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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怕是和张家也结了仇了。
“伯母这是关心则乱,”叶睐娘安抚的拍拍张氏的手,“打听消息的事都是三哥亲自布置的,咱们要与郑家做亲,来打听打听也实属正常,还有那几个丫头,我不肯从外面雇人,怕的就是雁过留声,现在这几个丫头都在咱们内院,而且郑乐也没见过她们的样子,哪有发现的理?”
张氏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但这话只有听叶睐娘说上一遍,好像才更能让她安心似得,“咱们走吧,这事儿依我说还是不要告诉书夏了,免得她伤心。”
叶睐娘却不赞成张氏对叶书夏这种保护的作法,人的一生中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够经得起风雨,何况叶书夏也十六了,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日子家里的情势?“睐娘倒是不这么想,伯母,你看,这些日子三哥办起事来不是有模有样的?姐姐也是,若是您一味瞒着,将来两家亲事做罢,还要害得二姐平白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而且有些事若是从别人口里听说,还不知道会歪到哪儿去了?”
叶睐娘看张氏听进去了她的话,索性就把要说的话一次说完,这张氏有个毛病,用着你时事事顺从,觉得你是最贴心的人,是最可靠的朋友,用不着时就要端起伯母架子,这些日子她的刻意冷待叶睐娘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她之所以不计较,一是人在屋檐下,另外想的则是毕竟两人实际的年龄并不差什么,而且这冷待和忽视也不能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她只想安安静静的长大,然后找个可心可靠的人嫁了,大家依然是亲人,若是太过计较,原来的亲情只会被耗光,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在叶书夏身上叶睐娘不能让自己缄默,“伯母,这件事一过,姐姐还是要说人家的,您不能就让她这么懵懂无知的这么嫁过去,在婆家可没有人会像伯母一样事事为她考虑,为她做主?难不成到时您跟过去?”
张氏被叶睐娘孩子气的话逗得一乐,“你这孩子,哪有当娘的跟着的道理,又不是,”她把上门女婿这话咽了回去,若是可能,经过这件事,她倒是愿意招个上门的将女儿留在身边,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自失的一笑,“你的话伯母记下了,回去吧,我会把这今儿的事跟你姐姐说清楚。”
十一月初九,宜纳采、订盟、嫁娶,从上午开始停业三日的响云楼就人头攒动,守在门边打探消息的风白一看到有人抱了成匹的红绸出来,立马凑过去问道,“这位小哥,今天云鸣班开戏不?我是一日不听傲老板的戏,就浑身不舒坦。”
那抱红绸的汉子哈哈一笑,“你这小兄弟,没看出来咱们楼里今天要办喜事?想听戏啊,怕是难喽~”
风白一听这话,也不再问其他,撂着蹶子就往叶宅跑,还真是让三小姐给算中了,这下就天下太平了。
是夜,漫天的烟花雨向整个京城昭告郑家嫡孙郑乐与云鸣班头牌小生傲邪云喜结连理,叶书夏与睐娘静静站在已经只余枯枝的紫藤之下,“妹妹大恩,姐姐真是无以为报。”
张氏已经将郑家的事和她们的应对之策全盘告诉了女儿,叶书夏听了之后,一句话没说扎进屋时直到现在才走了出来,叶睐娘看她已经神色平静,知道是没事了,毕竟她连见都没见过那个郑乐,就算伤心也不过是生气郑家的轻视和欺骗,感伤自己多舛的情路,不会陷得太久。
“妹妹可当不得姐姐这话,我可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叶睐娘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小女儿之态,一脸纯真的眨着慧黠的大眼睛。
“噢,你有什么盘算,说来让伯母听听,”张氏看女儿无事,也算放下心来,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哥哥还不肯退婚,那就会被整个张家所不齿了,何况在京城做官的,不止自己亲哥哥一房。
“我啊,等着伯母给姐姐找个可靠的夫婿,这样睐娘也就多了一份依靠,”叶睐娘将自己说的十分市侩。
张氏将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套到叶睐娘手上,“放心,有伯母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我们睐娘去。”
郑乐与傲邪云的风流韵事伴随着灿烂的烟花震惊了整个京城,第二天早朝时大家见到了面色灰暗的郑家父子还忍不住斜视,没有人知道那在黑夜里汇成“恭祝郑逸然、傲邪云喜连连理”的烟花是叶志恒亲自到郊县去订的,当然,他是以郑公子的名义。
许了郑家小孙子亲事的工部侍郎张延用在朝堂上公然斥责循恩侯郑家教子不严,并宣称自己的外甥女就算是嫁个贩夫走卒也不会嫁给这种品行败坏之人。
而被郑乐折腾的一宿未睡的循恩伯家老中青三代,除了白着脸听张延用引经据典的大骂,实在找不出辩白的理由,若不是皇上和太后上朝,这事还要持续一阵儿。
李琎悠然的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只枫叶血玉珮,今天皇上心情极差,将郑重找去大骂了一通,谁都知道现在太后和皇上为了争权的事已经不复以往的和睦,而郑重则是皇上李承昊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次因为家里出了个不肖的弟弟,被太后抓了把柄停职思过,对皇上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而自己,心里却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看起来安静平和,对人恭敬有礼的叶睐娘,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乖巧的女孩偶尔露出的爪子竟也十分尖利。
“今儿我是特地来跟你说一声,那天你哭着走了,你哥哥几夜都没有睡好,今天早朝时与那郑家都撕破脸了,打死都不会把书夏嫁到那样的人家去,”谭氏下午就过来与张氏说话,“你也是的,也不想想你哥哥是书夏的亲舅舅,能把外甥女往火坑里推?”
