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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温氏看到儿子和侄儿进来,“我也是这么说,再也没有像叶小姐那么知礼的人了,能娶了这样的儿媳,真是老婆子的福气。”
“婶子这么想就对了,依我说,就算是叶小姐要住正房也没有什么不对,你们以后可是还要依靠人家呢~”贾莲珍看到几个哥哥进来,掩口一笑大声道,“若没有叶家小姐,婶子你几时才能住进这么敞亮的房子?”她极不喜欢成天冷着脸的贾连城,而且原本这样富裕的嫂子应该是她贾莲珍的,想到这儿她转头冲贾莲碧道,“以后你也要好好服侍兄嫂,毕竟以后还要靠好嫂子才能风光出门呢~”
“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贾连云皱眉斥道,“三哥又不是没有俸禄,大男人哪有养不起家的道理?!”其实谁都知道靠那些俸禄一家人吃饱都困难。
贾连城被五弟维护的话说的脸一红,“以后这里也是你们的家,有空就多来坐坐。”
席明月冲贾连云嫣然一笑,“听闻新嫂嫂的娘家兄长里人才辈出,五弟倒可借机请教~”她今天穿了一身烟霞紫流云纹无袖褙子,人显得雅致靓丽,因知道今天随着两位弟弟出来,格外的用心修饰了。
贾连云于读书一道顶多是些小聪明,但最怕成日埋头苦读,听席明月拐弯提点自己用功颇为不耐,“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人家张家是世代书香,是咱们能比的么?再说了,我来这儿就能见到嫂子的娘家表兄?”
贾连云极不喜欢席明月时不时就要提点自己几句的作派,叫声姐姐就真以为是自己的姐姐了,成天管的比自己老娘都宽,他是家里的娇养儿子,被捧在手心里惯了,因此七情上面,对席明月极不客气。
“瞧五弟这话说的,”贾莲玟早就注意到了席明月对贾连云的“格外”关心,抿嘴笑道,“表姐那不是关心你么?你要是以后有了出息,不只是我们这些亲姐妹,就连表姐也跟着荣光不是?”就长房的势利力,哪里会娶个无家世无嫁妆的女子为媳,席明月怕是要痴心错付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席明月尴尬的起身,“你们不是想看看三哥的新房么,莲碧带我们过去吧。”这几个姑娘最惦记的莫过于叶睐娘嫁妆单子上的那张拔步床。
贾连碧将她们引到后院,看着几人围在那张拔步床边又摸又看,心中既得意又酸涩,没有哪个女子不想出嫁时带上这么一张大床,自己枉有慈母在堂,竟然没有为自己攒下一丝一厘。
席明月缓缓的走进那张紫檀雕花大床,迎面一进为廊屋,左侧矮柜置灯具,右侧妆台开奁盒,阔大的卧榻还在一进帐幔后,真是房中还有房,室中还有室。
紫檀那特有的纹理在阳光下散发的氤氲的光,细细打磨过的帽檐上雕有喜鹊登梅,对称的门罩下有龙凤呈祥,靠墙的一壁上刻了五子登科,席明月愣愣的有些转不过神,同样是无父无母,她却有大笔的嫁妆,可是嫁妆再多又如何,还不是最终落到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人手中。
“我要是有这么张床就好了,”贾莲珍满脸艳羡,白嫩的手指轻轻的沿着精致的花纹上划过,“榉木的就行。”
“三婶就你一个女儿,想要张床还不容易,”贾莲玟还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掩口笑道,“咱们四房可是数三房富裕。”
三房娄氏是商户家的女儿,当初的嫁妆比贾夫人还要丰厚,这让娄氏很是得意。当然若不是因为嫁妆贾家也不会娶个商户家的姑娘。
“就是啊~”温氏也跟了进来,她最喜欢向人炫耀儿媳的陪嫁,“你还小,现在到南边请人做还来得及,”说着一指卧房外面起居间里的家具,“那些也是老三家的带来的,倒不是紫檀的,也是上等的香樟,唉,你们算算,光这一屋子大件得值多少了?”她仿佛对叶家对女儿的疼惜之情很是无奈,“晃的人眼花~”
香樟木质细密,纹理细腻,质地坚韧而且轻柔,也是打制家具的上等木材,加之这些桌椅花纹精美,一看就是精工细作,下了大功夫的。
席明月对温氏这装模作样的叹息很是不以为然,有这样嫁妆的媳妇,岂会在你手下做低服小,以后还不知是哪边风赢呢,“三哥真是好福气,不过四婶可是要好好敬我姨母一杯,若不是她,哪有三哥的今日?”
