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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冠老者看见张杨在杨福的引导下登上堂来,在一旁黑肤壮汉的搀扶下从床榻上下地站了起来,其他诸人也忙跟着一起站起来迎接。
张扬心知中间的这位高冠老者应该就是杨炎的父亲中山国郡的大世家杨家的家主杨权杨老爷子了,忙紧走几步抢上前去,大礼拜了下去,高声道:“晚辈张扬拜见老大人,祝老大人身体安康,寿比南山。”
杨老爷子据说早年曾在朝中官居光禄大夫,肯亲自站起来迎接确实给了张扬很大的面子,再加上杨炎的关系,这个大礼张扬倒是施的真心诚意。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快快请起,这位就是力拔白杨勇斗匈奴蛮子的少年英雄张扬张公子了吧,果然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请恕老夫腿脚不便,不能远迎了,呵呵。”说完,一边笑着,一边作了一个伸手相扶的姿势,旁边杨炎忙代父亲将张扬扶起。
接着杨老爷子又给张扬介绍了在座的其他几人,原来那坐在左边上首的圆脸中年人叫杨志,乃是杨权的异母兄弟,坐他下首的年轻人则是杨志的妻侄叫高雅之,坐在杨炎上首的是杨家的头号客卿沮授沮先生,他也是杨炎的老师。
当听到沮授的时候,张扬不由一愣,这可是在历史上一个很牛逼的谋士啊,此时怎么会在这里当客卿啊,因此抬头看去,只见沮授一身文士打扮,肤色有点黑,他一眼平静的端详着张扬,不过那一双时不时闪现光芒的眼神,却在说明这是个高人。
而至于那位站在杨权背后的黑肤壮汉则是杨权的义子叫杨安国,给人一脸冷酷的感觉,倒像是个掌管刑狱之人,张扬心想如果已经自己能收到他,肯定让他掌控刑狱逼供,嘿嘿。
当下双方一一见礼,杨志礼数周到态度非常和蔼可亲,不过张扬总觉得这人有些看不太透,高雅之则是微显不屑,明显带着敷衍,至于沮授虽很客气,不过天生的一张平淡无奇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他的人,看到他这副表情根本会不爽。
而历史上正是由于沮授的性格,因此他很不受同僚欢迎,不过他却忠心耿耿,最后宁死不降,是袁绍身边最悲催的一个谋士。
倒是冷酷的杨安国看上去对张扬很有好感,不过他似乎不喜说话,也就是对着张扬抱了抱拳而已。
☆、第十一章 天下大势
众人分主宾落座之后,张扬方有空细细打量眼前这位杨家豪族的家主,只见他大约有六十左右,肤色白晰,显然保养的不错,面容慈善,语速缓慢,却常常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虽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锐气,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心。
张扬明白,如此气度,若非是家世悠久兼且久居上位,便是想学也学不来。
同样,杨权也在暗暗打量对面这位近日来大出风头的年轻人,多年来他刻意结交了不少年轻俊杰,其中不乏豪勇过人者,也有不少文采出众的,却还从没碰到如眼前的年轻人这样的。瞧他年纪应该只不过十六七岁左右,可是眼神却好似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般的沉稳。
从外表看,除了身材高大强壮以外,无论是说话谈吐还是神情举止都显得温文守礼,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位传闻中力拔白杨怒惩匈奴的勇士联想起来,倒更象是一位文人公子哥。
另外,听说此人出身山野,新近才因此回娘家,被孙家堡的外公给予一个居住的地方,可他初进豪宅,除稍有些惊讶以外却并无半点胆怯畏缩之色,倒象是官宦世家出身的一般,不由在心中暗暗点了一下头,对张扬的评价顿时提了一个档次。
可他并不知道,这种场面对张扬来说,只不过是小场面而已,张扬在后世可是经历过无数次了。
稍作闲谈,已有家仆丫环奉上美食。其时尚不到用餐的时候,不过富豪人家本没有固定用餐时间,张扬也曾听士文提起过,因此并不觉得奇怪。不过,因为士文家中只是一般富地主,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亲戚朋友,所以张扬还是第一次有幸见识到汉代大富豪家庭的宴席情况。
整个酒宴采用分席制,老爷子居中,张扬自然一个人坐在客位,杨炎则坐到了对面下首,其他人也按身份高低各就其位。
宴席的食物以肉类为主,蔬菜很少,肉类中也以牛羊肉为主,另有鹿、獐等山珍野味,不免让张扬大叹杨家有钱。要知道,在农耕时代牛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因此若非大富之家是不可能吃得起牛肉的,普通平民百姓即便是猪肉鸡肉除了过年和招待贵客一年之中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回,牛肉那是更不用说了。不过对张扬这样的南方人来说,一下子吃这么多肉食确实也有点勉为其难,幸好味道还不错,做法更是花样百出,烹、煮、炙、炸、炖样样都有,特别是炙(烧烤?),烤到金黄再淋上特制的盐酱调料,当真是香气四溢,让张扬吃得好悬没把舌头给咬下一块来。
转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权笑着对张扬说道:“张世侄与小犬交好,老夫就托个大,称你一声贤侄吧,早听说贤侄武勇过人,今日一见又觉得贤侄气度不凡,想必才识更是出众,倒不知艺出哪位高贤的门下呢?”
