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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钫立刻就摇头拒绝了。笑话,现在两人算是敌对阵营,来拜访刘镇华只是私谊,要是帮着镇嵩军恢复团结,那就是助敌了。刘镇华无奈,只好自己想办法来固结团体了。
张钫辞别刘镇华之后就由潼关入陕西,不过他来晚了,等他到了陕西的时候,胡景翼、高峻和郭坚他们都已经撤到渭河以北去了。双方都是控制着渡口,他过不了河,只能望河兴叹了。
本来他是想先回河南去,而后由山西过黄河,去陕西的。可是一想,还是去陕南看看吧,没准儿还能拉起一支队伍呢,也好过自己孤身一人去了渭北之后,只能做一个光杆司令。于是他直接向南,来到了洛南县,所见所闻却是令他大感不同。
从洛南到商县,再从商县到龙驹寨,再到现在所在的商南,这一路上的道路却是比以往要好的多了。虽然还是土路,可是却被拓宽了不少,至少有五六米的距离。而且路面也被夯的瓷实的很,至少他只看见了浅浅的几条车轮的压痕。
据说这路是才修整好的,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那些修路的后生都挺卖力的,每天要干至少六个时辰的活儿。还有军队在两旁看护着,那些小伙儿都乖巧的很,就是有路过的商队给他们一些吃食,都要先报告给军士知道,得了同意才敢吃喝,否则的话,就是放在那里被来往的客商踩烂了,也是没有人去捡拾的。
张钫这一路上专门上了两趟山,去寻他以前听过的大股土匪,可是到了山寨,不是山寨早已经化为灰烬了,就是空荡荡的山寨荒废的很,没有一点儿人气。他来到附近的村中,问关于山寨的事情,村民们都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他,没一会儿,总有村里的民团背着枪过来,对他一阵盘问。
这种事情遇上两回,张钫也就不敢再去找什么山匪了。只是沿着大路一路观察,发现整个商洛似乎都没有受到一点儿战事的影响。百姓们的日子都是过的平淡实在,没有见到拦路收税的,也没有见到兵丁们喝酒耍横的,只是十几个士兵背着枪在街道上巡逻,队伍齐整,着装干净,十几个人排成一列,“咵”“咵”的从街市上走过。
“前面的人!让开大路!”一声呵斥,把张钫从回忆中惊醒。他回过头,向带队巡逻的班长鞠躬微笑一下,就赶紧闪到了路旁。
那班长看了看这个大白天在路上发呆的家伙,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继续巡逻了。
张钫看着巡逻队“咵”“咵”的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之后,才在一个卖油炸大豆的小摊子边儿停了下来,问道:“老人家,你们不知道西安在打仗吗?”
老人看了看眼前的汉子,摇摇头道:“不干我们的事,他们随便打吧。”
“怎么会不关你们的事呢?”张钫说道:“这是恢复约法的战争,是秉承孙先生的意志,实现真共和的?这和咱们每个人都有关系的。”
老人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道:“辫子都剪了,还不是共和?”
张钫一阵无力,这和辫子有关系吗?这是政体,是国体。他摇摇头,又问道:“孙先生,知道吗?”
“知道,炮筒子嘛!”老人不屑的说道。
“你!”张钫立起眼睛,指着摆摊老人,怒道:“谁跟你这么说的?!”
“这还用别人说?”老头根本就不把发怒的张钫放在眼里,道:“宣统三年的时候,我家二小子就是跟着那个孙先生搞什么革命的。后来这民国倒是立国了,可我那儿子也死了。到现在,那个孙先生也没有给过一文钱的烧埋费,就是我儿子的死讯,都是出去的同乡带回来的。连尸首都没有见着!”
