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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也抵挡不了那样破土而出的尖锐吧。
春,一夜之间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苏以荷在桌子上看着一本拈花手札,图书馆角落里翻出来的东西。
总是对陈旧古老的东西莫名地着迷。
也许她是独独爱着枯黄残破的页码中□的或丑陋或悲戚的真实。
催人泪下的东西,浅尝即可,苏以荷看完了一则便合上了,总是要缓上几天才敢再次拨开翻阅。
手机就是在一片晴好的阳光的照射下放在靠窗的书桌上,嗡嗡地颤动,一下子就打破了关于早春日章华的凝望。
“喂?”苏以荷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姐。我现在在潭缪晨家里啦,你要不要过来玩?”苏以珍那头正是明朗的声音。
“姐,你来嘛,天天憋在家里都快成仙啦,快来啊,我们等你!”
苏以荷还没有说得上话,就被撂下了。
苏以荷咬了咬唇,为何老是逃脱不了被人挂电话的命运。
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看了看,寒冷中突兀的阳光确实诱惑得紧,苏以荷穿了外套换了鞋,就去谭家了。
去年去过一回,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路。。。。。。
谭家是个颇为开放的家庭,谭妈妈开朗的像个孩子,拉着苏以荷就满脸兴奋地说着节庆里的琐碎的事情,估计是被憋坏了。
看着文静的姑娘没有一丝不耐地倾听,谭妈妈又感慨了一声,唉!生了个儿子不贴心,生了个女儿吧,倒比儿子还野心,过年儿了都忙着回来两天就走了,说完谭妈妈看了一眼正没皮没脸地和苏家小女儿瞎闹的儿子。
要是能娶个乖巧地的媳妇儿也好啊,说完谭妈妈颇为遗憾地看了女孩子一眼。这么好的闺女,可是要嫁给容家了。秦家的那个又。。。。。。。,为什么好好的两个姑娘都被容家那个小子纠缠不清了?!
苏以荷笑笑,“谭阿姨,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只要爱你儿子,总会好好孝敬你的。”
苏以荷参合不进潭缪晨和苏以珍的言语攻击中去。苏以珍这丫头对人都是可爱的紧,不知道为何跟谭家的儿子犯起冲了,从进屋到现在,吵吵闹闹外加憋气斗个不停,吃饭抢菜,看电视抢遥控抢沙发,好像还都是好赢的主儿,便谁也不让着谁了,谭妈妈是笑着不管的,家里也难得这么热闹,只当是孩子们的玩闹。
所以,苏以荷便显得多余了。
偶尔苏以珍会跑来跟她说说话,是极其怕冷落了她。
苏以荷拨拨苏以珍有些乱了的头发,弯着眉眼,“你去玩吧,不用管我。。。。。。我自己看看。”
苏以珍嘟着嘴,“谁要跟那个超级无聊低智商的自大狂玩!”
“苏以珍你个胎毛还没长全的丫头片子,还数落我了,你个小妮子,看我不让秦——”潭缪晨秦字刚出口,苏以珍立马瞪着眼睛,小脸儿不高兴了,指着潭缪晨,扯着嗓子大吼“你再说!再说我就跟你绝交!!”
潭缪晨嗤了一声,孩子气的脸上露出痞痞地笑容“小姐,我跟你交往过么?请问小姐是我的第几任女朋友啊,我不记得了——你个死丫头敢朝我扔东西!!”
苏以珍对着潭缪晨丢过去的鸡毛毯子被他一胳膊挥在沙发上,而后捡起来,对着苏以珍狼狈逃窜的屁股甩去!
