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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眼睁睁见赵小国吃瘪,我心里别提多敞亮了,但没过多久,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没想到赵小国说的这位朋友,居然就是我。
女教师十分专业,追求细致,用几种铅笔分别描摹各个细节,待最后一笔完美落幕,一个比例一比一的我顿时跃然纸上,她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太感谢了!太像了!简直就是他的相片!你真是太厉害了!”
女教师微笑起来,欣然接受了他的夸奖。女教师抱胸打量画像,忽然问:“这个人叫海涵吧,好像在报纸上见过一次,您和他是朋友?”
赵小国火速卷起画像,“我们老同学了,再次由衷感谢你。”
归根结底,赵小国做人很失败,对方帮他忙乎了几个小时,他一句谢谢就把女教师打发了,随后几乎是脚不挨地跑回六叔嫂家。
我在他后脚跟进农院,打眼就见廖晨拿着一些工具,正恭送一些村民离开六叔嫂家大院,而姜不美母子坐在一个崭新的秋千上面,正荡的笑语连篇、花枝乱颤,期间还和廖晨眉来眼去,于是我暗暗吃了一惊,她们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大丫!”赵小国走向廖晨。
“小国哥?你去哪里了?”廖晨眼中有着未及退却的笑意。
赵小国斜了姜不美一眼,神秘兮兮把廖晨拽进屋里,然后把画像展示给廖晨。
“用这个做纸人怎么样?”赵小国献宝似的说完,廖晨眼睛亮了起来,不由竖起大拇指,而我还跟听戏一样,话说用我的画像做纸人?是要烧给谁吗?我不由感到黑云压顶。
正午,赵小国一个人在里屋扎纸人,我围着廖晨寸步不离,屁颠跟在她后面。
廖晨和姜不美母子呆在一起,要说她们关系怎么好成这般,我也弄清了原因,清晨那会儿,廖晨领着姜不美外出散步,两人聊的情投意合,况且廖晨把我救武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姜不美,让她对我有了重新的认识,当然,姜不美也决定对我撤诉,这才是廖晨想要的结果。
“你真的要和一个纸人结婚?海涵的纸人?”姜不美让呼呼大睡的武佩翻了个身,动作十分小心,随后看向坐在秋千上的廖晨。
“小晨你可要想好,你的做法和阴婚差不多,这地方不比城里,你这样做会被别人说道的,况且海涵究竟是什么人你了解吗?这么莽撞就决定下来,我觉得很不妥当。”
‘怎么不妥当?我觉得很妥当,我俩简直是天生一对。’我在旁白了姜不美一眼。
“小美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和纸人结婚,纸人不是用来拜堂的,是救命的,办喜事其实是个过程,我只想救小涵,给他冲喜而已。”
傍晚,六叔嫂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带给廖晨我的一些消息,她一听我被押进小号,眼睛登时变得红红如小白兔,赵小国也是私底下替我打抱不平。
夜深了,六叔嫂组织大家在房厅合计给我冲喜的事,在场的还有姜不美,及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但尽管全是自己人,还是发生了不愉快,六叔嫂提意用公鸡做我的代替品,但有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竟然使歪心眼子,要找活人代替我和廖晨结婚,气得廖晨咬牙切齿,唇瓣都咬出血丝来,我也气得差点晕死,只要一想她要被人白白占便宜然后拍拍屁股撵走,我就想杀人,依我看这老小子是找死!
我怒极之下,狠狠盯着那个肥头大耳的老家伙,他位居上座,辈分殊高又说出这么荒唐的事来,看他身旁立柜上有个古松盆景,看份量也有个十来斤,我真巴不得那盆景垮塌下来,砸死那老龟蛋!
我心念及此,余火未消,耳听当啷一声响,只见那盆景瞬时垮塌下来,在老龟蛋面门上开出一个酒杯大的疤,于是我愣了。
老龟蛋头破血流瘫软下去,震惊了所有人,也吓得我不轻,我暗暗咋舌,心说这种巧合也太玄乎了,我才想让盆景垮塌,老天爷就帮了我一把。
“是黄大仙,黄大仙莫要怪罪。”六叔嫂起头对门口作揖,屋里老少爷们儿一听这话,立时站起来一起恭送黄皮子,倒是我没看到什么黄皮子。
“再敢乱说,黄大仙可就不止让你流血了,大丫从懂事就开始行善,天地神仙都看着呢,你若再替你家傻儿子动歪脑筋,就等着受报应吧,还不滚出去!我真是瞎了眼才请你过来!”
