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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爷自诩为半个文人,所以那宅子建的十分风雅,有山有水有园子,买了还附赠家具,的确很划算。但问题是他那地段不算顶热闹,但要价却不低,五十两银子一分不少的。
除了这家,另外一处徐姓人家的,却是个南来的商户,只因着这两年做生意折了本,便想着把房子贱价出手了,换些银子好回家。他那房子自然没有傅老师爷家的精致,也小上许多,但地段且好一些,而且只要四十两银子。
喜梅娘在两处房子之间犹疑不决,拿不定注意,便找家里人来商量。喜梅跟着两个小丫头,有说徐家好的有说傅家好的,却也是各执己见,正为难时,喜梅看着王强并没有做声,机灵一动的张口问道,“小舅舅还没说呢,他是去过那两家的,让小舅舅说说他觉得哪家好吧。”
“喜梅说的有道理,小强,你这些日子在外面跑着,说说你觉得哪家好。”喜梅娘见者王强坐在桌边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便让他尽管说出来。
“嘿嘿,既然阿姐你要我说,那我可就说了啊。这两处房子其实差不多,但徐家的屋子小些,但是却是新起的,而傅家地方虽大,但却是住了老几辈人的旧屋子,如果我们搬进去,收拾粉刷恐怕还得花不小的一笔钱。”王强在外面跑了些日子,说话老成了不少,见者姐姐问,却是不徐不疾的讲出这番道理。
“那舅老爷的意思是,徐家的好些?”小桃红在一旁歪着脑袋问,她也是觉得徐家好的,离市集又近,买东西逛街都极为便宜。
“非也非也,徐家的房子虽新,可住了连一代人都不到,我们怎么知道他那房子结实不结实?傅家的屋子据说是傅老师爷的父亲盖的,现在七八十年了,五年前地牛翻身的时候,他家前后左右的房子都塌了,可他家连猪圈都好好的,可见得当初盖的时候是极为用心的,住上百年也不成问题。”王强不紧不慢的把话说完,然后一摊手,“所以把各种算计加起来,两家却都是差的不太多的。”
“这可就难办了。徐家的房子搬了进去就能住,可傅家的还要花钱整治。但刨去外面不说,傅家的房子却是要结实许多,这样的地方住着比较安心。”喜梅娘听着王强说完,更难以抉择了。
喜梅知道她们说的铁牛翻身就是指地震,这地方似乎地震挺多的,三五年就有一次,还时不时的发生房屋倒塌压死人的事,所以百姓普遍对这个问题很是慎重。
“其实,徐家的房子也未必不能抗震,说不定它盖得极结实呢。”喜梅娘犹豫了半天,最后却还是想买便宜的。她征求意见的问了问大家,喜梅心中另有算计,正想找口说话,却看着小舅舅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遂又闭着了嘴,想听听他怎么个说法。
果然,王强见着姐姐属于便宜的那方面,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忍不住说,“阿姐,如果真的要买房,我倒觉得傅家的好。”
“哦,为什么?”喜梅娘听着弟弟说这话,颇为有些意外的反问了一句,心想着难不成还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阿姐,我那几天去瓦舍听剧,有出叫那个孟母什么迁的故事,极是好听。”待喜梅娘问话时,王强却没头没脑的答了这么一句。
“孟母三迁?”喜梅自然是知道这个典故的,现在杂剧盛行,这个被搬来演绎也没什么奇怪的,她只是好奇王强提这出剧做什么,于是便代着母亲问到;“不知舅舅说的好看,是好看在哪里?”
