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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眼何等锐利,立刻改变了刚才严肃的态度,恢复了长者的和蔼:“不要有压力。组织上也不会给你压力。仍然按照刘云同志的嘱咐,就以你在学联的身份继续接触方孟敖同志,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接触他,发现他可能出现危险情况时及时向我汇报,汇报的方式还是先通那个电话,这里不能经常来。最重要的一点你务必记住,你是以学运工作部那边交给的任务去接触方孟敖同志的,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刘云同志和我交给的任务。学运工作部如果只叫你接触方孟敖,你就执行。如果叫你去发展方孟敖同志加入组织,千万不能执行。”
何孝钰望向老刘同志:“今天回去梁教授就会问我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老刘:“像回答我一样回答他,很难接触,很难沟通。”
何孝钰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
老刘跟着站起来,满目关怀地看着她,是在暗中给她鼓励,给她勇气。
何孝钰转身要走时,突然又站住:“刘叔,我总觉得让方孟敖同志这样下去,他会有危险……”
老刘又笑了:“放心。组织上和你一样,在时刻关心他。”
何孝钰突然又感到一阵心乱,是那种只属于自己的心乱,连忙掩饰道:“刘叔,我走了。”
“孝钰同志。”老刘又叫住了她。
何孝钰转过身来。
老刘的笑已经十分慈祥:“第一次见面我们还有两件事没做呢。”
何孝钰眼露疑惑。
老刘已经伸出了他的粗糙的大手——何孝钰明白了第一件事,连忙将手伸了过去。
老刘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笑问:“明白第二件事了吗?”
何孝钰其实已经明白了,那老刘开始说了第一句暗语:“花长好。”
何孝钰立刻跟着他,两人接着说道:“……月长圆,人长寿!”
何其沧宅邸一楼客厅座钟的钟摆摆动了起来,声音却比同类的座钟要小得多。
这是特地请钟表师调的,因何其沧有早睡的习惯,入夜九点以后家里就必须保持安静。
梁经纶望向了座钟,已经十点了!
他眼中露出了猜疑,又转望向茶几上的电话。
何孝钰应该早就到家了。他的手伸向了电话,却停在那里,最后还是缩了回来。
恰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只响了一声,梁经纶已经拿起了话筒:“你好。”
对方的声音却让他有些意外:“严先生……”
夜很静,对方的声音虽然压低着仍然清晰,而且显示着兴奋:“你那个方案所需要的资料找到了,赶快到图书馆来吧!”
梁经纶知道是有重要的情况,听语气是好的情况,但还是想先摸点底:“今天太晚了吧?我还要等何小姐呢……”
对方严先生兴奋的声音透出急迫了:“立刻来吧。你那个方案有答复了,是正面的答复!”电话挂了。
梁经纶站起来,职业的经验让他有一种直觉——严春明的兴奋背后好像隐藏着一个很深的计划!严春明察觉不到,他察觉到了!
第21章 军令行事
从天津运粮的火车两个小时前就往北平这边开了,由于是政府的特调列车,调度室回答得很坚决,晚上十一点整一定能够准时到站。
马汉山一小时前就带着一干人马来到了北平火车站货运站台。天又热,心又躁,自己又来早了,等到这个时候便又焦躁起来,一个人踏着月台离铁道仅一米的那条黄线来回走着,眼睛望见挂在月台棚顶下那面钟便又开骂起来:“混账王八蛋,不是说保证十一点能到站吗?这不十一点了吗!”
跟他保持着距离站在站台里边的李科长和王科长还有一众科员都望向那面钟。
钟的指针确实已经短的在11,长的在12了!
那李科长比王科长强悍些,便有些欺他,立刻对王科长说道:“赶紧去调度室问问吧,政府的专列也晚点,真正不像话!”
王科长其实比他狡猾:“我这就去问。”说着就走,免得站在这里,不知马汉山还有多少无名火要发。
马汉山踏着那条黄线走得更快了,又望了一眼那面钟,果然冲着李科长来了:“你们是怎么跟车站调度室说的?天津那边是怎么说的?今晚粮食不运来,你们自己就到警备司令部报到去!混账王八蛋,平时不干事,刀架到脖子上了还死不醒!”
