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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清和辛家琪会意地点头,三个人几乎同时拍马冲了出去,在他们刚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见到登里可汗马鞭一举,回纥阵营里数百蛮子立即冲了出来,原来登里可汗把辛云京激出城来“当面问罪”,真正目的是想乘辛云京不备发起突袭把他抓住。不料思结进明也同样想突袭登里可汗,双方起了同样的心思,两边突袭的人马几乎都是同时行动的。登里可汗见唐军阵营也有人冲了出来,赶紧拨马回撤,辛云京不但不撤,反倒策马追赶。
“活捉辛云京!”无数回纥人高叫着围了过来,辛云京从马上摘下双枪迎战,思结进明、李太清、辛家琪三人也紧跟着杀到,一群回纥人围着四个唐将走马灯般地厮杀。
登里可汗退回阵脚,令旗一挥,回纥军士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唐军助阵的一百骁骑见主帅形势危急,也跟着发起冲锋,眼看双方距离已越来越近,唐军取出角弓弩,扣动弩机,连发连射,登时敌军惨叫声不绝,前头的回纥人倒下一片,原来辛云京带出来的这些人全部是近距离角弓弩手。更多的回纥人怒叫着,举着盾牌杀了过来,“活捉辛云京,给弟兄们报仇。”辛云京指挥角弓弩手后撤(唐代的角弓弩是一种用非常小巧的机关发射的弓箭,弩匣里可以安装许多支箭连发连射,有西方学者戏称它为“古代的来复枪”。回纥还没有这样高科技的弩箭)。
看着回纥人追近,一直在城楼上观战的李思义一挥手,“放箭!”登时箭飞如雨,城上使用的是用绞车发射的车弩,可以同时发射七支箭,箭身粗如儿臂,箭翎是金属制的,发射时吼声如雷,这种箭威力奇大,可以穿破盾牌、重甲,射程将近一公里,回纥人死伤惨重,前面军队的冲势不由自主缓了下来,后面的军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依然向前猛冲,回纥阵形开始混乱起来。
城楼上的弩箭停歇,城下的一百弩手已经重新装好箭,又旋风般发起冲锋,双方距离拉近,弩手瞄准敌人,扣动弩机,箭无虚发,前面的回纥人纷纷闪避,登里可汗看着自己的人马纷纷倒下,气得哇哇怪叫,“不许躲,不许退,给我冲,就这么百来号人,冲上去,放马踩也把他们踩死了。”角弓弩手放完一轮箭开始后撤,回纥人又大叫着冲锋。忽然一声炮响,斜刺里一支军队冲了出来。骤然生变,回纥军队冲锋之势不由缓了一缓。原来辛云京在城外还设了伏军,这也是他敢带着一百弩手出城,并且单骑接受登里可汗挑衅的原因。
冲出来的这支伏军是由张光晟率领的三千伏远弩手,回纥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漫天箭雨飞来,登时人仰马翻,惨呼之声不绝,登里可汗拚命大喝,“撤,赶紧撤退。”
第三十章 飞花逐水流 '本章字数:21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3:38:07。0'
回纥军队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撤退,辛云京令旗一挥,太原城门大开,唐军骑兵趁势掩杀出来,回纥军拚命奔逃,抛下军资甲仗无数。
唐军追杀了一阵,辛云京吩咐鸣金收兵,唐军敲着得胜鼓回城。登里可汗喘息方定,开始整顿队伍,这才发现已经损失了一万多人,军中哭声四合。登里可汗第一次打败仗,心中怒火如狂,他还不甘心失败,吩咐就地扎营,准备明日再战。
半夜,登里可汗从梦中惊醒,只听得喊杀声遍地,“活捉移地健。”登里可汗惊跳起来(登里可汗名叫药罗葛?移地健)。
一群亲兵拥着登里可汗的御马惊慌失措跑来报告:“可汗快走,唐人来偷营劫寨了。”
登里可汗跳上马,慌不择路乱跑了一阵后,发现尽是自己的人马在自相践踏,他镇定下来,停止奔逃,大声命令道:“不要乱跑,不许逃,立即回头迎战。”
唐军偷营劫寨的是由张光晟和思结进明统帅的一千陌刀手,人数其实不多,但是攻其无备,搅得回纥军营混乱不堪,陌刀杀伤力又大,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碎,震慑力惊人(陌刀大约是天宝初开始盛行的武器,据说是从汉代斩马剑发展而来,长柄,两面开刃,冲锋陷阵威力惊人,唐以后失传,安西大将李嗣业是使用陌刀的战神,据《旧唐书》载:“军中咸推以为能,每为队头”、“当其刀者,人马俱碎”)。
