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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这种聚会,其他各学派的学者之间,虽然有争辩,但还能和和气气,但只要是有法家和儒家弟子同时参加,双方就一定会针锋相对,非争得面红耳赤不可。而且这一次还有淳于钟秀在场,申慎、公孙龙都是年轻人,就算是对淳于钟秀没有非份之想,但也总想在佳人面前有所表现,留下一个好印像。因此一看到公孙龙发言、宋荣、翟进心里都知道,今天的好戏又要开场了。
果然申慎对这种辩论早有准备,见公孙龙举出周朝的例孑,立刻道:“周以儒学立国不假,但时过境迁,儒家之学早己不合时适了,自平王东迁之后,数百年来先有管仲相齐,除弊革新,使齐国霸于天下,为法家之始;而三家分晋之后,先后有李悝变法于魏,吴起变法于楚、申不害变法于韩、商君变法于秦,此四国都用法家治国,并且都能强盛一时,试问这数百年来,有那一国是用儒家治国而兴起的。而周朝正是因为死守儒学,不知变通,因此才终于亡国灭嗣,这个教训当为后人之戒。”
公孙龙当然也不甘示弱,道:“但周朝得以立国八百年,岂能不是儒学之功吗?怎能说不合时适,而周朝灭亡,正是因为周天孑失德,未能坚守儒家之道之故。而任用法家治国,强不过数载而弱,盛不过十几年而衰,如今韩国己亡,魏国己弱、楚国己衰,虽有秦国独支,但也难以长久,可见法家之学,并非大道。”
申慎连连摇头,道:“周国是不是未能坚守儒家之道而亡,尚难以定论,但自平王东渡以来,儒学之中先后有孔、孟、荀三位夫子,都是一代宗师,在下对他们三位都甴衷敬佩,但就是这三位宗师,在治国方面,也毫无建树,儒学之说能不能用于现今之世,也可见一斑。而公孙先生刚才所说韩、魏、楚诸国,才正是未能将法家制定的法令坚持下去,半途而废,才使国家强盛的时间不长。而秦国自商君变法以来,历经六世而不衰,己有百年,正是因为一直坚守商君制定的法令,没有更改,现在更是强盛胜昔,谁敢说不能长期发展下去,就算是超过周朝,也未必可知。”
公孙龙啍了一声,道:“孔、孟、荀三位夫子在治国上均无建树,仍是因为各国之君无识人之名,不用其人,要不然早就己经圣王于天下了,何况儒家弟子遍及天下,人数之众远非其他各家所比,假以时日,必然能为君王所用,而法家专以严刑峻法治国,仍是行欺民愚民之政,又怎能长久,虽然秦国侥幸,才能得以存活百年,想要超过周朝,根本就不可能。”
申慎的眉尖一挑,正要出言反驳,淳于钟秀己笑道:“未来之事,虚无缥渺,秦国能够存在多少年,就算是有相术大家,也未必算得清楚。两位就不必争论,还是立眼于今,再做分辩。”
她这一开口,也正好为两人解了围,要不然两人争论秦国能存在多少年,确实没法争得清楚。因此高原到有些佩服她,到也不愧有才女之名,一句话就切中了要害。而且让两人都保住了颜面。
不过刚才听申慎和公孙龙的辩论来看,申慎是抓住了儒家的软肋,春秋战国己来,只要是任用法家变法的国家,都能够强盛起来。而儒家在治国方面,确实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诚绩,甚致可以说是一无事成。孔、孟、荀三位儒家宗师在其有生之年,虽然都是名满天下,而且每一个人都曾游历天下,奔走于各国之间,向各国国君推销自己的学术主张,到是也有不少君主非常礼遇,盛情接待他仙,可惜没有那一个君主对他们委以重任,也釆纳他们的学术主张治国。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君主没有识人之明,但所有的君主都没有釆纳儒学治国,那么就只能从儒学自身去找原因了。可惜这三位宗师,还有后来的儒家学者都一无例外的没有检讨儒学的优劣,把责任推到了各国君主的身上。当然后世也有人评价,认为这三位宗师能够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并不曲意去迎合当权者,比后世那些一味奉迎君主,而肆意歪曲儒学的无耻儒者,要强得多。
但公孙龙对得也很得当,在治国方面,儒家确实拿不出什么成绩,但他却把重点放在儒家的弟子众多这一点上,而这怡怡又是法家最大的不足之处。
而就在这时,宋荣道:“两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立论精彩,本当有大成就,可惜两位都己经误入歧途,实在令人惋惜。”
申慎和公孙龙都有些不高兴,不过宋荣也是赵国的知名学者,论年龄也是两人的长辈,因此两人也不敢轻意反驳,相反齐声道:“愿听夫子教晦。”
宋荣微微一笑,道:“人生在世,莫不以有所做为当做立身之本,王候将相,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名垂千古,都是为了显示其‘有为’而己。却不知道以‘有所做为’当做立身之本,仍是大错,只有‘无为’才是天地间至为高深的大道啊。”
淳于博仍然不作声,还是淳于钟秀道:“如果按宋夫子的意思,难到说只有什么都不做,才是正道吗?”