“那是,”温氏干干的笑了两声,“没有大嫂哪有我们四房的今天,”没有大嫂的苛刻为难,婆母不在时说不定自己四房还能分到些产业,自己也不会在牛氏手底下当牛做马十几年,温氏想到自己这些年主不主仆不仆的日子恨的牙痒。
一百五十九、亲 疏
叶睐娘出嫁那日天气极好,她头几天就没有睡好,已经收拾好的箱笼又对着册子一一检查了一遍,临到头天晚上叶书夏又来到她屋里将一本画册塞给她,抿嘴笑道,“我娘不好意思,姐姐皮厚就来了,”到底不是母女,张氏便将这性知识的科普工作交给了已婚的女儿。
叶睐娘哂然一笑,自己也是两世为人,而且前世也又是个失婚女人,但还是做出害羞的样子,不肯接那用红布包了的画册,“这是什么?”
“唉,做女人都要过这一遭的,”叶书夏直接将画册打开递到她面前,“你也知道,未来的姑爷房里也没有放人,嗯,这个,算了,你先看看吧,不明白问我。”
这还准备开个研讨会么?不明白就问?叶睐娘目光扫过那摊开的画册,上面的妖精正在打架,不由脸一红,“我会好好侍候夫君,姐姐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想着自己妹妹从此以后就冠上夫姓,成了贾叶氏,叶书夏眼眶一酸,连忙转头将几欲落下的泪试了,“我也是与你姐夫过了快五年的人了,有一句话叫至亲至疏夫妻,你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至亲至疏夫妻,”叶睐娘直觉被人擂了一拳,为什么前世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样的话,她只以后丈夫就是自己最亲最可依靠的人,可是没有想到那个自己全心依靠信任的人变了脸后会那么的面目可憎,冷酷无情,“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首《八至》她也不过是当首诗来读,却从没细思过其中的喻意。
“我原不该你还没出门就跟你说这些,但你再聪明也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不跟你提个醒我还是不放心,”叶书夏将妹妹揽到怀里,“这世上,除了血亲骨肉,没有人是真的全心全意跟你亲的,就算是丈夫也不会,”说到这儿她自失的一笑,对她来说,最亲的人是自己的儿女和母亲、弟弟。
张如彬?他除了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还是那些通房小妾的男人,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人,“咱们不害人,但万万不可不防人,当然,你一向心思细密,或许我是白担心,但又怕你被一时的情情爱爱迷了眼,”一场亲事议下来,叶书夏对贾家人终究是有所保留。
“姐姐,我明白,我选贾连城也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而且那样的家世,反而容易与我贴心,我定会让他身边只有我一个,”叶睐娘感激的将头倚在叶书夏肩上,这一世,她已经不可能全心去相信一个人了,就算是要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现代男女是要经过或长或短的恋爱期才会结婚,可依然会有争吵背叛,何况这基本盲婚哑嫁的古代,你不会一开始就交心与人,自然也不指望别人把心交给你。她会尽自己的努力来经营自己的婚姻,但不会再傻傻的去相信一个人。
虽然晚上没有睡好,但第二天一大早,叶睐娘还是早早的起身,由全福太太给仔细画了新娘妆,蒙上龙凤呈祥大红喜帕,由桃子和李子搀扶了去跟张氏跪别。
“你归家后要事事谨慎,侍奉夫君,孝敬高堂,友爱兄妹,”张氏已经泣不成声,她不过三十就守寡,十几年下来终将几个子女抚育成人,现在连最小的这个也要离开她了,“你可要好好的,好好过~”
叶睐娘被这低低的隐泣声弄得也泪湿眼眶,桃子在一旁急忙递了绢子与她,“小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您要高高兴兴的,你再一哭,夫人就更难过了。”
伏在叶志恒背上,叶睐娘用手捂了嘴不让自己痛哭失声,就像前世一样,无论多少人在自己身边,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所以她急于去寻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次她又要有自己的家的,可为什么会那么不舍和害怕?
“妹妹放心,你有什么事就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