张扬一听,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便恭敬地回道:“老大人过奖了,在下虽自幼有幸蒙家师收徒,但资质愚钝,家师胸中所学张扬不过学了一些皮毛而已,实在是才疏学浅,愧对家师,可当不起老大人的夸奖。至于家师的名讳,家师在世之时从未提及,非是在下故意隐瞒,实是在下也不知。”
其时天下多有隐居荒野的贤士,而且这些人中不少都性格孤僻,不喜与外界结交,因此张扬虽推说不知,倒也没人怀疑他说谎,其实他也真的不是在说谎。
杨权笑道:“贤侄过谦了,年轻人身有长技却能保持谦逊态度的可不多。”顿了顿,又道:“那贤侄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张扬听了略一沉吟,道:“在下才学有限,勉强说起来不过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护身之技,如今天下四境不平,眼看大乱将起,在下势单力薄,不过求一自保而已。”
这时高雅之在旁边出言辩驳道:“张公子常年身处山野,想必不太了解天下大事吧。我大汉数百年江山,便有些小贼作乱,不过手足之藓,何足道哉。前些年黄巾之乱闹得那么凶不也转眼就被平定了,大乱将起云云,不会是耸人听闻吧。”
他自看见张扬起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厌,尤其是看见杨权父子如此重视这个在他看来除了身材以外一无是处的少年,更是十二分的不舒服,这时找到机会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对于高雅之不顾礼节的出言挑衅,杨权大为不乐,不过一来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二来也想听听这位年轻人的辩驳,便暂且隐忍不发。
张扬见高雅之故意强调自己的出身,暗中讥讽自己无知,他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不想过于显山露水,却也不愿意被看作无知。
当下张扬忍不住反驳道:“若单看表面,黄巾乱党也罢,山贼也罢,确实稍起即平,似乎不足为虑,但天下万事不能光看表面,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尤其是黄巾之乱,短短数月间就几乎蔓延到全国,差点动摇了我大汉的根基,这岂能简单等同普通的造反谋逆。依在下浅见,其实黄巾之乱可以说祸根早埋,而这些祸根有不少至今未除,早晚会有再发的时候,我大汉虽强,又能经受得起几次这样的动乱?”
张扬突发惊人之言,在坐诸人顿时都来了精神,杨家父子自不待言,连一直微笑着保持风度的杨志和一直面无表情一副漠不关心模样的沮授也来了兴趣,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张扬来。
高雅之见张扬出言反驳,微带不屑地道:“张公子还当真是喜欢语出惊人啊,倒要请教祸根何在。”
张扬略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自先帝以来,朝中宦官专权,卖官鬻爵,勾联朋党,阻塞言路,陷害忠良。上行下效,各郡官吏亦多有扰民敛财者,加上这些年各地灾情不断,国家救济不力却又连年对外用兵不休,百姓生活日见艰难,时有易子而食之慘事发生。古人云‘民为国之本,民富则国安,民困则国危’。天下贫困,而国不相恤,百姓小民无以为生,只好挺而走险,始有甲子年黄巾之乱。世人皆道黄巾之乱是张氏兄弟妖言惑众的结果,但别说张氏兄弟只不过是三个会些画符之术懂些三脚猫医术的凡夫俗子,就算真有些道行,也决无可能在短短数月间就鼓动起数十郡县,百万流民跟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