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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五十多个小时紧锣密鼓的准备,所有手术的前提条件已经全部就绪,只等着上手术台了。
“准备手术”的通知已经下达给了苗苗,苗苗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把通知书揉搓成一团废纸丢到了楼下:“不必通知别人了,我是唯一的责任人,我对我哥的一切负责。”
李陆飞小声提醒道:“这……这不合适吧?”
按照法规,病人的直系亲属当然可以签署责任书,苗苗虽然是阮大壮的嫡亲妹妹确实可以负起这个责任,可苗苗不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啊。
人家还有妻子,还有老妈,难道这些人都不通知了?
“不通知了,我不想他们担心。”
做手术这种事,本身的风险就很高,不是一句“我不想家人担心”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若是手术很顺利,那自然是最好。万一要有什么三长两短,阮大壮真的再也走不下手术台,到时候怎么对他的妻子和母亲交代?到时候出了事故怎么办?
“我哥已经把遗书准备好了,是我代的笔,遗书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佩佩姐你只管放心的做手术,不要考虑其他。”
既然病号本人已经有了书面的免责声明,那确实已经足够了。
“不过,”苗苗犹豫着说道:“不过我哥最后还想见佩佩姐一面,我估计他有话要对你说……”
别说这种重大危急的手术了,哪怕是割个阑尾什么的,病号也要交代医生几句呢。
程佩佩做出一副“我完全可以理解”的神态,来到阮大壮的病房,准备安慰他几句。
还不等程佩佩说话呢,苗苗就先开口了:“哥,佩佩姐你也知道的,她的医术完全可以放心……”
做手术,谁不想找最好的医生啊,所以一开始苗苗就说的很清楚了:程佩佩就是最优秀的医生,选她是最好的。
对于程佩佩的医术,连李陆飞都很佩服:“苗苗说的没错,佩佩的医术确实是最好的,而且这个方案就是她一手弄出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手术想每一个细节了……”
最好的医生,最了解手术的医生,绝对非程佩佩莫属。
阮大壮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微笑着不住点头:“苗苗和陆飞无数次念叨起程医生的医术,说你是最好的,听的我耳朵都起了几层老茧。不过我的这个手术……我希望由他来主刀……”
当阮大壮用手指指向李陆飞的时候,李陆飞赶紧后退了一步:“大哥,我知道你信得过,可在手术方面,我真的不如程主任,差的太远了……”
“一定是你,别人不行。”阮大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眼神深邃而又悠远:“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主刀么?根本就不是医术的事,因为只有你才能真正为这个手术负责!”
第五十九章 生死你手(1)
“你来主刀,因为只有你才能为这个手术负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陆飞还没有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赶紧解释道:“大哥可能还有点不大清楚,你的这个手术是由佩佩主刀,我只是做助手而已……”
这种手术难度很大,就算是在巅峰状态的程佩佩,也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而且这个把握还仅仅是理论层面上的,到了手术台上还剩下多少胜算谁也不敢保证。
李陆飞的技术未必比程佩佩低多少,但是医术是一个很宽广的概念,不仅包含了个人技术,还有临场应对和经验积累都很多个层面。从综合实力上来说,李陆飞最多有程佩佩的一半。
本来就是只有五成把握,要李陆飞主刀的话,这个五成的胜算还要打个对折。
这个手术李陆飞绝对不能主刀,把其中的原因给他解释的很清楚了,可阮大壮却摇了摇头:“你做着这个手术的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最多只有三成,或许还到不了三成呢,所以我不能主刀……”
“不,一定是你主刀,因为佩佩负不起这个责任。”阮大壮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浅显了:“三成把握和五成把握的区别很大吗?或许有点区别吧,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就这个手术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就是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要么就是躺在手术台上再也下不来。就算是佩佩主刀,她能保证也仅仅是一半生一半死。所以……”
“所以我必须做好手术失败的准备!因为这个手术我败不起。”