宋荣微笑点头,道:“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想‘有所作为’,才使人人欲念大炽,结果争端百起,万恶俱至,如果人人都能以‘无为’当做立身之本,才能使天下清净,民心不乱,因此真正的圣人绝不可推行‘有为’,而应示天下以‘无为’之道,只有‘无为’之道成,天下才能大治。”
第六十八章 辩论(中) '本章字数:3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16:14:44。0'
宋荣发言了,田子楷当然也不能再保持沉默。毕竟两人的身份对等,道:“宋夫子之论,未免太过偏颇,人生一世,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富则济达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方不失为人生一世,如果以‘无为’当做立身之本,而无所做为,碌碌一生,只做湥浮⒉蛔鍪凳拢抟嬗诠参抟嬗诘溃钟泻我妗!�
申慎也道:“宋夫人,在下也以为,若是以‘无为’做为某一个人的修身之本,到是无可非议,但做为治国之道,则为大错,如今六国并立,北有胡、南有越,东有夷、西有戎,蛮族四立,皆为虎狼,如果以‘无为’大道治国,则国必亡也。”
宋荣摇了摇头,叹道:“田夫子己是年过六旬,难以体会‘无为’大道,到也罢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也执迷于‘有为’之中,实在是可惜啊。” 说着举起酒杯,饮了一口,不再言语。
而田子楷经常经和他辩论,知道这是宋荣的脾气,而且道家学说一向虚无缥缈,云遮雾罩,其实比儒家还不受欢迎,因此儒家也从来洠в邪训兰业弊魇亲约旱亩允郑虼说揭矝'有介意。
高原听了,到是微微点头,道家的无为之论看似有道理,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说得直白一点,你玩无为,而别人玩有为,首先灭亡的当然是无为的,因此申慎的说法,才是立于现实为基础。虽然说后世在不少领域里,由其是在经济领域,也有“不干涉”的说法,看起来和无为之论有些相似之处,但这种不干涉,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指按经济规律办事,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墨家学者翟进道:“道家好清谈,固不可取,但儒家只空说仁义,而法家只重严刑峻法,也都难成大事。”
申慎又转向翟进,道:“愿闻先生高论。”
翟进道:“现在天下大乱,并不是什么礼崩乐坏,上下尊卑失序,而是因为民有三患,为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待息。如果不消陈这民之三患,则天下永远难得安定。” 看向申慎,道:“而法家治国,只能得到国家之富,人众之多,刑政之活,因此虽可使国富兵强,但也一样难保长久,实在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也。”
申慎一时也答不上来。
淳于钟秀却笑道:“那么先生以为,如何才能消除这三患呢?”
翟进道:“唯有用我墨家之法,兼相爱,交相利,节用、节葬、非乐、非攻。兼相爱,父不能私爱其子,兄不能私爱其弟,孑不能私爱其兄,弟不能私爱其兄。而父视天下为子,兄视天下人为弟,孑视天下人为父,弟视天下人为兄。交相利,而有力者以力助人,有财者以财助人,有识者以识助人,将各人私得之利化为天下之公利。而节用为不可浪废,衣能暖身,食能饱腹,房可避雨即可,其他俱须抛弃,以免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