六叔嫂大肆咒骂死龟蛋,不知是借题发挥,还是真信了有黄皮子在作怪,听人说黄皮子脸子酸,最愿意管看不过去眼的事,没准之前真是黄皮子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散会之后,我气哼哼跟着廖晨往里屋走,姜不美也陪在廖晨身旁,看样二女是要睡在一起。
“小美姐你进去吧,今晚我和小国哥要赶夜去找小涵。”
“找他?”姜不美提提怀中的武佩,一脸惊讶,“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再说你们也见不到面啊。”
廖晨笑了笑,挥手说声拜拜,转身离开了,于是我的心揪了起来,她意思是要去找我,可我印象中根本没有这件事,难道她和赵小国半路遇到抢匪了!就赵小国那身娘们儿肉,怎么可能保她周全!
眼看廖晨走向外厅,我再也顾不得姜不美,一闪追了上去。
☆、第九十四章 三盏鬼阴灯(中)
跟着廖晨去往前厅,她脸色发白,心事重重的,和姜不美说话那种轻松全都不见了。
我暗忖,该是有事要发生。
房厅中,赵小国捧着我的纸人和六叔嫂忙乎着什么,倒是挺热的天,赵小国一身皮装不嫌热,看去就像个粽子,也不怕中暑。
在他旁边,六叔嫂拿着一碟红油彩,用毛笔蘸着红油给白纸人描眉,情景诡异极了。
六叔嫂还神叨叨的念着什么,在安静的夜,亮堂堂的房厅之中,看着十分吓人。
待画眉结束,纸人面部变得很艳,许是那高材生画工如神,红眉大眼的纸人,仿是要说话一般传神,只不过表情有点狰狞。
“大丫过来,我还有些话要嘱咐你俩。”
六叔嫂走去上座,房厅中央站着廖晨和赵小国,及那个纸人。
“回收海涵的生人气,看着简单,其实不然。”六叔嫂这话听得我眼皮直跳,这生人气还带回收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同时我也松了口气,原来廖晨不是去找我,她刚才是骗姜不美。
“什么是生人气,说白了就是三魂,盘旋在双肩、头顶的三盏鬼阴灯,前阵子海涵那孩子为了救小娃儿,去的尽是阴恶之地,那边孤魂野鬼颇多,海涵受到惊吓,鬼阴灯就被路边小鬼趁机吹灭,一会你俩上路之前,切记在村口烧些纸,纸钱每卷都要写名字,写上路边小鬼,免得海涵的鬼阴灯没找回来,你们的又给吹灭了。”
“鬼阴灯?”赵小国眼中掠过一丝异色,见他一脸乞求科普的模样,我不由撇嘴,还自称什么灵异大师呢,连鬼阴灯都没听过,真不怕害臊。
廖晨很有耐心,解释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三盏鬼阴灯,这也是为什么有大部分人忌讳走夜路的原因,因为鬼阴灯是隔绝阴魂的保障,只要鬼阴灯燃着,人基本上见不到鬼,但路边小鬼喜欢捉弄人,它们最好在夜间吹活人的鬼阴灯,而且专门找那些独自赶路的。
“吹熄鬼阴灯必须在人的正面,所以独自走夜路的时候,最忌回头往后面看。”
廖晨的解释也不全面,毕竟年纪还小,我以前听人说,有个小伙子夜班骑自行车回家,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声音很是动听,定是个美人,结果他回头没找到人,左边肩膀的鬼阴灯倒是被小鬼吹灭了。
这之后,他又回头两次,三盏鬼阴灯全部熄灭,厄运降临了,第二天清早,人们就在路边找到了他的尸体,因为鬼阴灯熄灭之后容易撞鬼,他正好撞上吊死鬼,被厉鬼拴到树上,死的时候舌头吐得好长。
想到这,我擦了一把脑门的汗,原来六叔嫂说我丢了生人味,就是指这万恶的鬼阴灯。
“这个纸人我动了手脚,它会带着你们找到海涵的三盏鬼阴灯,去找的时候,别忘了在眼睑擦上牛眼泪,否则纸人没作用的。”
“抹牛眼泪?为了开阴阳眼见鬼?”赵小国扭捏道。
柳条打鬼,牛眼泪见鬼,鬼阴灯退鬼,我心说六叔嫂的邪门歪道还真不少。
相比赵小国,廖晨的表现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不多说也不多问,手底下见真章。
他二人别过六叔嫂,趁夜往村口而去,我紧紧跟在廖晨一旁。
我们正走着,我突觉后面一阵异动,看来我们被跟踪了。
机警的不光光只有我,廖晨也发现后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