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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谈不上什么编造一个曹宣并为了否定曹荃的这等等罪名。
〃 荃〃 名见载于《氏族谱》,同辈之中,〃 寅〃〃宜〃 倒并列于〃 玺〃 后,而〃 荃〃 却独列于〃 尔正〃 之后。至于现在大家常常引用的有关〃 曹荃〃 的资料,实际都是内务府满文档的汉译本,只是寻照字音才译成〃 荃〃 字的。这一点申说清楚,恐怕也很必要。
朱南铣先生在驳议拙说的各文章中,有一点却是我十分感荷的,这就是他指出了曹寅、曹宣并非如我所推的是孪生兄弟。其理由是,《楝亭诗钞》卷三有〃支俸金铸酒枪一枚寄二弟生辰〃 一诗,腹联云:〃 三品全家增旧禄,百花同日著新绯。〃 下注云:〃 生辰同花生日。〃 既然曹宣生日是花朝(花朝有很多异说,最通常的是二月十二日),这就彻底否定了〃 孪生〃 说。我认为朱先生此说是对的。谁说的是真理事实,就要信从谁的论点。
我旧年何以致此误说。大约是因为,曹寅对自家人,对丰润的同族人,对辽东的同族人,以至对安徽贵池的同宗人,在诗题中都不作分别,通称某某几兄,某某几弟和某某侄。称二弟的有〃 筠石二弟〃〃峙乃二弟〃 ,后者却是曹秉桢。那么单称〃 二弟生辰〃 ,究不知指谁。况且我始终以为〃 与子堕地同胚胎,与子四十犹婴孩〃 的话,如非用之于双生兄弟,何必非要用这种〃 掰瓜露子〃 的措词?觉得难有另外的解释。
现在看来,不挂字号的二弟,还应是二胞弟,不像是疏宗同族弟。至于那两句难解的诗,恐怕是为了着重指明同母所生(又年龄接肩相近)。封建社会的富贵人,除了正妻,倒有几位侧室姬妾。曹寅为了特别表明一母所生的兄弟关系和感情,故此说了那种话,当时人读了必不奇怪,而到我这里,只会以一种普通人家仅仅见过一夫一妻的这种〃 观念〃 来读它,自然觉得出奇,不免大惊小怪起来。(这让富贵人听了,必然要嗤笑其〃 寒伧〃 了。)
今为存其旧貌,亦不加改动,兼志朱先生嘉惠。
第三节过继关系《红楼梦》里有许多问题,写得很奇特,一下子很难理解。例如,我总觉得贾政不像是贾母的亲生子。这个母子关系表现得十分复杂,而曹雪芹的笔在这一方面又颇为隐晦,也确实是不易看得出的。这也罢了。但《红楼梦》明明叙着贾母有两个儿子,那么贾赦又如何呢?难道也是过继来的么?
怎么交待他呢?贾赦位置的更加难懂,确是问题的核心。
其实,如果贾政是过继的话,贾赦的位置固然似乎难懂,若贾政非过继,贾赦的位置才是真正难懂了。我们且看《红楼梦》所叙:第一,他的住处不好懂。
第三回,黛玉初次去拜见他,邢夫人答应了一声〃 是〃 字,遂带了黛玉与王夫人作辞,大家送至穿堂前。出了垂花门,早有众小厮们拉过一辆翠幄青紬车。邢夫人携了黛玉坐上,众婆娘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拉至宽处,方驾上驯骡,亦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仪门前方下来。众小厮退出,方打起车帘,邢夫人搀了黛玉的手,进入院中。黛玉度其房屋院宇,必是荣府中花园隔断过来的。进入三层仪门,果见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轩峻壮丽。
第四十六回,凤姐去见邢夫人,因见邢夫人叫他,不知何事,忙另穿戴了一番,坐车过来。因笑道……我才进大门时,见小子们抬车,说太太的车拔了缝,拿去收拾去了,不如这会子坐了我的车,一齐过去到好。邢夫人听了,便命人来换衣服,凤姐忙着伏侍了一回,娘儿两个坐车过来。
又如第七十六回,中秋赏月,贾母遣邢夫人与蓉儿媳妇先归,你叫蓉儿媳妇进去就顺便回去罢;尤氏说了,蓉妻答应着,送出邢夫人,一同至大门,各自上车回去。
试问,同是亲儿子,同住在一所大宅院里,独独贾赦的居处非要隔断开不可,来去要出进大门,坐车动轿,竟似荣府与宁府的关系一样,名虽一家,实分门户,这是什么意思呢?有不少人都闹不太清,总以为贾赦也是〃 东府〃 的人。比如,陈锺麟《红楼梦传奇?u21098X发》折,写邢夫人:〃 传外面套车,到西府里去〃。鸳鸯说到邢夫人,云〃 这是东府太太说的〃 ,就是绝好的一个例子。这原不怪读者胡涂,这只是事情跷蹊,正好说明贾赦住处之非常难懂了。
