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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似乎还惦记着方才慕嫣然跟自己说过的话,玉良媛一边轻柔的拍打着襁褓,一边抬头看着慕嫣然轻声说道:“贤妃在这宫里,算不上是最得宠的,可从前皇上去她宫里的次数却也不少,这其中不乏皇上念旧,可撇开宛贵妃娘娘她比不得不说,与后/宫的其它妃嫔们比起来,贤妃也算是个圣宠不衰的人了,你想啊,以她这么多年稳居四妃之位,能是个没有手段的吗?妹妹可切莫防着她些……”
似乎是怕慕嫣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玉良媛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从前的良妃,就是折在了她的手上,妹妹可切莫掉以轻心,被她给算计了去。”
宫里的这些往事,慕嫣然向来不大放在心上,此刻玉良媛说起,慕嫣然的心里,却陡然一惊,再回想起那个浅笑淡然的贤妃,顿时觉得她不似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简单了。
“良妃?”
这是慕嫣然这几年头一次听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一个陌生的人,此刻听玉良媛提起,慕嫣然一挑眉,一脸诧异的看向玉良媛,等着她的后话。
“皇上初登帝位大封后/宫,从前王府出来的旧人,便只有皇后,宛贵妃,淑妃和贤妃。不过,过了几年,正二品的四妃,却是满满当当的了。贤良淑德四位妃嫔,除了德妃是早年身子不好病逝的,那位良妃娘娘,却是当时除了宛贵妃以外最得皇上心意的,可是仅仅几年而已,便早逝了,听闻这中间也有些故事呢。”
轻声说着,玉良媛换了一下胳膊,才复又说道:“这都是宫中的旧闻了,我也是听人说的,到底真相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不过宫里的老嬷嬷们都说的活灵活现的。她们说,良妃娘娘当年逝去时,肚子里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这其中,又和贤妃、淑妃都逃脱不了干系呢。”
玉良媛的话说完,内殿中,沉淀着一股莫名的诡异,一时间,慕嫣然竟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丝丝凉凉的清冷,再看向玉良媛时,慕嫣然也换上了一脸的慎重:“若姐姐,我知道了,总之旁人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就是了。”
心思一转,慕嫣然的心里,对那位来特意前去提醒自己的贤妃,又多了一分思量。
贤妃,到底在算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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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线索
八月初四,慕嫣然接到了慕府捎来的口信,嫁至潘府的慕府四小姐慕湘然,产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潘陌年。
贺启暄不在宫里,珠儿还小,慕嫣然一时也脱不开身回慕府,于是,便准备了一份贺礼,让人送去慕府交给了柳氏,让她替自己送去给慕湘然,以示恭贺之意。
自宛贵妃薨逝,永成帝伤心之余,下旨宫内三个月内不得奏乐设宴,行欢庆之事,这样算来,中秋之日,恰好已过了三月之期,许是想着冲淡宫里厚重的感伤气息,皇后征得了永成帝的同意,让内务府筹办了中秋的欢宴。
想起去岁中秋之夜,永成帝、宛贵妃、贺启暄和自己,还有肚里的孩子,一家五口共享天伦,那一副和美的场景,似乎昨日才发生过一般,可此刻,天人相别,一想到此,原本该合家团圆的美满日子,因为宛贵妃的离去,和贺启暄的相隔,平白的给慕嫣然增添了几分愁绪。
是故,借着珠儿还小,身边离不得人,慕嫣然请示了皇后的许可,未出席梧樾殿的中秋夜宴。
皎月当空,夜色柔美,瑞安宫院里的石桌上,摆上了瓜果月饼等一类的贡月之物,慕嫣然抱着裹了薄毯的珠儿,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指着圆圆的月亮跟珠儿说着话儿,过了许久,慕嫣然才怅然的叹道:“珠儿,爹爹此刻,心里定然极难过的。”
听着慕嫣然的话,跟在身后的紫云和任嬷嬷等人,俱满面悲伤的低下了头,原本皎洁的圆月,此刻看来,也多了一份难掩的孤寂清廖。
遥远的帝陵。贺启暄只身一人,背靠着宛贵妃的墓碑坐在那儿,仰起头看着明亮的圆月。
四周弥漫着无尽的萧索,贺启暄的话语,也带出了一份落寞:“母妃,去年的这会儿,咱们一家人正坐在梨树下赏月聊天呢,父皇还给孩子取了名字,叫珠儿,儿子觉得那名字极好呢。”
歪过头靠着墓碑的边缘。贺启暄伸出手摩挲着冰冷的石碑,眼中饱含着无限的悲凉。
