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绿柳也不去驳她,传完话,丢下钱,转身就走。
孟楚清连忙叫住她,道:“你去告诉三娘子,这些点心,别的倒也罢了,但那个软羊面,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咱们家并没有养羊,要想吃羊肉,得等明日天亮了,使人出门去买,待到买了羊回来宰好,最早也是中午了。”
绿柳停下脚步,转回身来,笑道:“五娘子,我们三娘子连日来料理家务辛苦了,吃甚么都没有胃口,好容易想要吃点软羊面,我们跟前的人都高兴坏了,还望五娘子费些心,去买只羊回来。”
“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们五娘子去哪里买?”梅枝一听就火了,“三娘子料理家务辛苦了?她才当家几天,这就辛苦了?她傍晚过来抢我们五娘子的酸文时,可是生龙活虎得很呢!”
第四十八章 中毒(一)
梅枝的火气太盛,绿柳明显地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挺起了胸,还嘴道:“三娘子与五娘子是亲姊妹,看看她的酸文,又能怎地,你也太小气!”说完又与孟楚清道:“五娘子,明日早起宰羊,只怕赶不及,您还是现在就派人去罢。”
现在去?让孟楚清黑灯瞎火的,挨个去敲庄户的门,看谁家养的有羊?她以为这是兴平县,只要拿着钱,就甚么都买得到?梅枝气得抓起瓷瓶里插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她,绿柳唬了一跳,连忙跑出门去,站在廊下大声嚷嚷:“我再说一遍,我们三娘子明日早上,要吃软羊面,丁香馄饨,蜜糕和子母茧,一样也不能少!”
梅枝顾着孟楚清的脸面,没有追出去同她理论,只是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绿柳的声音,隔着门板还是传了进来,尽是些诉说孟楚洁辛苦,而孟楚清不念姊妹情谊的话。
梅枝听着,把那门栓攥得紧紧的,极力忍住出去揍她一顿的冲动。
孟楚清听着绿柳的大嗓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自言自语道:“好像从未听过绿柳这般大声说话……”
梅枝恨道:“她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真的只是为了过来逼着她做软羊面么?其实就算孟楚清不做,孟楚洁又能拿她怎样?不过是姊姊而已,即便当家,也没有处罚她的权力呀。
孟楚清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万事小心为上,遂叫过梅枝,与她附耳交代了一番。
梅枝闻言骇然:“三娘子虽说厉害些,但心底还是好的,更何况五娘子还是她的亲姊妹,何至于如此!”
孟楚清叹道:“我也不希望如此,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反正咱们这般行事,也没甚么坏处,如果我猜错了,那自然更好;万一事情被我料中,也好有个退路。”
梅枝想想也是,便答应下来。
孟楚清望着对面西厢的灯光,长叹一口气,总归是亲姊妹,就非要走到这一步么?不过既然有人已出了招,她也不会一味忍让了,先前总还心软,是舍不得这么多年的姊妹情谊,如今人家都不看重了,她还死守着作甚么,撕破脸就撕破脸罢,谁又怕谁呢。
梅枝一想到明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却很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同孟楚清说了半宿的话方才歇下。
第二日,孟楚清起了个大早,去给浦氏请安,梅枝则去寻孟楚洁,央她去田里,帮孟楚清给佃户们传几句话。孟楚清听了很不高兴,道:“昨儿我说要吃软羊面,你们推三阻四,这会儿要人跑腿,却想起我来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再说不过去见佃户而已,你去不是一样,何必找我。”
梅枝带着讨好的笑容,道:“五娘子这不是嫌我只是个丫鬟,人轻言微,说了话佃户们不听么。三娘子而今是当家人,只消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服服帖帖了,就是我们五娘子亲自过去,也未必有这个效果。还有,那软羊面,我们五娘子已经吩咐戚妈妈去买羊了,保准让您早饭时吃到鲜羊肉。”
孟楚洁最喜有人称呼她为当家人,因而听见前半截话,气就消了大半,再一听说孟楚清已经服了软,心里就更舒坦了,当即答应了梅枝的请求,带着绿柳朝田里去了。
梅枝瞧着孟楚洁这般好说话,不禁有些怀疑是孟楚清猜错了,这样一个把心思放在脸上的人,真的会害她?
孟楚洁扶着绿柳的手,一路出了院门,朝着田里去。清晨凉爽,空气又清新,走在路上吹着风,倒也惬意,只是道旁树枯草黄,无甚风景可看,不过这也影响不了孟楚洁的好心情,她照样步履轻快,神色欢愉。
绿柳跟在后面,却是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孟楚洁一个扭头看见,马上高竖了柳眉,训斥她道:“莫要又跟我说甚么谁好谁不好的话来,我自有分寸!”