苏以荷在一旁无言地看着潭缪晨百发百中地攻击苏以珍的屁股,突然觉得。。。。啼笑皆非。
苏以珍你干嘛非要被他追着跑,潭缪晨你干嘛又非要热衷于跟比你小几岁的丫头像个孩子般顽皮。
果然是一对冤家。
谭妈妈收拾好东西,进了客厅,无视两人的癫狂,和蔼亲切对苏以荷笑笑。
谭妈妈热情得很,拉着她在不大的院子里逛来逛去的,继续着上午未完的话题,长辈们对着孩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特别是,像谭妈妈这样十足的家庭主妇,以丈夫孩子为天的。如此这般来来回回的走着晒太阳,对着文静的女孩儿扯着家常,细细的草坪上的春草都被踩皱了。
问她的学业,问学校的生活,而后是首都的天气,不知道子秋和阿晨在哪里习惯不习惯,总归最后,又是扯回到儿子女儿头上。
这样的妈妈虽然懂得不是太多,但是全部的爱都奉献在家里了。
苏以荷想起阿妈,便一句一句仔细地说着,就把阿姨当做跟阿妈,是一个女儿不厌烦地说她的近况,她的生活。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映着院子中光秃秃的柳树,忽然折射出似有若无的嫩黄色的芽,树开始热闹了,不久就会满满一身的嫩黄黛绿的嫁衣,嫁给春天,婀娜袅袅。
鸟儿也会来唱歌,虫子也会赶场子,然后是炎热夏日,瑟瑟秋风,凄凄冬雪,末了再次冰封三尺,独噬寒冷。
反正,热闹是从春天开始的。
谭阿姨忽然想起什么,满眼兴奋地拉着苏以荷,“走,小荷啊,阿姨带你去看好东西,呵呵,那可是我的宝贝啊。。。。。。”
果然是好东西,藏着恰恰涩然的秘密。
或许,他们的世界里,这早已经人尽皆知,只不过独独对她,什么都是秘密,都是未知。
恍惚感觉,春天再温暖,他们的天空和国度,似乎从来不是像她开放的。
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01 55 #
52、旧影成囚 。。。
(苏以荷发现照片上有一滴的水渍晕染,触电般地擦去,恐慌地陇起所有的碎片一样的曾经,紧紧地扎住,困死。
这样就好了,困住悲伤,让它窒息地死在过去。
)
谭妈妈领着苏以荷上楼,跑到深红色古旧的箱子里翻出来厚厚的一打用红布绳子绑着的东西。用一张很大的报纸包着,然后拉着女孩坐到卧室外间的沙发上,绕了几圈打开了包装,竟是许许多多张大小不一的照片。
苏以荷看见打头的一张,还是簇新的,里面是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孩子,苏以荷认得,那是谭子秋。
“诺,看看这可是我几十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孩子们弄的那些个相框放着放着不是闲碍事收起来了就是打碎了的,我就索性啊都放在这里了,相片夹子也装不了,呵呵,这可有两百来张呢,看看这个。。。。。。”谭妈妈从最下面抽出来几张,照片上曝光已经不甚清晰了,边角都失去了彩色,像是坍塌的石灰墙里剥落出来的灰污渍,打在上头恰是年轮。
苏以荷探过身子看,里头躺着一个刚满月的娃娃,胖乎乎的脸和肉嘟嘟的下巴,穿着绿色的毛线衣,总得是没有脖子的,毫无羞涩地叉开腿坐在沙发上,开档的裤子搁着屁股,苏以荷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个不知羞的男娃娃,猜也知道,这会儿正在和苏以珍打得热乎呢。
谭妈妈嘿嘿地笑,“看这孩子,小时候就是一副淘气的样子,这长大了,也越发没有管头了。”
谭妈妈接着一张一张,似乎好像帅气无敌的潭缪晨的以及那个风情万种的谭子秋的所谓的幼年的糗事,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时候,被这个女孩大大方方地窥探个干净。
比如某年夏天,姐弟俩一个竹床上睡觉,结果一泼尿蔓延到另一个人的屁股下,然后不自觉的人自此被栽赃陷害,先是被谭妈妈训斥,然后逢年过节地拿出来开刷,某某十岁尿床成了女孩子十几年的耻辱。
很久很久以后,那个罪魁祸首得意忘形说漏嘴,被另一个掐着脖子逼迫着当着全家老小的面说,其实那年那张地图是他画下的,梦里一直高兴着历经前行万苦终于找到厕所了,醒来也乐呵,没想到有人背黑锅了。
比如某此去农场偷杏子,八岁的姐姐很倒霉地被抓包了。只因为那个大难临头只顾自己乱飞的小兔崽子把她交给他的书包直接丢到农场主面前就撒丫子跑了。
某人大义凛然毫不愧疚地解释,老师说,减少负荷才能跑得更快,不能因小失大,捡起书包就丢了自尊。
最后只有姐姐,抛下自尊,被骂了一通之后灰溜溜地背着书包回来了。
自此某女孩子很自觉地告诫自己不与爱自尊的兔崽子同流合污。
谭妈妈总是能由一张照片滋生出许许多多的乐事,苏以荷一旁听了也是呵呵地笑。
其实每个人的童年都是无厘头的,那时候的孩子就想着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的秘密,一点点的快乐,不贪心,不委屈。
屋子渐渐地就暗淡了下来,谭妈妈起身去开了灯,见是该做晚饭的时候了,笑说着让苏以荷自己慢慢地看,她先下楼去。
苏以荷哎了一声,“阿姨,我待会儿就下来帮帮你。”
谭妈妈有一手好厨艺,可是儿子老不是吃家食的,这家串串,那家逛逛,总是不知道欣赏。两个姑娘来谭家,可是有口福了。
苏以荷也是饶有兴致地翻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