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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过后,杨举便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年轻人总是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即使杨举家有娇妻在房伺候,却也丝毫未能束缚住,他那份渴望探知世界的年轻。
说来也怪,杨家父子居然都一个宿命,那就是难续香火。杨举妻室是三年前父亲做主,大妈为他挑选的。乃省城汇源钱庄东家,何庆魁的掌上明珠,名唤佩云。
这何家小姐自小便识文断字,琴棋书画女红绣染无一不通!再加上面貌秀润端庄大方,无一不是杨焕亭夫妇心中儿媳的最佳人选!再加上汇源钱庄与其杨家,在生意的往来上渊源甚厚!所以当年杨焕亭在征求儿子的意见时,见儿子未加反对,便大肆隆重的为其娶了回来。没曾想也是宿命难违,三年以来,是既不开花也不结果。杨焕亭一度甚至怀疑他儿子到底会不会“种地”!心里寻思,你小子到底浇水施肥了没有!为此事甚至还专门派夫人找机会把佩云叫进内堂详加询问。在夫人得到儿媳言之凿凿的回答后,杨焕亭不禁仰天长叹:时不运我杨家,看来老天是注定要我杨家人丁单薄啊!殊不知杨举这地虽是种了,不算勤勉吧,可也算尽职,但对佩云的感觉却不大甚佳。
受其家世影响,杨举对于婚姻的概念也不甚在意。他认为,娶一房正室以正其名,那是必须的。既然是必须的,那至于喜不喜欢也就无从打紧了。只要家世显赫,荣耀清白,能配得上杨家门庭那也就行啦,其余的则并不重要。若是日后再相中合意的女子,纳进门也就是了!天下的漂亮女子何其多!只要白花花的银元搬出去,自然会有天仙般的女子走进来!其实杨举是有心仪的女人的,只不过打死他小子也不敢向父亲及大妈提出来罢了。因为他看上的那个女人,是省城太原胭雨楼的头牌名妓“花千嫣”!当然了花千嫣只不过是她出来接客时起的花名。但管她是花名还是真名,头牌红妓又如何?若是杨焕亭同意,像胭雨楼那样的妓院,整个连人带产的,给他买回来十个八个的也是小菜一碟!当然杨焕亭是绝然不会同意的,知道他有这等心思后,多半还会打断他的一条腿!省的他辱没门庭丢人现眼!
在家给母亲守七结束后,杨举便又迫不及待的想去太原幽会花千焉。于是早上给大妈请过安后,便拽上表弟祁彪来到前厅向父亲请辞,说连日来给母亲守孝,悲痛不已凄伤难消,故想赴省城一往。一来免的在此触景悲情徒增伤感,二来也可顺便探望二叔,及亭裕隆与大通客栈的一众伙计。
杨焕亭坐在太师椅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杨举,听他言毕,在桌上的铜烟篓里,磕了磕烟袋锅里残留的烟灰,四下一望,见并无外人,于是把身子前倾,探出脑袋对着儿子轻轻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杨举探步近前,俯身低头把耳朵凑近父亲,准备听其言示。
杨焕亭轻声伏耳,对儿子说:“妓女跟家里的女人她不一样,她不会心疼男人的身子,更不会心疼男人的银子!嫖归嫖,但要惜着身子骨,切不可纵欲伤体!划不来!”说完后看着一脸惊愕的儿子,把身子向后稍微靠了靠说:“以后不许在胭雨楼嫖宿,让老鸨子派人把那个什么花千嫣给你送到咱们客栈去,你在咱们客栈的天字一号甲等东房里等着。玩儿嘛还是在自己的地方玩儿保险,妓院那种地方它靠不住!龙蛇混杂的,别回头再出个什么事儿!那咱们就赔大发了!”说完就看着祁彪说:“你小子打小就身子骨瘦弱,出门的时候要紧跟着你表哥,有事儿往后头躲,让你表哥护着你!你住天字一号甲等南房。”说完后把身子靠回椅背一边儿低着头从新往烟袋锅里装烟丝,一边说:“去吧我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说完后抬头问儿子:“跟你媳妇儿打招呼了吗?”