“母妃。这几年,是儿子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每日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嫣儿,然后。我们一起去给母妃请安,看到你们都好好儿的。儿子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母妃,月有阴晴圆缺,人便有了悲欢离合,如果这一切都要以母妃的逝去为代价,儿子宁愿不要眼前的幸福,只要能远远的看见母妃,知道母妃安好。儿子心中,便心满意足了,母妃……”
喃喃的唤着,贺启暄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悲伤。一时间,清冷孤寂的帝陵。显得愈发阴森起来,深邃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也被衬托的愈发刺眼。
中秋过后,宫里的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仿若宛贵妃的离去,只是这后/宫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小浪花一般,转瞬,便被翻滚的海水给冲散了。
再在毓秀宫遇见贤妃,她又是从前那般淡然的模样了,对待慕嫣然,也与平日里一般,似乎漪兰宫前跟慕嫣然说过那番话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贤妃如此作态,慕嫣然自然也懒得再去计较她究竟意欲何为,当日的事情,便如昨日云烟一般抛诸脑后了。
珠儿已经四个月大了,把她平放在床上,她也能挣扎的翻动身子了,有时候花了好大的功夫翻过身,小家伙的一张脸上,颇有些兴奋的喜悦,咧着嘴笑着,晶莹的口水便滴答着落下,让一旁看着的慕嫣然哭笑不得。
鼓着掌夸奖着她,小家伙竟像是能听懂一般,像刚足月的小狗一般,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不停的朝前爬动着,不一会儿,就能伸出手来够慕嫣然了,每每看到小家伙笑的眼睛弯弯的伸手来够自己,慕嫣然都会乐不可支的一把抄起她抱在怀里狠狠亲一口。
贺启暄要在帝陵为宛贵妃守灵三个月,慕嫣然每日里闲了,便会把珠儿的情形写信记下来,有时,也会画一副孩子的小像夹在信里,而每每收到贺启暄的回信,慕嫣然都会抱着珠儿轻声的诵念,而每到那时候,小家伙都像能听懂一般,静静的依偎在慕嫣然的胸前,说不出的乖巧可人。
这一天,刚读完信,小家伙已经趴在慕嫣然怀里睡着了,慕嫣然放下手里的信,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直到孩子已经睡实了,才把她放在床上。
盖好了薄被,慕嫣然起身走到案桌前,打算提笔给贺启暄回信。
写好信,刚封好口,紫云走进来轻声回禀道:“主子,小连子公公来了。”
抬眼看了紫云一眼,慕嫣然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去了正殿。
刚刚在上首座位上坐好,小连子便低着头进来了,俯身给慕嫣然行了礼,小连子站起身直言说道:“主子,奴才已经打探的差不多了,特来回话。”
小连子隶属于内务府,可私下里,却是贺启暄的心腹,这么多年了,宫里倒也没人知晓,不到万不得已时,贺启暄也不会动用小连子为自己查探什么。
唯有漪兰宫西配殿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此事永成帝尽数交由内务府处置,贺启暄才交代了小连子密切注意与西配殿有关的事情,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点了点头,示意小连子继续往下说,慕嫣然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厢,小连子细声说道:“西配殿内的东西虽烧尽了,可灰烬却还是在的,再说也不是能全数烧化,总还有些边角可查询。内务府里有专门查验这一类事故的人,仔细查验后发现,大火烧尽的,除了陈年的衣物信件,再有,便是些书画了,总之,都是些文字有关的东西。其它瓶瓶罐罐的东西,想来是些香料什么的。”
宛贵妃素爱制香,从前慕嫣然最爱的,便是她制出的“墨染”和“倾心”,可是这几年,宛贵妃身子一直不好,让慕嫣然念念不忘的香薰,却是再难得到了,如今听说已尽数被宛贵妃烧毁,慕嫣然的心里,不由的有些惋惜起来。
“还有旁的吗?”
见小连子规矩的低垂着头侯在一旁,慕嫣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转过来,看着他轻声问道。
点了点头,小连子仔细的回道:“其它的尽数都是灰烬了,不过,有一部分,应该是药渣,因为那粉末带着中药的味道,虽辨别不出是什么药,但大抵是药,这不会有错了。”
药渣?
宛贵妃为什么要把药渣也一并烧掉?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轻咬着嘴唇思忖着,慕嫣然蹙眉问道:“可有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