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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笑道:“光晟,我就喜欢你这种豪爽。茶本来就是解渴的嘛,都是那些读书人弄出那么多名堂来。”
“明公,太原的威胁虽然解除,我听说仆固怀恩又杀回了朔方,皇上宣他入朝,也没见他有什么行动,只怕以后还会生变。怀恩对明公恨之入骨,明公今后还要小心提防他才是。”又要动身了,临别在即,张光晟其实也很不放心,忍不住提醒辛云京。
辛云京听他谈到仆固怀恩,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说:“仆固怀恩如今怕是要铁了心造反了。他原本就刚愎自用,以前在郭子仪军中时,就经常违法乱纪,郭大将军在国家用人之际,不得不曲意宽容他。这种人,只有在乱世才能如鱼得水。朝廷好不容易平息了安史叛乱,可能又要面临仆固怀恩的叛乱了。可怜我辛云京,一不小心得罪了他,恐怕从此要背上逼反仆固怀恩的骂名。”
从仆固怀恩给河北几位降将恢复军权起,辛云京就跟怀恩结了怨,矛盾真正闹大却是因为怀恩送可汗归国时云京没给他们面子,云京不出城犒劳可汗甚至不让回纥人进城并不完全是因为回纥人骄横凶暴,而是因为登里可汗当初曾经打算袭取太原。仆固怀恩是可汗的岳父,当回纥人肆意劫掠的时候怀恩不但没有拦阻,反倒接受可汗抢劫来的财物。当初登里可汗入侵西北,虽然是受了贼头儿史朝义的诱惑,因为仆固怀恩行动有违常理,云京便怀疑可汗是仆固怀恩召来的,他怕可汗打着盟友的幌子袭取太原,在仆固怀恩欢送盟军归国时也把可汗当敌人防范,没想到因此触怒了仆固怀恩,怀恩趁机大做文章,结果就由意气之争变成了干戈相见。
光晟安慰了云京几句,就带着家人走马上任了。光晟到代州,代州辖下各县县令都赶来拜见新的刺史大人,刺史缺席将近一年,等待处理的文件堆得像大山,光晟又是第一次过问行政和财政等事务,一头扎进案牍里去,几乎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了,忙得昏头昏脑,辛苦了好久才开始上道。
一转眼又到了硕果累累的金秋,塞上的牛马经过一整个夏天的猛吃,变得膘肥体壮,“匈奴草黄马正肥”,这是战争的最佳季节。辛云京、张光晟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仆固怀恩率领十万吐番人入侵丰州,丰州守将拚命抵抗,结果寡不敌众战死沙场,丰州失陷。仆固怀恩接着入侵泾原、邠宁,看他的行军路线,目标居然不是太原城里的辛云京,而是长安大明宫含元殿宝座上的皇帝。这一次,仆固怀恩是真叛变了!
仆固怀恩到泾州,领着许多人去来瑱墓前拜祭,他亲自提笔写祭文,诉说自己和来瑱同病相怜,都不幸被国家放逐!
仆固怀恩祭过来瑱,给自己背叛国家的行为找到了借口,就渡过泾水继续进发,邠宁节度使白孝德率军拒战,吐番人虽多,队伍不整,军纪不严,居然被仆固怀恩昔日的部下白孝德打得大败。仆固怀恩转而入侵奉天,又被老上司郭子仪率领李怀光等朔方旧将打退。
仆固怀恩连连失利,还不愿善罢甘休,永泰元年秋天,怀恩又回头纠集回纥、吐番、羌、浑、奴剌等各部落胡人,号称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指京师杀来,朝野震骇,皇帝御驾亲征,征集天下兵马保卫长安。
仆固怀恩积愤成疾,叛军行到鸣沙的时候,老头儿一夜暴卒,众胡人群龙无首,军心大乱,朔方叛将徐璜玉想接仆固怀恩的班,被另一位朔方叛将范志诚袭杀了,范志诚接了仆固怀恩的班,却没有能力统率各部落胡人。失去了主心骨的胡人乱哄哄抢劫了一阵子后,被郭子仪抓住机会,引诱回纥人袭击了吐番人,其余羌、浑等部落胡人见势不妙,纷纷跑去凤翔投降了李抱玉。
这年闰十月,仆固怀恩的侄子仆固名臣袭杀了范志诚,率领朔方军士宣布投降,皇帝热情地接纳了他们,所有参与叛变的朔方军士都得到了赦免。
仆固怀恩整整闹腾了三年,搅得国家兵不解甲,军队耗费钱粮无数,民生凋敝。皇帝一直隐忍着,从没说过“怀恩造反”之类的话,还给仆固桓鑫赐ㄈ耸碌亩臃饬烁鑫迤饭伲源凸袒扯鳎实垡补豢砗甏罅苛耍上凸袒扯餍宰犹笄浚彩且惶醯雷叩胶冢沼诎炎约焊懒恕L交扯鞑∷赖南ⅲ实鄄盘鞠⑺担骸盎扯鞅纠床幌朐旆矗上П凰肀叩男∪烁蟮剂耍 �
第二十六章 飞花逐水流 '本章字数:206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1 12:59:57。0'
