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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朝阳与昨日一样,新鲜,清澈。人却不是昨天的样子,袁锐坐上灵车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今天一位寿终正寝的老人在医院辞世,家人在万分沉痛时还不忘找来灵车,袁锐抬起老人早已穿好寿衣的腿,和另外一个同伴把这位老人送上通往天堂的最后驿站。 灵车上,老人的直属亲属掩面哭泣着,袁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望着这些悲痛的家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天人两隔的痛苦不时袭击他早已破碎的心,他回过头眼角的泪花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驾驶位置上一个皮肤略黑的小伙子问道。 “袁锐。” “新来的吧?” “恩!” “我叫洪学斌。” “哦,你好。” “兄弟,多大了?” “25。” “那你比我大,我21。” “哦。” “我看你不怎么愿意说话。” “是吗?” “别看我岁数小,在殡仪馆我都干了三年了。” “哦。” “我家是农村的,高中就辍学了,后来我去学开车,然后就来到殡仪馆一干就是三年。” “哦。” “大哥,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开发软件。” “那得挣很多钱吧?跑这干什么!” “你觉得挣很多的钱能干什么?” “钱多了什么不能干!开公司!买豪车!住别墅!环球世界!当然还要孝敬父母。” “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去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就是我的理想,很简单很现实。” “也很难。”袁锐随口接道。 两人相继沉默,灵车在街道中左转友拐后驶进了殡仪馆的大门。 遗体被推进殡仪馆的大厅,一个接待人员来到家属面前说道:“死者的死亡证明带了吗?” “在我这。”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憨厚的说道。 ………… 这些殡仪馆接收遗体的过程只是表面形式罢了,手续处理的快慢完全取决于家属交钱速度的快慢,国家规定遗体在殡仪馆存放的时间不能超过七天,而这七天往往是殡仪馆想尽一切办法让家属消费的七天。这里面的内容琳琅满目,从死者的穿着到化成灰烬的过程没有一处不是要钱的,可谓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手续办完后,接待人员把众人引到一条长廊里,她边走边说道:“这里是遗体停放的地方,家属可以自行选择把遗体安放在任意房间中。”她指着长廊两边的门接着说道:“这个房间叫服孝阁,这个是安魂阁,那边那个叫极乐阁,对面的是登仙阁,走廊里面的是富贵荣华阁。” 接待员顺势推开服孝阁的门,里面不大,一口精心雕刻的透明棺材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四周堆放的假花。香炉坛露在假花的外面摆放在棺木的前面。 “服孝阁每日安放费用是180元。”接待员款款说道。 “其他的房间呢?”憨厚男人问道。 “安魂阁260元每日,极乐阁380元每日,登仙阁666元每日,富贵荣华阁888元每日。”接待员轻车熟路的背了出来。 “大哥,我看把咱爸安放在登仙阁吧,666这数多吉利,听着也好听。”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说道。 “666多贵呀!人都没了,要那些虚场有什么用,我看服孝阁就不错,咱又不是有钱人,跟人家比那些干什么!”一个油脂粉面的中年妇女说道。 “小梅,这你可就不对了,咱爸当年可没少给你钱,现在他老人家去世了,难能就这么委屈他老人家吗。”卷发的中年妇女愤愤说道。 “大姐,您这话可不能瞎说,爸什么时候给我钱了,钱不都给了老七吗。”油脂粉面的中年妇女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姐,二姐,咱爸不图这个,有个地方就行,同志,你们这还有更便宜的安放场所吗?”一个身着简单的中年女人接茬说道。 “有。”“接待员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女人。“遗体安放室88元每日。” “我看这就行。”身着简单的中年女人说道。 “小兰,爸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这样对待爸爸,你太没良心了吧。”那个叫小梅的女人愤慨的说道。 “二姐,爸的钱不是给我的,是留给金金上学的,我怎么成了没良心的人呢?”小兰无力的辩解着。 “金金?就那个野孩子,她也不是我们刘家的人,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遗产留给了她,再说了她是你的孩子,她的钱不也是你的吗?”小梅语气更激烈了。 “二姐,金金虽然是养子,可爸爸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再说金金是个好孩子,她大学就要毕业了,正准备考研呢。” “你们家的孩子是好孩子,那我们家的就是坏孩子喽?都是他的孙子孙女,他怎么就那么偏心呢,还把钱给了外姓人。”小梅不依不饶的说着。 “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本来爸的丧葬费我是不想出的,他把钱都留给了你,让我们善后,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要不是看在爸的养育之恩上,我早就回家了。”小梅狠狠的说道。 “都闭嘴!你们不嫌丢人吗!爸尸骨未寒,你们这样吵吵闹闹的像什么!小梅不是大哥说你,咱家兄弟姐妹七个,你二哥死的早,老三在国外,老四现在还在大牢里,小华和你又在外省,家里只剩下我和小兰,爸病了这么久你们回来过几次,我身体不好,爸那边全仰仗小兰了,俗话说久病无孝子,可小兰就是这样挺过来的,小兰的情况你们是了解的,她下岗在家,现在靠扫大街维持这个家,建国出车祸刚刚去世不久,她一个人容易吗?爸的钱再多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医药费,其实爸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栋50多平米的老房子,这些年的医药费早就顶过一个房子了。” “大哥,别说了。”小兰用力的拉扯大哥的衣袖眼泪早就随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此刻是那么的无力,只能任无声的眼泪肆意流淌着。 大姐小华搂住小兰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这份安慰也许来的晚了些,可人间真情还是温暖的。 “爸不是有退休工资吗?”小梅依旧是不依不饶。 “小梅,你有完没?” “大姐,我就是问问。” “问问?不要再逼小兰了,听小兰的。” ………… “妈!”走廊中响起女孩清脆的声音。 “金金!” 一个女孩疯了似的扑向母亲,母女紧紧的抱在一起,她们依靠着彼此的肩膀伤心的痛哭着。 “妈,外公他……” “外公走了,不用在受罪了。”母亲的语气带着哽咽,但她更坚强,她就是这样用瘦弱的脊背挺起这个家的。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女孩哭的更凶了。 “这是外公的意思,她不想让你太伤心,你爸爸……”母亲的伟大绝不是随便说说的,她们的坚强是我们不能想象的,祝愿天下的母亲平安幸福。(5月8日母亲节这天) “妈……”她哭碎了每个人的心,包括自己。 ……………… 遗体被安放在普通的遗体安放室内,这里还有很多遗体。 一行人带着悲痛走出遗体安放室,袁锐迎面走了过来。 “袁锐!” “杜金金。” 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而且都在这种的场合下。 “你怎么在这?”杜金金问道。 “我在这工作。” “你不是……” “我辞职了。” “哦。” “你为什么在这?”这次改袁锐问了。 “我外公去世了。”杜金金伤心的低下了头。 袁锐默默无语,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已经没用了,短时间内痛失两位亲人的心痛,是没法用语言来安慰的。 “这位是?”身边的母亲问道。 “他是袁锐,爸爸车祸那天,她的妈妈也是那次车祸的……”杜金金不敢去看袁锐的眼睛,她的回答也是低声细语。 “啊!”母亲惊讶的看着袁锐,眼神中衍生出同情与亏欠。“孩子,对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