满头大汗的杨举强压着猛跳的心说:“跟她说了,我说您派我去省城找二叔说事儿。”
“你个小混蛋,你说天下可有此等荒唐事儿?儿子风流老子作驾!”说完后把装填好的烟袋放在桌上,把右手伸进左袖笼,掏出一张一百银元的庄票,递给儿子说:“到了省城自己去钱庄换吧。”说完后补充了一句“可别到你老丈人的庄上去换啊!”
杨举心想我傻啊!但还是把银票装回了身上,小心的回道:“我知道了父亲。”
“你们俩路上小心点儿,马骑的慢点儿。”说完后就不再看他俩,划火柴点烟丝了。
这杨举从厅上退下来后,就觉的后背发凉,伸手一摸才感觉里面儿的衣襟已经被汗浸透。扭头再看表弟,见他也是吓的一头大汗,还浑身直打哆嗦,还不如自己呢!杨举就想,看来什么事儿也瞒不住父亲啊!想到这儿突然后怕,不知道那件事儿他老人家知道不!
表弟祁彪是杨举大妈娘家小妹妹的孩子。五年前妹妹两口子在天津办完事儿后,想去山东访友,在塘沽上的客轮。没成想客轮没开出码头多久就出了故障。折腾了良久才勉强开回了塘沽码头。人家船务公司的人说,这船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得两天后才有再去武汉的客轮。于是夫妇俩就坐老百姓的小船赶路。没承想这小船到了晚上,想是遇到了风浪禁不住折腾沉了!当时同船的十二个人全折进去了!事后请来给他们做法事超度的和尚说:妹妹妹夫同属火命,是年又逢命理犯水,此祸属在劫难逃!于是大夫人就在家里下令,今后府中凡是命理属火的人,出门谁都不许乘船!可见大夫人对娘家这个小妹妹还是十分疼爱的。妹妹一家出事后,家里少了顶梁柱,妹妹婆家也就开始衰败了。再加上来年正好妹妹的公公,因忧伤过度也去世了。所以大夫人就跟对方老太太商量,把妹妹的儿子祁彪给接了过来。刚接来时小祁彪才十二岁,如今一晃已是大小伙子了。杨举念其表弟身世可怜,自打表弟一进府,就对其倍加关护。在整个杨府除了下人以外,也就表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再加上表哥对其呵护有加,所以祁彪一直就视杨举为一母兄长一般尊敬。每天跟着杨举进出练功打枪玩耍,惟命是从。杨举则有好事儿,也是一般的先想着表弟。他认为上省城玩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人间至高享受,故每次也就带着表弟一同前往。殊不知年轻人纵欲尘色,实不为什么好事,但至少杨举与表弟认为这是好事儿。
三
公元一九一六年,民国大总统袁世凯逝世。袁死后,中国一度暂时和平的局面,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纷争战乱。
民国接连轮换了几任总统后,一九二零年七月十四日,直系军阀首领曹锟、吴佩孚,与皖系军阀,时任民国陆军总长的段祺瑞,为争夺国民政府北京政权,在京津地区交战。史称“直皖战争”。七月十七日,奉系军阀张作霖,出兵进入天津地区协同直系作战,并大破皖军。七月十九日段祺瑞通电辞职。七月二十四日,直系大将王怀庆进入北京,并控制北京城防,至此直皖战争结束,直系曹锟入主北京。并于民国十二年公元一九二三年当选民国第十二任最高权力领导人,是民国第八个上大总统号的人。
民国十三年九月十五日,张作霖为与曹锟为争夺北京政府的执政权,在华北地区再次开战!史称第二次直奉大战。
同年十一月二日,直系大将冯玉祥彻底与曹锟翻脸,并出兵攻打吴佩孚部。同时原皖系出身的山东督理郑士琦也响应反水,并布兵河北沧州,防其吴佩孚向山东方向撤退。同时派兵炸毁韩庄铁路,以阻孙传芳等各路军阀的进京勤王。与此同时,山西巨头阎锡山看准机会,出兵河北石家庄!截断了京汉铁路交通线,把从河南湖北等省,前来勤王的各路援军,全部以一己之力挡在河北之外!在此等情形之下,吴佩孚已是四面楚歌无计可施,只得被迫全线撤退防守!幸得海军部军需司司长刘永谦的出手相助,从天津塘沽港乘华甲运输舰南下逃命!十一月三日,随着吴佩孚的溃逃,直系彻底战败!曹锟宣布下野,直奉大战结束。
民国十五年七月九日,蒋介石就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并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