念奴穷愁困苦多年,遇见弟弟后,生活虽然得到改善,心病依然存在,终日顾影自怜,看着弟弟、弟妹出双入对夫唱妇随,她更加愁闷忧郁,终于养成了病,寻医问药一整个冬天也不见起色,日渐憔悴。岑经一天比一天懂事,在母亲跟前总是说说笑笑,想方设法找些开心的事情逗她,一走出母亲的房间就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张光晟从小就跟姐姐离散,直到步入中年才好不容易团聚,姐弟感情经过二十多年的酝酿,浓厚得不得了,姐姐生病后,光晟也跟着茶饭不香难受得不得了。
光晟知道姐姐心结所在,早在五六年前,他就瞒着姐姐悄悄给岑参写过一封信,用来试探他对姐姐的感情。光晟隐瞒了所有关于岑经的消息,只告诉岑参:姐姐念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如今姐弟在河东相逢。结果岑参回信说他很高兴念奴有了归宿,并让光晟帮他好好照顾念奴。光晟气得要命,把岑参的回书撕得粉碎,从此绝口不提岑参,就好像他们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就算你想抹杀掉,它也无时无刻不在,就像岑参这个人。
光晟不管有多忙,每天总要抽出时间去姐姐床前陪她谈心,自己动手给她煎药,给她熬粥,经常弄得灰头土脸。念奴见弟弟这样辛苦,就阻止他说:“鹰奴,你一个大男人,忙里忙外的,这怎么行呢。煎药熬粥这些事,你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光晟勉强笑着答道:“下人做事,终究没自己的亲人贴心。鹰奴从小到大都没伺候过姐姐,姐姐现在身体都这样了,你就让鹰奴多伺候伺候你吧。”
五六年没有联系的岑参居然寄了一封书信过来,原来岑参被朝廷外调为嘉州刺史,就要走马上任了,在离开长安前夕,他给念奴来信报告他的情况。岑参虽然这么多年从不曾来过一趟河东,心里还是挺牵挂被他抛弃了的女人的。岑参信内尽是愧疚自责之词。光晟看了信,差点就把它给撕了,手上都已经发力准备扯信纸了,忽然间又改变了主意,把信拿给念奴。念奴捧着信拚命流泪,哽咽道:“他还念着我!”
不知道是张光晟亲情感动了上天,还是念奴放心不下岑经,开春后念奴身体竟然渐渐好转,慢慢就开始下床活动了。张光晟看到姐姐有了起色,对岑参的满腔恨意也随之减了不少。
早春的太阳晒得人软绵绵的,庭芳和岑经两个骑马踏青回到家,刚到门口,听到院子里传来宛转悠扬的不知什么乐器奏出来的乐声,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么动听这么明快的曲子,家里什么时候还请了乐师了呢?庭芳丢下马缰绳,飞一样往院子里冲,岑经也紧跟在后,两个少年都有点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院子里,念奴穿着一身鲜艳的紧身胡人红色舞衣,手执一条长长的红色缎子,脚下踩着几面小鼓回旋起舞,他们听到的乐声就是她用脚踩着小鼓奏出来的,她手上的缎子像有生命的精灵一样漫天翻舞,舞蹈中的念奴脸上充满春风一样柔软阳光一样明丽的笑容。
庭芳看得痴了,岑经也有些发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跳舞,从来也不知道母亲跳舞竟然这样好看。
不知什么时候,乐声渐渐停歇,念奴手上的舞缎拖在身后,她走下小鼓,靠着一根柱子,庭芳奔了过去,兴奋地叫道:“姑姑!”念奴额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嘴里微微喘着气,看到庭芳,她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岑经也跟着走过来,庭芳撒娇道:“姑姑真好看,姑姑,你也教我跳舞吧?”
念奴拍拍庭芳肩膀,笑道:“你父亲对你千依百顺,由着你性子胡闹,好好一个姑娘,养得跟男孩子一样野。今儿这是刮了什么风,竟然改性子了?”
庭芳摇着念奴的手臂,哀求道:“姑姑教我嘛。”
“你要想学,先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庭芳听到姑姑松了口,兴奋得要命。
“你跟我学舞,要像你跟先生读书一样用心,每天练舞时间由我安排,不许叫苦,更不许偷懒,”念奴盯着庭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