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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自己的小屋子,老早就等在门口处的宫嬷嬷忙前前后后的忙活了起来,待洗漱完毕又换好了衣裳后,白優澜一骨碌的就钻进了被子里。
“四爷?”宫嬷嬷坐在床边的绣蹲上,疑惑的问道:“他回来了?”
白優澜缩着身子,只把半个小脑袋露出来,她嗡声嗡气的问道:“嬷嬷也知道四叔?”
“老奴也只听过一点,不甚清楚”。
白優澜想了想后,对着她说道:“嬷嬷,你去给我把碧鸯叫来,好不好?‘
宫嬷嬷听她提起齐四爷,就知道自家小姐想问什么了,虽说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可依旧起身到外面叫了碧鸯进来。
“小姐!”
“嗯,来了!”白優澜看着站在床边的她,动了动身子改为侧躺后,问道:“碧鸯你以前见过四老爷吗?”
大约是齐杨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在下人们处传开,碧鸯冷不丁被主子这么一问,还真没想起来那所谓的“四老爷”是谁?白優澜不得不大致解释了一遍。
碧鸯这才明白过来,只见她紧蹙了下眉头,想了老半天后才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回小姐的话,四老爷在奴婢正式上差时便已经离开了府中,但奴婢记得小时候倒是见着过他几回!”
白優澜闻言点了点头。
碧鸯知道小姐找自己来肯定不是只想听自己说这些,见此,便开始搜肠刮肚的回忆起来。
“奴婢记得三老爷曾经中过举人,那天整个府里都轰动了,老夫人赏下很多银钱给下人们,府里到处张灯结彩,足足办了三天的流水席”碧鸯的脸上充满了回忆之色,她继续缓缓说道:“但很可惜的是在第二年的春闺时,四老爷却落选了,从那以后他便离开了俯里”。
原来是考场失意啊!白優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暗暗想道:只不过失败一次便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这四老爷的小心肝儿看起来也不太强壮嘛!
忽地,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只听她犹犹豫豫的问道:“四婶婶她……去世了吗?”
今儿是他一个人回来的,身边不见旁人,白優澜便有了这样一个猜测。
谁知碧鸯却摇了摇头说了声:“回小姐,四老爷至今还未娶妻!”
这一下白優澜是真的吃惊了,在这个十五六岁就能当爹的时代。已是个成年男子的齐扬居然至今未婚……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可是忠勇伯府的出身,又是老夫人最宝贝的么子,这偌大的京城中怎么也能找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吧!
“老夫人也不管吗?”白優澜极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碧鸯摇摇头,说了句:“这奴才就不清楚了!”
她看了眼躺在被窝里的自家小姐,想了想后,上前一步,微低□子对着白優澜说道:“小姐,奴婢对四老爷的事记的实在不多,除了刚才说的那件外,就还记得一个!”
白優澜卡巴卡巴的眨了眨大眼睛:“说来听听!”
碧鸯抿了抿唇,缓声说道:“奴婢记得在好多年前,那时奴婢还小,娘也在大厨房那帮差,奴婢便整日混在里面帮厨娘们打打下手,跑个腿什么的。有一天,大家都在传,二爷的婚事定下来了,果然,没过多久俯里面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上了!”
白優澜听她突然提起“二爷”心里不由忽悠一下。不知不觉的她坐起了小身子:“然后呢?”
碧鸯接着说道:“奴婢只记得那时二爷的身体非常、非常、不好。太医们天天往府里面跑……大家那时都在传,说二爷怕是要不行了!”
白優澜紧紧的闭了下自己的眼睛,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想都能知道,伯爵府肯定是想靠所谓的“冲喜”来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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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沙漏与八哥(一)
碧鸯接着说道:“可没想到成婚那日,二爷病的愈加厉害,最后连床都下不了,老夫人无法就想了个招……让四爷顶替二爷拜堂成亲”。
白優澜心里一疙愣,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她似乎明白了白氏这段日子的反常。
“因为这事在府里下人们议论了好长时间,所以奴婢也记得格外清楚”。
替婚吗?白優澜想起白氏那副总是寡寡淡淡的样子,心理面突然变得极不好受起来。哪个女人不渴望嫁个如意郎君,哪个女人不渴望能与自己的丈夫幸福美满。可是她的姑姑正当芳华,却是被当作冲喜新娘嫁进来的,她的丈夫甚至连与她拜堂成亲都做不到。
那时的白氏又该是如何痛苦的啊!
