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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舟苦着脸作揖:“姑奶奶,算我怕了你,我是见你一次倒霉一次,你就放过我成不?”陆宝菱瞧他说的可怜,不由得笑起来,改了主意,道:“不成,你上来,陪我出去玩去。”
韩舟可不想在大街上和人拉拉扯扯的,只得答应了,陆宝菱见他神色抑郁,很是不高兴的样子,道:“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对了,今天陈家办喜事,你怎么不过去喝喜酒啊?”
韩舟闷闷道:“有我那个好哥哥在,哪里轮得到我出场。”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陆宝菱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是和你哥哥吵架了?”
韩舟不屑:“你以为是你们小姑娘家吵架呀,幼稚。”
“那是怎么回事?”
“烦人,不告诉你。”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要不我带你去周姐姐家,看周姐姐去?”
“……”
“你想不想去啊?”
“她都要出嫁了,我去干什么?去了她就嫁给我?”
“……”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算了,陪我喝酒去吧。”
“又喝酒!”
“这次不许你喝!喝醉了就打人!还只打我一个人!我和你有仇啊!”
“嘁,谁稀罕打你!”
“你看看我的胳膊我的腿!还有上次你表哥打的,还没消下去呢……”
两个人吵得欢快,马车转了一圈,最后协商之下,买了两坛子酒,去城外郊游踏……夏。
陆宝菱寻了个干净地方,不远处是河流,躺在山坡上,格外舒服惬意,马车,护卫和丫头都在远处候着,韩舟很是苦闷的直接抱着坛子灌酒,洒了一身,陆宝菱捏着鼻子躲在一旁,看着他咕嘟咕嘟一坛子两斤酒下肚,十分佩服。
韩舟喝醉了酒话就多了,不停地对着一棵树念念叨叨,跟人吵架一样:“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凭什么别人都说你好,都把你当成宝贝,和你一比,我就成了纨绔子弟,你以为我愿意当纨绔子弟啊……啊?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
说了一会,又愣怔怔的,陆宝菱鼓起勇气上前戳了戳他:“哎,你没事吧。”又十分郁闷,她和韩舟总共喝了三回酒,怎么每回都不太平啊!
韩舟真是喝多了,舌头都大了,念叨了一会子忽然抱着树嚎啕大哭起来,把陆宝菱吓了一跳,远处两个丫头和侍卫都赶忙跑过来,青荇担忧的看着韩舟:“姑娘,这,这……”陆宝菱挥手道:“没事没事,你们先过去吧,喊你们再过来。”
几个人退后了一段距离,可都不敢走远,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陆宝菱见韩舟那个样子,气的掐了他一下:“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啊,真丢人。”
韩舟当真哭的伤心,陆宝菱拉他也不动,只得放任他哭去,好在这是在郊外,要不然非惹得一群人围观不可。
韩舟哭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后索性睡了过去。
陆宝菱也不管他,径自坐在旁边想心事,从韩舟断断续续的抱怨声中,她大概可以猜到,一家兄弟两个,做哥哥的优秀,受人夸赞,做弟弟的却无论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这是多大的挫败和失落。
也难怪韩舟如此,初和韩舟相识,他只是一个恶劣的纨绔子弟,很叫人讨厌,可慢慢的相处时间长了,她发现韩舟也有善良的一面,自己曾经和他两次喝醉酒,他要是使什么坏心自己完全防备不住,可他却没那样做。
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从前的韩舟叫人生气,可笑,可如今的韩舟,却只让人心疼,同为功勋世家的幼子,她很能体会韩舟的感受。
家中姐妹四个,她是最不争气的那个,她小时候也曾认真念书,希望能得到长辈的一句夸奖,可她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是怎么也比不上两个姐姐的。
她们那么优秀,那么望尘莫及,永远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她们会替你把什么都安排好,叫你用不着努力,用不着上进。
当时自己是如何想的宝菱已经记不清楚了,可宝菱却清楚地记得,也是从那个时候,她就对于念书学规矩不那么积极了——反正都有姐姐在,就算自己差劲一点也没有关系。