绿柳经这一骂,哪还敢吭声,赶紧垂首,把嘴紧紧闭上了。
孟楚洁很满意她的恭顺,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梅枝请她传的,也没甚么重要话,不过是要佃户们多提着神,莫要偷懒等语。她到了田上,很快就把话训完,只是站在田埂上举目四望,孟家四百余亩田,却没有一亩是她的,心中嫉恨难当。
回到家中,仍难意平,匆匆回房去了。
孟楚清从窗口瞧见,回头问梅枝:“三娘子的早饭可送过去了?”
梅枝回道:“照着您的吩咐,刚才叫俞妈妈来领了去了。”
孟楚清满意点头,坐回桌子边,开始吃早饭,桌上一碗清粥,一碟葱花蛋,两碟子小菜,外加一个小馒头,虽然简单,但却不失营养。
戚妈妈哪曾见过孟楚清吃这些,心疼坏了,偷偷地抹眼泪。梅枝也是瞧着心里难受,跑到门口站着。忽然就看见绿柳从对面西厢里冲出来,站在廊下慌张大呼:“来人哪!来人哪!三娘子中毒了!”
梅枝听见这叫喊,大吃一惊,急急忙忙地奔进屋里,跟孟楚清说起外面的情形,声音有些打颤:“五娘子,三娘子,三娘子中毒了!真,真中毒了!”
戚妈妈责备地看她一眼,道:“中毒就中毒,与咱们五娘子又没得相干,你急甚么。”
梅枝气急败坏地道:“妈妈,还真教五娘子给猜着了,三娘子的心,怎么就这样狠呢?”
是啊,怎么就这么狠呢?孟楚清默了会子,道:“都装出才听说的模样来,跟我去西厢房,看看她怎么说。”
梅枝和戚妈妈齐声应了,跟在孟楚清身后,脚步匆匆地出门,朝着西厢房奔去。
她们到时,西厢东次间里已是挤满了人,孟楚洁昏睡着,嘴边残留着白沫,被抬到了罗汉床上躺着;中间的一张小圆桌上,剩着没吃完的早饭,一碗丁香馄饨,一碟子蜜糕,一盘子母茧。
孟振业站在床边,亲自去掐孟楚洁的人中,急得声音都变了:“都愣着作甚么,太太去请郎中,俞妈妈和绿柳旁边伺候,其他人退到厅里去等!”
他慌而不乱,使得周围的人也迅速镇定下来,照着他的吩咐各施其职。很快,浦氏由肖氏陪着,去孙牙侩家把一名借住的游医请来,拿筷子压了舌根催吐,又用绿豆煎水服下解毒。据游医称,孟楚洁所中的毒,是由一种野草引起的,此种野草在韩家庄并不难寻,三岁小儿都知道是带毒的,不会轻易去尝试,不晓得孟楚洁是怎么把它给吃到肚子里去了的。
听游医讲了这番话,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移向了还搁在小圆桌上的剩菜剩饭。
孟振业担心孟楚洁的病情,暂时无暇去追究其他,只把游医请到隔壁厅里,悄悄儿地问:“这毒,这就算解了?可还要开甚么药?有没有甚么妨碍?”
游医也压低了嗓音,道:“这种草毒性不大,服用过绿豆汤,便无大碍了,只是这草有个诨名,叫作泥儿斑,意即误服过此草后,脸上会长出些斑斑点点来,就跟泥巴点溅到了脸上一般。”
女子德容言工,容貌排在第二位,可见十分重要,孟振业一听这话,大吃一惊:“怎会这样?!可有解法?”
游医惋惜地摆摆头,道:“据我所知,无药可解,凡误食此草的人,短则一日,长则三日,脸上无一例外地都会长出斑来。不过好在此斑颜色并不深,多施脂粉,还是掩饰得住的。”
孟振业丝毫未因此话而稍稍放轻松些,孟楚洁还不到十五岁,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敷着粉罢,将来嫁人怎么办?就算因为掩饰得好,顺利嫁了出去,面对夫君时,也总有卸妆的时候,到时会不会因为貌丑,而被夫家嫌弃?
孟楚洁得知此事后会不会崩溃,孟振业不知道,只晓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烦躁地在屋内走了几步,猛然间想起,此时当务之急,是要封住游医的嘴,莫让他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不然孟楚洁就算脸上敷再厚的粉,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此处,他赶忙嘱咐了游医一番,又封了双份的出诊费给他,好歹换来一个保证,这才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