张光晟、思结进明混水摸鱼大杀了一阵,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两人一声令下,收军回城。
唐军走后,回纥军营依然混乱不堪,半天也安静不下来,更没有人敢睡觉。好不容易拂晓,所有军士的眼睛都清一色的又浮又肿。登里可汗看着这些有气无力的属下,他也变得沮丧无比,实在没有勇气下令攻城。回纥人吃过早饭,只听得远处杀声阵阵,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纷纷操起兵器上马,准备迎战唐军。过了好久,喊杀声依旧,却没见唐军有任何动静,登里可汗派人出去探听,原来唐军并没有发动攻击,只不过是有一支军队在太原城楼操练而已。登里可汗松了口气,可是在这样的喊杀声中,回纥人还是不敢休息,整整一天过去了,唐军也没有发起进攻。晚上休息的时候,登里可汗吩咐加强戒严,谨防唐军半夜杀来。这一次登里可汗没有料错,大约三更时分,李思义、李太清、辛家琪三人率领三千马槊手冲来,照样混杀一阵后就收军回去了。
自此之后,唐军白天必有一支军队在城楼上练兵,夜里必派一支军队去偷营劫寨,时间不一定,人数也不一定,但每夜必定来回纥大营报一次到,搅得回纥军士心惊肉跳,白天黑夜都不敢休息。好几次登里可汗下令撤兵回国,回纥才一拔营唐军就掩杀过来,等到他们操起家伙迎战,唐军早已回撤了,登里可汗不胜其烦,战也战不成,逃也逃不了,那滋味,好像架在滚油锅上煎熬一样。
六天之后,整个回纥军队都崩溃了,走路都能打瞌睡。到了第七天,唐军依然在城楼上练兵,练着练着,辛云京突然命令打开城门,这一次,唐军几乎倾巢而出,两万多人掩杀过来,回纥人猝不及防,仓促应战,被唐军打得落花流水,登里可汗率领属下拚命狂奔,直到看不见唐军的影子了,才敢回头收集残卒回国。回纥出兵时有十万人马,兵败回国时,才六万多人,有三万多人战死或被俘,回纥人在路上哭声不绝。
侵略者败逃回老家,太原城门大开,之前进城避战的老百姓终于放心地走了出来,开始重新整理家园,辛云京下令将俘获的牛马分发给城外被战争毁了房屋的百姓们,又从太原府库拨出一批粮食作为补助,敌人丢弃的军资器械则收拾整理送入军库。老百姓载歌载舞庆祝,比过元霄节还热闹。
辛云京神情平静,波澜不惊,交待张光晟等人处理战后事务。全城都在欢歌雀跃,他倒像个局外人似的,躲在屋里仰躺在胡椅中一动不动,眉宇之间显出一丝丝倦怠。辛家琪哼着歌回到家,看到父亲疲惫的身影,不由一愣。他是第一次跟随父亲上阵作战,打了这样的大胜仗,兴奋得不得了,血液沸腾,好像要燃烧一样,还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得意忘形呢,骤然见到父亲如此疲懒,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辛家琪悄无声息站了一会儿,发现父亲使终没有动静,他慢慢走上前,轻轻叫了一声“爹”,辛云京闭着眼“嗯”了一声,“爹,你累了吗?我给你捶捶背吧?”做父亲的只是点了点头,辛家琪上前给父亲揉肩捏背,辛云京慢慢睁开眼。辛家琪兴奋地说:“爹,经过这一战,登里可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他十年之内,再也不敢来侵犯我们了。”
辛云京微微点了点头,含糊道:“大概吧。”
“爹,你真厉害。”辛家琪忍不住恭维。
辛云京摇摇头,笑道:“当年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跟逆贼史思明缠斗的时候,就曾经这样打过,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辛家琪点点头,继续给父亲按揉,过了一会儿,辛云京似乎精神起来,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家琪,坐下吧,我跟你说说话。”
辛家琪坐到父亲对面,辛云京看着儿子,欣慰地笑道:“你长大了,已经能上阵打仗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撑持啦。”辛家琪有些茫然地看着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想给你举行冠礼,刚好你张叔叔也还在太原,就留他多住两天,热闹一下吧。”
“爹,我还没到年龄呢。”辛家琪有点反应不过来。男子举行冠礼,表示成年,从此开始担当家庭、社会责任,所以冠礼其实是男子成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