直到日头西沉,晚风吹佛,陆宝菱坐看半江瑟瑟半江红,韩舟才悠悠转醒,他捶着脑袋,皱着眉头看了看陆宝菱,又低头沉思,动作忽然僵住了。
陆宝菱笑眯眯的:“你可睡了一下午了。”
韩舟蓦然发出一声惨叫,身手敏捷,跳的离陆宝菱远远地,双手拽着自己的衣襟:“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ps:明天双更,第一更下午五点,第二更晚上八点。
正文 065.云淡
陆宝菱脸色顿时黑了一半:“光天化日的,我能对你做什么?”韩舟看看自己,又看看陆宝菱,又看看不远处的丫头,侍卫和马车,这才想起来是出来喝酒来了。
他神色一缓,随即又警惕起来:“我喝醉了酒,没说什么酒话吧?”陆宝菱一脸无辜:“你说了呀,说了好多。”韩舟脸色又是一僵。
“你对这一棵树念叨,问为什么周姐姐不喜欢你,你一腔痴情热血居然错付了。”
韩舟脸色又慢慢缓和下来,警告陆宝菱:“不许出去乱说,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陆宝菱很是识相的捂住了嘴,连连摇头,韩舟这才满意,道:“那就回去吧,都出来一天了。”
两个人又做了马车回城,各自回家,二夫人和陆如玉已经回来了,正谈论着今天陈家的喜事,见陆宝菱回来,二夫人道:“你又去哪儿了?回来不见你在家。”
陆宝菱不以为意:“出去转了转,今天陈家的喜酒如何?”
陆如玉笑道:“你不去真是可惜了,今天陈家特别热闹,还闹出了一桩笑话呢,可有意思了。”
原来今天陈毅宁拜了堂,又换了衣裳出去敬酒,结果裴钟陪嫁来的丫头出来找人,错把陈文宁当成了陈毅宁,拉着陈文宁就道:“二爷,二夫人正等着你呢。”
当场笑翻了好几个宾客,大家都取笑说原来新娘子比新郎还着急,都催着陈毅宁入洞房去了,当时大家都在吃酒,消息传得快,大家都拿这件事取笑。
虽然当时气氛热烈,瞧不出什么来,可陆如玉却看得分明。陈夫人的笑太勉强了,这也是丢人,哪家的新娘子不端庄娴静,如今不等酒席结束就叫一个小丫头来喊新郎,还把人给认错了,这个乐子估计能在京城被人议论半个多月。
陆宝菱却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过了半个多月,又到了周汀如的嫁期,陆宝菱去了周家一趟,喝了喜酒。又去了几回楚夫人那儿,天儿渐渐地热了,京城宴会也少了。大家都呆在家里避暑,陆宝菱也懒怠起来,平日里只跟着李先生一起念念书。
算起来,李先生来陆家也半年多了,束修银子不少拿。却整日闲着的时候多,如今见陆宝菱愿意念书,一天倒有五六个时辰不是看书就是练字,自然愿意用心教导。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学生的转变,之前宝菱问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这倒叫她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要说大家闺秀,那自然是要端庄。贤淑,贞静,,气质高雅,最好会一点琴棋书画。陶冶情操。
陆宝菱便问她这样的算不算大家闺秀。
李先生又愣住了,要说宝菱。调皮,闯祸,扮成个男人出门,显然不符合对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求,可宝菱平日里待人和善,性情开朗,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的,要说不是也勉强。
李先生又想起自己做姑娘时,家里姐妹多,有的的确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可在背地里却自私,小气,折磨丫头,使阴谋诡计害人,这样的难道也算是大家闺秀吗?
李先生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才给出一个笼统的答案:要宽容,要仁慈,要问心无愧,可她却觉得这个答案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自问自己自幼熟读诗书,规矩礼仪一丝不错。
年轻时候丈夫去世,她没有孩子,按理来说有娘家撑腰,可以改嫁,可她却坚持一女不嫁二夫,坚持守节,自己的贞烈,宽容,仁慈,又换来了什么呢?
最后还不是被人嫌弃是个吃干饭的,逼得她不得不来京城打秋风,投靠亲戚,甚至来人家家里做了女先生?
李先生思来想去好几天,给陆宝菱讲了一个故事,一只狼的故事。
在狼没有成为狼之前,他是一只温顺的狗,守着自己的地盘过日子。
可是有一天,有一只猫请求它收留,善良的狗答应了,把地盘一分为二,分给了那只猫。
很多动物知道了这件事,都觉得狗十分善良宽厚,就都赶过来,请求收留自己,于是,狗的名声越来越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