李科长知道今晚的事大,不敢跟他还嘴,便把脸望向铁轨进站的方向。
他身后的科员们也都像一群鹅,伸长了脖子装着等望火车——其实是都不愿意与马汉山目光相接。
“便衣队!”马汉山一声吼。
原来站在灯火暗处的十一个中山装急忙聚拢过来了。
李科长和那群科员都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都望向这边了。
马汉山对他们倒是信任而亲切,对为首的那个:“军统的弟兄们今晚要辛苦了!”
原来这十一个中山装都是军统北平站的!
马汉山曾经在军统任过北平肃奸委员会主任,现在麻烦大了,不得不借用背后这帮神鬼皆愁的弟兄,尽管又要费去好大一笔开销。
为首的一名中山装:“上面都交代了,我们今晚听老主任的。”
马汉山:“派两个弟兄先把车站的调度主任给我抓来!其余的严阵以待,我说抓谁,立刻就抓!”
“明白!”军统那个为首的大声答道。
可还没等他派人去抓调度主任,王科长已经气喘吁吁地领着那个调度主任来了。
王科长:“局长,局长,我把调度主任叫来了。您亲自问他。”
军统为首的一听立刻下令:“抓了!”
两个中山装一边一个将那个调度主任的手腕立刻扳到了背后!
调度主任身子压了下去,又疼又急:“马局长!马主任!有新的命令……哎哟……您听我说……”
马汉山:“轻点,让他说。”
两个中山装减了劲,那调度主任急忙说道:“刚接到的电话,运粮的车要十二点才到,说是有大半是军粮,要等国军第四兵团的车队到了……”
“你说什么?”马汉山一听立刻急了,“什么军粮?什么第四兵团的车队?混账王八蛋!给老子说清楚!”
那调度主任:“两个电话,一个是天津来的,说运粮的车改为十二点到站;一个说是国军第、第四兵团司令部军需处来的,说今晚的粮有八百吨是运给国军的,叫我们等他们的车队……”
“我们就一千吨粮,第四兵团要运走八百吨?”马汉山的头嗡的一声立刻大了,“好,黑得好!我操他扬子公司的娘!这个时候还来这一手……”
科长科员、军统的便衣全都静在那里,望着马汉山。
马汉山阵仗见多了,急剧地想着应对之策,突然对王科长:“方大队长那个大队是不是在粮食仓库等粮?”
王科长:“报告局长,是。他们早就在仓库等着清点今晚运来的粮食,我已经全安排好了,有茶有烟还有酒和消夜……”
“真正的混账王八蛋!谁叫你说这些!”马汉山呸断了他,“立刻打电话,请方大队长带着他的稽查大队来!就说国军第四兵团要来抢东北学生和北平各大学师生市民的配给粮!”
那王科长一听立刻害怕了,这不是叫方大队来和国军第四兵团火拼吗?闹出大事,自己打这个电话,可干系不小,便又装蒙问道:“局、局长……我能不能不说是国军第四兵团来抢粮……”
“给我一把枪!”马汉山火大,立刻伸手向身旁一个军统要了一把枪,上了膛,向那王科长一递,“拿着!”
那王科长哪里敢接:“局长……”
马汉山立刻将枪口顶在他的下巴上:“拿不拿?”
“我拿……”那王科长明白了,抖着手接过了枪,望着马汉山。
马汉山:“枪已经上膛了。十二点前方大队长他们赶不来车站你就自裁吧!”
“我去!”那王科长双手捧着枪,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递还马汉山,“局、局长,十二点前我准把方大队长请来。这个我也不会使……”
马汉山一把抓回了枪,吼道:“还不去!”
“是!”王科长大声回答,向两个科员,“陪、陪我去打电话……”
见他们向调度室走了,马汉山也不把那支枪交还给那个军统,提在手里又来回急踱,一眼又望见了李科长:“给老子把车队都调到站门口,把站门堵了。第四兵团有一辆军车开进来,你也自裁吧!”
李科长也立刻望向那群科员:“听到没有?都跟我去!”
这一行也立刻跑了。
站台上就剩下马汉山,还有军统那十一个便衣和那个调度主任了。
“放了他。”马汉山先让放了那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