第二,贾赦与贾母的关系不好懂。第五十三回,叙上元佳节,合家聚会时,贾赦略领了贾母之赐,也便告辞而去。贾母知他在此,彼此不便,也就随他去了。贾赦自到家中,与众门客赏灯吃酒,自然是笙歌聒耳,锦绣盈眸,其取便快乐,另与这边不同的。
这很奇怪,怎么〃 亲儿子〃 叙得如此冷淡可怕?〃 彼此不便〃 ,而且〃 自到家中〃 呢?这里竟不是贾赦的家,他原自另有〃 家〃 的。神气口吻,完全可疑了。
第七十一回,贾母作寿,因今岁八月初三日,乃贾母八旬之庆。……初一日,是贾赦的家宴,初二日是贾政,初三日是贾珍、贾琏。……
第七十五回,中秋家宴时,上面居中贾母坐下,左垂首贾赦、贾珍、贾琏、贾蓉,右垂首贾政、宝玉、贾环、贾兰,团团围坐。
这都是怎么回事?嫡亲长子,为什么处处让次子一系在日期上座次上占了主位呢?嫡亲长子长孙,处处竟沦于与宁府远支同列,请问雪芹虽然手法高妙,叙得好像有条有理,有伦有次,然而仔细一想,旧时实际上能有这样的〃 礼数〃 么?第五十三回,过元宵,〃 十一日贾赦请贾母,次日贾珍又请贾母,皆去随便领了半日。〃 十一日便是贾赦,真是远而又远,而赦、珍之同属客情,不能与贾政相比,更属显然了。这种〃 关系〃 ,实在不太好懂。
第三,人们嘴里的话不好懂。第六十一回,平儿劝风姐,何苦来操这心?得放手时须放手,什么大不了的事,乐得不施恩呢,依我说,总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心,终久咱们是那边屋里去的,没的结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
同回,玉钏儿告诉平儿说:是了,姐姐你怎么忘了?他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婶娘。司棋的父母,虽是大老爷那边的人,他这叔叔却是咱们这边的。
第七十五回,尤氏窃听邢德全等聚赌,告诉银蝶说: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
读者草草去读这些话,也许觉得似乎无甚奇特,但假如熟悉旧日大家庭的情形的话,一定知道〃 这边〃〃那边〃 ,〃 北院里〃〃西院里〃 ,这都是同族各支的称呼,从来没听说一家只有两个儿子,未经分家各爨,而把〃 这边〃〃那边〃 挂在口头上,分得这样一清二白的。第五十五回,凤姐盘算阖家大事,平儿道:可不是这话!将来还有三四位姑娘,还有两三个小爷,一位老太太,这几件大事未完呢!凤姐笑道:我也虑到这里,到也够了。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来。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也不算。
这里除了〃 这边〃〃那边〃 不谈以外,最奇的是,既是盘算阖家大事,怎么单单二姑娘因是〃 大老爷那边的〃 ,就可以不算了呢?可以不算的唯一解释,除了〃 大老爷〃 的经济独立,与〃 这边〃 毫无交涉外,还有什么呢?这种话,实在也大不好懂。
这一连串的不好懂,若抱定贾赦是贾母的亲儿子的主张,就不好懂到底了。若欲其好懂,则有一极简单的答复即是,贾赦根本就不是贾母的儿子。
那么,说贾政是过继的儿子,贾赦连儿子也不是,为什么曹雪芹竟把他二人表面都写作亲儿子,而说〃 荣公死后,长子贾代善袭了官,娶的是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为妻,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贾赦,次子贾政〃 呢?这里雪芹似有他万不得已的苦衷。
第一,贾赦和贾政,本是同生,都是代善之弟的嫡子,而一个出继于贾母系下,若分叙为两支,把贾赦直写成侄儿,倒不要紧,但那样就势必得说成〃 贾代善只生了一子〃 ,而把贾赦贾政的同生关系分拆开来,这样表面似合,但实际上恐怕不如此清楚简单,心安理得。而且如此一来,也势必得连带地提起贾赦的一支,即是说,非叙他的父母,祖父母不可。那么,必须追叙〃 荣国公〃 的次子,这里面便麻烦大了!
曹雪芹在小说里那样写,可能有好几层用意:一,似乎是为了写作结构上的方便。他提过〃 长子贾代善袭了官〃 以后,接着便专叙本支。而〃 次子〃 呢?其名字生死支派则一字不提,完全从略。二,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