“姐儿,莫要难过!”宫嬷嬷看着怔怔落泪的白優澜,忙上前几步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不哭、不哭啊!”
“嬷嬷!”白優澜哽咽的说道:“姑姑的命好苦啊!”
如白氏嫁的若是个寻常人家,待丈夫病死后,或许还有改嫁的机会。可是她嫁给的是一个重病的伯爵府嫡次子,此生注定是要青灯古佛、孤独终老的。
“小姐莫要伤心,你也看到了姑奶奶在伯爵府,上有老夫人宠着,下有奴才们尽心伺候着苦不着、累不着不比那寻常人好上千倍、万倍啊!”
“可是——”白優澜想着白氏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双眼:“可是姑姑她很寂寞啊!”
“唉!这都是命啊!”
她白優澜思起伏,好半晌不能从悲伤中走出,一旁地碧鸯见了不禁暗自责怪自己说的太多,徒惹小姐伤怀。忙补充似的说道:“小姐,其实姑奶奶的生活并不如您想的那般糟糕,大约真的是喜气冲走了病气,自打二夫人进门后,二爷的病便开始好转起来,老夫人心中高兴。常与人言道:二夫人是个有福之人。而二爷也对二夫人极好,两人夫妻感情极是深厚,可惜——”
“可惜什么?”
碧鸯长叹一口气,无限惋惜的说道:“可惜好景不长,二爷毕竟是从小落下的病根,到了成亲后的第三年便再也拖不下去,于一个风雨之夜——离世了!”
白優澜虽早知会是此种结果,但当听到“离世”二字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那是为白氏而痛的。
烛台上的红烛噼里啪啦的发出“滋滋”地燃烧声,白優澜靠着宫嬷嬷温暖的胸怀中,心理面翻滚着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思绪。
一夜无眠。
次日午后,白優澜刚刚练完两章大字后,紫鸳就走进来禀告说:“四老爷派人给姑娘送礼物来了!”
白優澜听后,忙说道:“快让人进来”。
不过多时便见一个小斯样的少年躬身走了进来:“禀告表小姐,我家爷命小子给您送件东西过来!”
白優澜老早就注意到他手上捧着的礼盒,闻言点了点头,问道:“就是这个吗?”
那小斯应了声:“是!”便伸出一只手来,把那盒子打了开来。
“这是?”白優澜惊奇的看着他手中那亮晶晶,似乎都能发出光来的东西。
“回表小姐的话”那小斯恐白優澜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忙笑着解释道:“此物名为沙漏,乃是凌安的一处琉璃场所制,这东西看着有些稀奇,二爷爷便想着小姐们可能喜欢这些小玩意,便命小送了过来,还望表小姐喜欢”。
“我当然喜欢,这真是太漂亮了!”白優澜站起身围着这沙漏转了两圈,一张小嘴不停地发出赞叹之声这沙漏做的确实极为精制,只见它高约半臂,呈长方形,鎏金掐银丝的外框,内置两个玻璃瓶,一正、一倒手指轻轻一推。里面的银色细沙就会从相对的瓶口处缓缓留下,看起来非常漂亮、有趣。
“表小姐喜欢,那二爷就高兴了!”那小斯笑逐颜开的说道。
白優澜对他笑了笑,心思一转,便对着紫鸳吩咐道:“去把我前些日子绣的吉祥香包拿来”。
紫鸳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从内室拿出了个手掌大小的彩黄香包。
“这位小哥”白優澜对着他羞涩的笑了笑,说道:“这香包是我前些日子亲自做的,虽然手艺有些粗漏,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帮我转交给四叔,权当是这沙漏的谢礼”。
“表小姐好手艺,四爷看了必定高兴”那小斯双手接过香包,打眼一瞧,只见这包面上绣着的是一树金叶桔,红色的橘子,黄色的缎面,再加上些采珠、晶串的点缀,看上去倒也十分喜庆。
办完差事这小斯就要告退离开,白優澜悄悄的给紫鸳使了个眼色,紫鸳点头会意走上前去,亲自送了他出去。
“小姐,这东西到底有什用啊?”站在一旁的碧鸳连连看了好几眼,到底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你也听到的,它叫沙漏,算是一种玩具吧!”碧鸯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眼,歪了歪头,不禁喃喃说道:“这玩具可真是漂亮,小姐你看!那瓶还是琉璃做的呢!”在这时代琉璃的价格价格几乎能与黄金媲美,难怪碧鸯看了会惊奇成这个样子。
白優澜是个小姑娘,对于这种亮晶晶又充满情趣的东西,本能的就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