张氏赧然道,“嫂子多担待妹妹,我不是听到郑家是那样的人心急上火么?”不论过程如何,现在女儿彻底摆脱了郑家这门糟心的亲事才算除了张氏的心头大患。
“嫂子,”张氏已经想了几个晚上,现在谭氏主动过来倒是个说这事儿的好机会,“这次八弟派了如彬过来送年礼,我看那孩子挺好的,你觉得他和书夏如何?”因是旧事重提,张氏颇有些不意思。
当初自己看不上人家,现在想起来的,谭氏微微一笑,拉了张氏的手道,“不是我自夸,这满京城里看,能比咱们张家儿郎好的还真没几个,书夏虽然是个好姑娘,但这阵子你想必也看清楚了,到底是底子薄了些,这京城里的人都是鼻孔朝天的,不看家世的又有几个?就算是如楠如檀,我也是到外面去寻的。”
张氏这些日子也算是看明白了,颔首道,“嫂子说的有理,只是这亲事没有女方去提的,您帮我问问八弟妹的意思?”
“这算个什么事,书夏那么好个姑娘,你弟媳心里会没数,怕是早些年就惦着了,不然也不会一直不给如彬说亲,只是如彬过年就要参加乡试了,怕这婚事要等到下半年了。”
看谭氏满口答应,张氏喜不自胜,她在张府也见过来送年礼的张如彬几次,现在当做女婿来想,果然是没有一丝不好的,“但凭嫂子安排,将来妹妹还要好好谢谢您的大媒。”
九十一、订 亲
以后的日子石磨胡同叶宅都过得十分写意,先是谭氏早早的送来了消息,张延用和张如彬对这门亲事都十分满意,张延用更是亲自修书让回乡的下人给张延为捎了回去。
而叶家在洛阳的田庄铺子也派了人送一年的出息过来,张氏看着那摞厚厚的银票和成车的土产,喜得眼泪直流,只有这些东西真正到了自己眼前,握在自己手里,她才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
因为叶睐娘名下的产业也要往京城张氏这里交每年的收益,李妈妈便亲自随车过来,毕竟是自己小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若不亲眼看看叶睐娘过得怎么样,她是不会放心的。
张氏知道她的目的,自然不会留她,问候了几句闲话,便命小丫头带着李妈妈到秋水居去见叶睐娘。
“李妈妈,”叶睐娘看着风尘仆仆的老仆,只觉鼻子一酸,“妈妈,天儿这么冷,您怎么来了?这一路得多受罪啊~”
“别看老婆子我年纪大了,硬朗着呢,”李妈妈用粗糙的手抹了抹叶睐娘脸上的泪水,“快擦擦,让妈妈瞅瞅,哟,比以前高了也胖了,可见是二太太是真疼你。”李妈妈说着冲叶睐娘使个眼色,在张氏的丫头面前哭,万一被误会是在告状怎么办?
“你回去吧,”叶睐娘怎么会不明白李妈妈的意思,示意桃子抓了把小钱塞到那丫头手里,“给你买果子吃。”
看那小丫环欢天喜地的走了,叶睐娘才拉了李妈妈坐下叙话,“妈妈怎么样?家里可好?”
“好,在自己家里住着,哪有不好的?”李妈妈打量着叶睐娘居处,一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