“这~”张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打仗死人,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死的人太多,也就顾不过来了。而且在战后,不是忙着接管政权就是急着招兵筹饷,还真是没有时间给阵亡者的家属发抚恤和烧埋费的。再说了,都是革命的志士,为革命而死,那是死得其所,要抚恤,要烧埋费,那就算不得是革命者了。
第354章 小事
第354章 小事
“后生啊,你要是不买我的大豆,就站开一些,不要挡了我的生意。”老汉见张钫在那里愣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言语。可是旁边茶摊的伙计过来想要给客人买大豆,却是被这人给挡住了,他就开口赶人了。
张钫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挡着人家生意了,于是默默的跨出一步,让出了摊子的正面。
“刘大叔,来二斤大豆!”茶铺的小伙计终于来到了小摊的前面,快速的说道。
“好嘞。”刘老汉说着话就用称盘从框里铲了一下,之后提住提绳,把秤砣拨到二斤的位置上,左手离开,发现秤杆低了一下,就又抓了一些放在秤盘里,这次秤杆比水平位置翘起一些了,才点点头道:“二斤,正好。”说完就拿一边儿的油纸给包上,包了三包才放的下。
“大豆二斤,三百六十文。”刘老汉说着就将包好的大豆递了过去。
小伙计接过大豆,就把正好的钱给递过去了,想来是长来买的,价格都知道。
张钫看两人交易完了,就又蹲在刘老汉对面,问道:“你们摆摊子,交多少税呀?”
“摆个这小摊子交什么税呀?”刘老汉见没有顾客了,也就同他聊两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能吧?”张钫惊讶的说道:“干什么买卖不得交税呀?”
“我们商洛就不用交。”刘老汉自豪的说道:“至于其他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那肯定是交其他的税了。”张钫自以为知道了关键所在,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没有。”刘老汉也是肯定的否定道:“我们只要和附近的商家店铺说好了,不影响人家生意,还有就是不能侵占道路,就没人管你。”刘老汉说着,就指着地下一条细细的白线,道:“看见没,就是不能超出这条线。”
张钫看了看脚下的白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起先他还奇怪呢,怎么从洛南到商南,这一路上的县城,大街上都有这种白线,原来是做这个用处的呀。
“什么都能卖?”张钫又是问道。
“那肯定不行了。”刘老汉解释道:“粮食不能卖,金银不能卖,武器不能卖,烟花爆竹不能卖。其他的就不管了。”
“那些巡逻的大兵,就不会找你们要钱?拿东西?”张钫又问道。
“谁敢?!”刘老汉说道:“只要有拿了的,就去兵营告去。再带上几个证人,一告一个准儿!拿了的还回来,三倍赔偿,士兵还要挨鞭子。不划算,没有士兵这么干的。”
“这话怎么说?”张钫紧接着问道。不要说是陕西的兵了,就是他们当年的起义军,就算是军纪最好的部队,拿些百姓家的东西也不是个事儿。
“他们最低的每月也有两块大洋的饷银,”刘老汉解释道:“就算是给家里送大头回去了,自己留下的也不会少了,犯不着为占这点儿小便宜受处罚。要是闹到赵大帅那里,没准儿脑袋都会掉了,谁会犯这个傻?”
“他们每个月都能发的下来?”张钫不信的问道。每个月都足额发饷,那当官儿的还有什么赚头?
“我家三小子就在赵大帅手底下当兵,没有少发过的。”刘老汉认真的说道。
“在长官身边的人,谁敢克扣啊。”张钫笑道:“拿不到钱的是那些小兵。”
“我家三小子就是小兵。”刘老汉道:“在商县呢,去年腊月刚到岁数,才进的兵营。”
“十八岁?”张钫问道。
刘老汉笑着点点头。
“您怎么舍得送去呢?”张钫不解的问道:“您不是有一个儿子战死了吗?再送去一个,那要是有个万一,您可怎么办?”
“各有天命!”刘老汉摇摇头道:“想要有出息,还是得投军去。邻村的孩子都有当了排长的了,一个月开六块大洋,听说他家过些时候就要起瓦房了,就像这县城里的房子一样气派。”
“要是战死了,那还不是什么都剩不下吗?”张钫不屑的说道。
“有半饷发的,”刘老汉说道:“就算是战死了,也会给发二十年的半饷。每年还有两百斤白面,十斤肉,五斤蛋。我们村头老王家的孩子就是去年剿匪死的,过年的时候我们亲眼看见部队上的人把东西给送到家里的。啧啧,赵大帅仁义啊!”
听到剿匪,张钫想到了那些荒废的山寨,于是顺势问道:“这山上的土匪都被剿灭了?”
“是啊,”刘老汉点点头道:“要不说赵大帅厉害呢!来了咱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