“那里面也有人买房子,也是跟阿姐这般带着个孩子搬家,只是那孟母却不像我们寻常人家一样计较房价几何,而是计较孩子在周围能学到什么。”王强从从容容的说完这些话,然后笑着道,“阿姐是有见识的,不然不会花钱让喜梅上学了,只是我在街坊间常听人说,若真的想要孩子生落的出挑,光读书还不够用,还得在其他方面下功夫。傅家那房子虽然僻了些,可周围住的大多数是读书人,就连买菜的小厮们也识得几个字,讲话做事极为文雅。走在哪儿时不时的能听到读书声,我是不知道读的好坏,只是单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整个人都爽利了起来。”
王强说的话很容易就戳中了喜梅娘的要害,她半响低头不语,王强见状便更是趁热打铁的劝道,“就算不考虑这层,我们想想两家人是怎么搬走的?一家是因为儿子升官迁入京城,一家是生意失败回老家,一个高升一个低走,咱们是做生意的,总得讲究个兆头,沾几分运气总好过惹上几道晦气吧。
“那好吧,就依你说的,买了那傅家的宅子便是。”王强这般正说反说,喜梅娘果然被他劝动,最后终于决定买下傅家的房子。
正文 第十七章 我爹是怎样的人
如是这般的忙了大半个月,等最后搬进傅家的宅子时,母女俩却极是满意。这地方虽然贵了点,但是布局却极为合理。三进的宅子,第一进可供仆人们居住,第二进中间主体有一鸳鸯厅,是用来见客或着宴请宾客的地方,往后走三间正房,母女分住两侧,中间用于平常坐卧起居,两侧的耳房便给了桃红绿柳俩个小姑娘一人一间。虽然她们晚上还是得轮流在喜梅房里守夜,但小姑娘们仍然欢欣终于有了个私密的空间。
正房跟鸳鸯厅之间有垂花拱门隔着,厅外又有正门,垂花拱门后与正房前有装饰性的小假山,正房后则又有通往第三进的小门,夜间将前后门一锁上,这里便自成一小天地,既安全又清净。
顺着后面的小门往外出,便是第三进,仍然有着正房耳房厢房,只不过喜梅家里人少,于是便只有王强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里了。三进外还有个小花园和后罩房,厨房柴房之类不甚干净的都设置在这里,喜梅娘和喜梅逛了一圈,在啧啧人家果然想的精细的同时却也感慨这么远的路,只怕端过来饭都凉了。
这地方虽然大了些,暂时还住不满人,但喜梅娘从长远考虑却是这样最好,再怎么说她的生意也渐渐起来了,有时候也有招待客人的需要,家里的佣人还会增加,更何况,她还心心念念着喜梅爹会回来……
待这边安定下来之后,喜梅娘又把那边的店铺二楼稍稍休整,后花园多余的山石都搬走,按照喜梅的设计插上特质的大阳伞,设立了室外桌椅,二楼也布上少少几间雅座,以满足不同层次的顾客需求,总算解决了座位不够的难题。只不过唯一有点烦恼的就是当喜梅娘每日去店里时,家里便只有喜梅和两个小丫头。她放心不下,想来想去便也不差事王强跑前跑后,只让他成日在家里守着孩子。
只是这么一来,却算是合了王强的意。
“喜梅,喜梅,收拾好没有?”当外面小舅舅压着嗓子悄悄喊她时,喜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提了衣摆走出去,“干嘛弄得这样鬼鬼祟祟,娘又不在,你就算吼破了嗓子也没人理你。”
“我,我这不是做贼心虚嘛。”王强被喜梅这样一说,挠了挠脑袋,笑着直起身子绕着喜梅转了转,连连点头,“没想到你穿这么一身还真好看,跟哪家的小公子似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姑娘。”
“那是因为我只有十岁啊。”喜梅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十来岁的小孩儿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女扮男装男扮女装都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晚几年再这样的话,那想混过去的难度就大了。
“这倒也是,等你再大点,都是大姑娘了,舅舅也就不敢这么抱着你上街了。”王强问了问喜梅是否把东西带齐了,确定无误之后就一把将她抄起来抱进怀里,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走了出去,“想我上次这么抱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毛头呢。”
王强虽然是个粗人,但心却极细,尤其善于察言观色,可能是为了不让喜梅娘伤心的原因,所以在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无论抽科打诨都不曾提起过以前的事,这还是第一个跟喜梅将当年,所以喜梅搂着他的脖子时,下意识的就问道,“舅舅以前也抱过我?”
“那当然,你出生时,我还跟你爹一起在产房外等你呢。”王强应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