生命只有一次,在死亡的概率远大于生还的情况下,真正成熟的人并不是企盼着奇迹的发生,而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只要上了手术台就可以治好病,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连手术的制定者程佩佩都不敢做任何保证,阮大壮更加不会抱着太过于乐观的念头。
若是手术失败,应该怎么办?这是阮大壮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要是手术真的没有成功,阮家的天就塌了,阮大壮需要做的不是指望那三成或者五成的希望,更不是盼望着奇迹的降临,而是给这个失去了顶梁柱之后的家庭找到一个新的支撑。
阮大壮可以死,但是这个家绝对不能塌。
而李陆飞,就是阮大壮为自己的家庭选择而出“备用顶梁柱”。
“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把爱情看成是多么牢不可破的东西。你和苗苗现在爱的很深,可不表示未来依旧如此,所以我要给这层关系再加一层保险……”
你主刀,哪怕是手术失败也不要紧,因为我是死在你手上的。
只有让我死在你手上,你的内心才会增添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单纯的以爱情为纽带的人际关系确实很适合李陆飞和苗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个手术已经牵扯到了整个家庭,不再是两个年轻男女之间的事,爱情就显得太过于薄弱了,必须再加一好保险:责任。
第五十九章 生死你手(2)
若是真的死在你手中,你的内心和道德会强化你和苗苗的关系,你才会更加真心诚意的照顾那个没有了顶梁柱的家庭。
这份心思,若不是今日点破,单纯的苗苗再活八十年也理解不了。
此时此刻,苗苗才深刻理解了哥哥的良苦用心,才明白这个家在哥哥心中无可比拟的地位。
个人生死,寻常之事罢了,哪怕是哥哥死了,也要给自己的妹妹给这个家庭安排好后路。
面对如此情况,程佩佩第一个选择了退出。
程佩佩也曾力主这个激进的手术方案,甚至一手策划了这个手术。但是知道了阮大壮的真实内心之后,她第一个就退缩了:因为手术的成败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更不是一个人的生死问题那么简单。还牵扯到阮大壮的家庭,这个责任,和医术无关,程佩佩绝对担负不起来,也担负不了。
万一……也不是万一,因为这个手术的危险程度太高,谁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若是失败的话,主刀的医生可以依靠那一纸责任书撇清楚所有干系,可谁来对阮家的老幼妇孺负责?程佩佩吗?绝对不是,这个责任只能由李陆飞来担当,因为他是阮家内定的女婿。
若是阮家失去了一个儿子,还有李陆飞这个女婿。而阮大壮选择他来主刀,就是为了加强这层关系。
忽然之间就把一个家庭的重担压了过来,作为普通人的李陆飞从来就没有“勇挑重担”“知难而上”的潜质,而是象绝大多数人那样选择了沉默。
这种情形,再单纯的说“因为我深深的爱着苗苗”“所以我可以答应”等等这些话,只能说明一个人的幼稚和天真。
现在李陆飞要做的就是权衡和选择。
既没有上前一步接下这个手术,也没有后退着闪避,而是陷入深沉的思考之中。
一时间,病房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无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苗苗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又看了看李陆飞,嘴皮动了几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苗苗才能更加深刻的理解“爱情”这两个字的真实含义。
所谓的爱情,绝非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更不仅仅是两情相悦的卿卿我我,其中包含了太多的责任和担当。“爱情”这两个曾经被说滥了的字眼,其实一点都不轻松,恰恰相反,却有如泰山之重!
没有人知道李陆飞的内心掀起了多大的滔天巨浪,更没有人知道他在这短暂的沉寂中想了些什么,约莫过了三两分钟的时间,李陆飞终于用低沉的口吻说了一句话:
“准备手术吧。”
此语一出,李陆飞的身形仿佛在一瞬间高大伟岸了许多,连程佩佩也忍不住的看了他一眼,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小流氓并非永远都是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面色严肃的阮大壮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郑重神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连僵直了好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