名扬!”麻衣文士看也不看手中的书信,反而摇头晃脑淋着大雨亢声长吟,眼中的嘲弄之意就算站在远端有雨幕相隔的老者也是看的清楚。
“果然是你!戏弄唐咨的下场,你承受得起么!”老者见这麻衣文士所吟唱的歌谣与书信中一般无二,顿时怒火中烧,身上杀气更显得凝重无比!
“啧啧啧,利城鬼王唐咨在魏文帝时期便揭竿而起,为北方之贼首,扰得一方不得安宁。遁至江东后屡立战功,淮南之战复叛江东委身曹魏,如今数年光景,竟被一封书信几句歌谣吓得如此紧张,当真是年老无用了么?”麻衣文士缓缓解开文士服,里面露出一身劲装,配上古铜色的肌肉赫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嗯?”唐咨闻言不言不语,只是双手握住与自己拼杀相伴数十年的鬼头大刀,屏气凝神盯着劲装男子。
雨越下越大,二人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二人静立雨中足有半个时辰没有找到彼此的破绽。唐咨心念电转间张口喝道:“信末所言之事,可是属实?”
劲装男子闻言笑道:“此信早已投入州郡府衙之中,更是找了数十幼童传唱州郡之内,相信三五日间便有人来拜见唐老将军了。”
“哦?这么说唐咨倒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唐咨身上杀气一缓,身形微动准备收刀。
那劲装男子见状也是收刀回鞘道:“木已成舟,唐老将军如何选择非是在下可以左右了。”
“非我族类必是蜀人!”一声暴喝下本欲收刀的唐咨身形一闪,足尖点地竟是飞奔而至,手中鬼头大刀好似融入这漫天雨水之中狂泻而下,誓要斩杀劲装男子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被唐咨收手的动作所迷惑,劲装男子来不及再次抽刀,只能挥舞刀鞘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