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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也许没有，总之她朝他的方向停了下来，凝视着他起舞。远远对上那双神似的眼睛，他的心跳得很快，正忘情地想站起身时，突然意识到她只是跳到了终曲，对今天的寿星祝贺生辰。
丝竹靖，台上的众女子齐齐跪下，“祝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都起来，每人赏银百两。”他回神，扮起称职的侯爷。
“谢侯爷恩典。”跪首谢恩，众人鱼贯走下舞台，紧接着又上来了几个女子，跳起了慢悠悠的轻舞。
帝繇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一丝落漠跃上心头，顿觉那一抹笑容是如此的难以勾起。
曲终人散，祝寿的人们纷纷尽兴而归，侯爷府又回复了往日的冷清，仆人们开始忙碌地收拾残局。
帝繇站在回廊尽处，遥望着那一轮弯月，落晚人阑，倍感凄清。冷风吹，他瑟宿了下，无言地拖着疲惫的步子步下长廊。
走到房前，刚要推开房门，发现里头已点起了烛光，他一阵疑惑，突然门内传来了台凳倒地的响声，他目光一冷，猛地推开门，惊见地上一个艳红的身影，看那一片狼藉和地上人不断挣扎的姿势，刚才的声音定是跌落到地上引起的。
“你是谁？”他没再上前，只是冷冷问道。
那女子身形一僵，明显被吓到，本已挣扎坐起的身形更加想要站起来，慌乱中动作不稳往桌上摔去，撞倒了烛台，‘滋’的一声，卧室立时陷入一片黑暗。
惊鸿一暼间帝繇已经认出她就是刚才领舞的那个女子，没有漏看她手脚上绑住的绳索，思前想后，他面沉似水，转身走出房门，沉声道：“四海！”
“爷。”话音刚落，万能的管家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声音不大，恰恰与夜风相融。
没敢抬头，四海有些吱唔，“爷，这，这是太守大人的一番‘心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帝繇声音更冷了，“马上带她出去。”
“爷。”知道主子只是一时气头上，四海硬着头皮进谏，“非常时刻，咱们不能拂了太守大人的好意。”话虽如此，其实他也存着一份私心，已届而立了，主子却不曾有过娶妻纳妾的念头，身边连个侍寝也没有，他知道有部分原因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可是，他总得成家。四海希望主子能把国事以外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哪怕只是一个烟花女子，只要能让他侧目，让他开心就够了。四海皱眉，他怎么有些立场不坚了。
怒容稍缓，饶是想通了利弊，“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侍候。”
说完，他转身回房。
门吱呀一声关上，一个急促的抽气声响起，他嘲弄地勾起唇角，没有点灯的打算，踏着淡淡的月光向那女子走去。
意识到有人在靠近，宝雅来不及站起，只有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背部紧紧贴上冰冷的墙。
优闲地看着她如困兽的举动，“不退了么？”他轻笑，准确地覆上她的脸。
她浑身发颤，难堪地别开脸躲过他的碰触，却倔强的不发一言。
“不说话是么？”他半蹲在地，说不出哪来的兴致，邪恶的手指从她脸上游移到滑若凝脂的皓颈，“那么等我解开你的衣裳，让你在我身上曲意承欢时——”
“不！”宝雅悲愤地呐喊，这样的场景勾起了曾经不堪的记忆，她猛摇螓首，一只手毫无怜惜地捏上她下巴，她惊恐地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眸，泪水不受控制地跌出眼眶。
“不？有意思，”他依然带笑，冰凉的指尖离开她小巧的下巴，似带着无限眷恋地勾起她一缕发丝轻嗅，“你不是青楼女子吗？能攀上当朝侯爷，怎么说也赞到了不是？”
“不是的。”她继续摇首，泪珠纷纷落下，“求求你，侯爷大人，我是被他们强行绑来的，小女子只是凝香楼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艺歌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出卖身体，更不敢妄想高攀侯爷您。”并不想卑微地乞求，但此刻她也已无路可走，唯有盼他能大发慈悲，“真的，求求你了，求你发发善心，放过我吧……”
夹着哭音的声声哀求令他没由来的感到不快，记得她也有着一双与她神似的眼睛，这双眼睛也跟她一样的看不到他吗？不会的，那双眼睛曾经真切地记住了他，只是，他来不及去回应，她已不愿等待，而此刻，她又在哪里……
眼神一黯，他失去了戏弄的兴致，蓦地抽回手。
“你干什么？”见他沉默了一会便动手去解她的绳索，仿佛惊弓之鸟，宝雅声音明显颤抖。
“哼！”
