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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前方五里处,便是远东大将军的军队了,马车不好再往前赶了,只能靠在路边等着了。”
车帘外,赶车的小太监细声禀道。
“嗯,那就停在这儿吧……”
轻声吩咐完,贺婉茹偷偷的掀开车帘,便看见前方人头攒动,队列整齐,不时还有有力的喝声震耳欲聋的在耳边响起。
“怎么都看不到六皇兄呢……”
睁大了眼睛仔细的搜寻着,贺婉茹撅着嘴不高兴的低声说道。
朝外面打量了几眼,慕嫣然轻声说道:“六殿下是圣上亲封的左路先锋,此刻定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咱们离这么远,他定然看不到的。”
“那怎么办?六皇兄出征,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贺婉茹泄气的跌坐回来,一脸的沮丧。
“殿下,奴才瞧见襄王府的马车了,许是襄王世子来了……”
车厢外,小太监扬声说道。
脸上的不快一扫而过,贺婉茹将车帘掀开一个小缝隙,顺着小太监的手指瞧去,见果然如此,她欢快的吩咐道:“快去,若见到了襄王世子,让他给六皇兄带个话过去,哪怕跟六皇兄说不上话,远远的瞧上一眼,总也是好的……”
话音落毕,小太监伶俐的小跑着朝襄王府的马车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依稀听见远处已传来了整齐的队列行走声,慕嫣然的心里,浮起了一抹似痒似痛的轻微触感。
微微的攥着手,顺着贺婉茹掀开的车帘看去,远处的队形已渐渐的疏松开来,朝前方去了,而宽敞的道路中间,除了几辆前来送行的马车,却是再未看见一个人影。
慕嫣然的心里,空落落的难受起来。
此去经年,如今,竟连最后一面都不得见了吗?
心里失落的长叹了一口气,慕嫣然抬眼去看,却见贺婉茹看着外面问道:“怎么样?”
细碎的脚步声过后,小太监低声回道:“回长公主的话,襄王世子说,大军一旦开拔,便不许有人擅自离队。不过,他已让人带了话过去,不论能不能成,好歹一试。世子说,一刻钟后,若还见不到六殿下,咱们就可以驱车回宫了,否则,也是空等了。”
点了点头,贺婉茹放下了车帘,静静的靠在了慕嫣然身边。
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只一会儿,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掀开车帘去看,漫天的尘土,再无一个人影,而时间,早已过了一刻钟。
“回去吧……”
无力的嘟囔了一句,贺婉茹敲了敲车壁,外边,小太监听到声音,低声应了一句,伶俐的跳上马车,挥鞭掉转了车头。
如来时的速度一般,马车飞快的朝都城内驶去,恍惚间,慕嫣然却觉得,耳边,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停车,停车……”
用力的拍了拍车壁,慕嫣然扬声唤道。
“吁……”
紧紧攥住缰绳,跃起的马儿,带连带着车厢也跟着轻微的扬起扬落,慕嫣然和贺婉茹二人拉着彼此稳住身形,面颊上,尽是慌乱。
“嫣然姐姐,怎么了?”
贺婉茹不解的看向慕嫣然。
“看看后面可有来人?”
未做解释,慕嫣然轻声问着帘外赶车的小太监。
跳下马车朝后张望了几眼,小太监细声答道:“回慕小姐的话,并未有人前来。”
“哦,那走吧……”
苦笑了几下,慕嫣然无力的说了句。
马车刚刚启动,慕嫣然却觉得,耳边的马蹄声愈发急促,愈发清晰起来。
按捺下心内的狐疑,慕嫣然大胆的掀开了身侧的车帘,探头朝外张望去。
马蹄阵阵,远处尘土飞扬,依稀看到,有人骑马飞奔而来,虽隔得太远看不清马上那人的模样,慕嫣然却心内笃定,定然是他。
大声的唤住小太监停下马车,不一会儿,疾驰的马蹄声渐近,停在了马车一侧。
车帘掀开,贺启暄的面容,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奴才见过六殿下,殿下千岁。”
“退。”
短促的应答声后,小太监退到了马车一侧,紧紧的拽着躁动不安的马儿。
“婉儿,以后宫里没人陪你玩了,你要乖乖的,不许欺负比你小的弟弟们,等皇兄从边关回来,给你带好玩的物件。”
宠溺的看着贺婉茹,贺启暄朗声说道。
点了点头,贺婉茹的眼中泛起了一抹雾气,巴巴的看着贺启暄,她怯怯的说道:“六皇兄,刀剑不长眼,你定要护好自己,莫让我们担心……”
点了点头,贺启暄走过来轻柔的拍了拍贺婉茹的头,瞟了慕嫣然一眼,然后看着贺婉茹说道:“皇兄不在的时候,你替皇兄看好她,不许让她惹事,更不准去招惹旁人,知晓了吗?”