解开了绳索，他甩甩衣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走吧，从后门走。”
“你……你要放了我？”她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瞪着一双被泪水洗刷过的明眸。
别开眼睛，“本侯从不勉强人，尤其是……”他没再说下去，自嘲一笑，转身走出了卧房，“要走就现在，否则被我的管家碰到，本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四十九章 凤凰为介（上）
“总管，”一名小厮怀抱着一个物件站在门外，怯怯地唤道。
迅速看了主子一眼，见他视而不见仍专注于手上的丹青，四海动作细微地退出书房，扯着那小厮走下台阶，脸色微愠小声道：“什么事？没看到爷在忙吗。”说过多少遍了，只要主子在，天大的事情都等他空暇了再说。
“是是。”小厮也明白，只是一路寻过来一时忘了，这会见总管变了脸色，遂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回去。”
“罢了。”及时叫住他，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拖的，真是不开窍，“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日小的在收拾竹苑的时候，发现那些姑娘漏了一把琴，小的来请示总管，是不是给她们送回去？”
“琴？”他皱眉，又是琴，他现在是听到这个琴字就头痛，于是他没好气地挥手，“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扔到杂物房里去，他们要的话自然会来拿。”一群风尘女跟她们有什么好客气的。
“是，总管。”
正当小厮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书房里传来了一道淡淡的男声，“什么事？”
小厮单是听声音就心头发颤，当下僵着姿势没了主张，惶惶然地向总管求救。
没用的家伙。瞪了他一眼，四海忙恭身回话，“爷，是日前凝香楼的姑娘忘了把琴带走，下人们收拾房屋时拿了出来不知要如何处理，我这就打发他们。”
“琴？”案前人眼神一闪，然后随手搁下毛笔，“拿来看看。”
“是，爷。”接过小厮手中的琴，四海瞄着他那副窝囊样更是没好气极了，“没你事了，下去吧。”那小厮如获特赦撒脚就跑，他无奈地摇摇头，主子也不过是少了点笑容，至于像见了阴煞一样吗。
“爷。”四海将琴小心地放到案前，见帝繇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的模样，只是漫不经心地掀起裹着琴的紫色丝绸，他吁了口气，看来没有打扰到他，遂退到案前，等着主子的吩咐。没一会，他似乎闻到了一声细微的抽气声，疑惑地皱眉，好半晌见主子没有反应，他不禁好奇抬起头，随即心头一惊——案前人凤目微睁，罕见的震惊隐隐地跃现脸上，修长的十指仿佛带着颤抖轻抚上琴弦，细细的沙沙声随之响起，弦音不若平时美妙清灵，更奇怪的是此刻听来就好像久别重逢的激动呜咽。四海暗骂自己恍惚。却见主子对此一无所觉，玉白的指极其轻柔地抚过每一根琴弦，光滑的琴身，包括那末端的红色流苏，最后他的指尖停在琴沿一处，凝眸出神。
但见主子如此反应，四海心底又模模糊糊泛起了一个陈年老谱。他的心无端端地悬了起来，这样的主子他只见过一次，而那一次却是他唯一的一次反常，别又是——没容他细想，他的担忧很快得到证实。
“四海……”帝繇目光依然胶在古檀色的琴上，并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只是他声音出奇的沙哑，“这琴……是那姑娘落下的？”
暗自揣测着主子的话意，四海谨慎地回道，“据小的们说，是的。”
过了一会，他又压抑地问道，“可知，那姑娘的名字？”
“小的不知，只知道从凝香楼而来。”心直往下沉，四海尽责回道，他向来就不喜欢青楼女子的轻浮，哪会去探听她们的名姓，虽然也爱屋及乌的喜欢宝雅姑娘，可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放下对青楼的偏见。
“不知么……”他指腹来回抚过那琴沿的小字，她是多么的珍视这把古琴。他记得，她的纤指曾经那样爱惜地抚过它，他记得，那时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又是那样的感伤，他更加记得，她玩笑般说过，这是她唯一的财产。
“总管……”一片静默中，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更为胆怯的叫唤，四海心火顿生，他难道看不出他现下很忙吗？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连气氛连脸色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