话音落毕,贺婉茹眼中的雾气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悦,和兴奋,而一旁的慕嫣然,粉面含羞,愈发不敢抬起头去看他了。
郑重的点了点头,贺婉茹扬起小拳头挥舞着承诺道:“六皇兄放心,婉儿定会替你看好她。”
“喂,两年后我回来,若是你还是这么没规矩的把头伸出车帘,让外人瞧见,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俊朗的容颜板的不露一丝笑容,可眼中,却泛起了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柔情,贺启暄看着微垂着头坐在车内的慕嫣然,沉声说道。
“我……以后不会了。”
低声应允着,慕嫣然抬眼去看,却见他深深的看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刻在心里一般。
叹了口气,贺启暄转过身,麻利的翻身上马,留了句“珍重”,便扬鞭疾驰而去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慕嫣然的心里,涌起了无尽的失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奚落
回到宫里,赶到芷兰阁时,陈小蝶的礼仪课,才刚刚进行了一半,贺婉茹和慕嫣然一直站在门外,规矩的等到课间,方进了正殿,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着不住打量自己的长乐郡主,慕嫣然不动声色的走到自己的绣架前掀开罩布看了一眼,见全然无异,她放心的走回了原位。
心头的一丝愁绪始终淡淡的笼罩其间,慕嫣然深呼了一口气,想着宛贵妃定是比自己更伤心百倍,走到贺婉茹面前跟她低语了几句,贺婉茹没有犹豫的点头应下,慕嫣然才走回自己的位置。
后半堂课,慕嫣然注意到,身侧的长乐郡主总是有意无意的回头来看自己,直到最后一次忍无可忍了,看着她借着转身的缘故看自己,慕嫣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似乎没想到慕嫣然会有这样大胆的举动,那一瞬间,长乐郡主愣了一下,紧接着,之后的动作再不似之前那样如行云流水般连贯。
不专心听讲的后果,长乐郡主比谁都清楚,从前,她是那个幸灾乐祸看别人受罚的人,如今,她成了被看笑话的哪一个,让她如何不难堪?
直到下了课,陈小蝶出了正殿走了,长乐郡主依旧面色涨红的站在门外的廊柱边,面柱思过。
晌午的阳光,说不出的和煦,懒洋洋的洒在长乐郡主身上,让她整个人站在那儿愈发的显眼,贺婉茹和慕嫣然从她身侧经过的时候,长乐郡主满脸气氛,恶狠狠的唤住了她:“慕嫣然,你给我站住。”
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长乐郡主,慕嫣然语气清和的说道:“长乐郡主,陈姑姑说了,要站够半个时辰才可以,眼下,还未到时辰呢……怎么,想要陈姑姑接着罚你?”
似是没想到慕嫣然的胆子会如此大,长乐郡主抬起胳膊指着她的手指轻微的颤抖起来,眼眶里渗出的泪水细小的挂在卷长的睫毛上,说不出的可怜。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长乐你还是好好思过吧,莫要以为陈姑姑不在跟前就没人知道,小心我去告状哦……”
冲长乐郡主做了个鬼脸,贺婉茹拉着慕嫣然缓步朝前去了,身后。长乐郡主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慕嫣然,你给我等着……”
到了漪兰宫,宛贵妃并没有想象中的郁郁寡欢。相反,她的笑意从眼中渗出,直到慕嫣然和贺婉茹放心的离去,她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舒心开怀至极的笑容,仿佛这一生都未这般开心过一般。
下午的绣艺课上。又轮到点评绣品,果然,长乐郡主借着点评的时机,处处夹枪带棒的挤兑慕嫣然,虽然慕嫣然多番忍让,但长乐郡主仍旧不罢休的步步紧逼,最后,连陈小蝶都看不下去了,打断了几人的话语,看着她们四人沉声说道:“礼仪和绣艺。我教授你们已有半年有余了,同时,我还把君子为人处事之道穿插在其间讲给你们听。可你们扪心自问,可有做到?”
冰冷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女孩儿们脸上一一扫过,逼得她们垂下了头,陈小蝶继续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古人说过的话,但是今日我也要教你们另外一句,那就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有时候,你的退让,只是给对方一个变本加厉欺负你的机会。”
不知道陈小蝶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