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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探究蚩尤和他的胞弟襄垣的青年时代。
襄垣与蚩尤,他们的人物符号代表着一种破而后立的思想。在中华民族共同生存的神州大地上不乏这样的传说,每一个时代来临,有人令世界陷入混乱,有人意图建立起自己的秩序。远古时没有仁、义、礼、智,有的只是在道德长夜中摸索的先行者。一系列价值观体系都是在先秦诸子时代发芽并逐渐成型的。我们可以这样假设,寻雨、乌衡、蚩尤等人,甚至连神力浩瀚的伏羲都不知道德与伦理为何物。指导自己阵营行动的,只有内心深处归于神性抑或人性的本能。
人性千差万别。寻雨执著地守护生命与世界;蚩尤则尝试以打破规则的方式去建立一个自己期望的国度;襄垣始终遵循内心的指引,疯狂而孤注一掷。他们最终都获得了自己选择后注定的结局。
《神渊古纪》三部曲的故事分别代表着动荡、混沌以及秩序。许多角色的经历牵动了《古剑奇谭》世界历史长河里无数的线索,犹如一朵水花化为涟漪,继而推动起滔天巨浪,最终去向整个神话时代终结时,轩辕氏与蚩尤的那场旷世之战。
2012年6月
人物谱
襄垣 安邑现任族长蚩尤的胞弟,因身体孱弱,无法成为族中战士。以自己的方式追寻强大的力量,梦想着铸造出一把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剑”。
蚩尤 安邑部族的族长,天生具备领袖风范,战斗能力超群。对族人十分关照,对敌人则毫不留情。
寻雨 温柔多情的少女,泽部大祭司的女儿。厌恶杀戮与流血,对自然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与敬畏之心。
陵梓 和襄垣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热情开朗的安邑族青年,陪伴襄垣一同走上了寻找铸剑术的冒险之路。
辛商 安邑部族的勇士,战斗能力仅次于蚩尤。如同襄垣与陵梓等人的大哥,同时也是蚩尤换刀的兄弟,是他最忠诚可靠的战友。
玄夷 来自北方天虞族的流亡者,安邑部族的现任祭司,通晓卜算之术。总是身处阴影之中的他,显得阴冷而神秘。
乌衡 乌海附近乌族的族长,是一位行事果断坚决的女子,希望带领族人迁徙到更适合安居的地方。
飞廉 司风之神,性情温和,对人类这个种族存有好奇心与一些偏爱。
商羊 司雨之神,泽部所崇拜的神明,个性清冷,拥有在梦中预知未来的奇异能力。
伏羲 三皇之一的天皇,是洪涯境内众神之首。制定了许多天规,希望世间一切遵循秩序和规则循环往复。
女娲 三皇之一的地皇,天性博爱仁慈,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人类的生存,并给予人族一些帮助。
神农 三皇之一的人皇,性喜游历神州,行踪不定,对万物抱着任其自由发展之心。
蓐收 司金之神,冷漠严肃,高高在上,不将弱小的种族放在眼里。
祝融 司火之神,开朗风趣,很喜欢创造,尤爱音律,制作出了七弦琴。
阎罗 司夜之神,地府的创立者,个性沉着,心思细密。一只名为“日蚀”的乌鸦是他的使者。
盘古 两大始神之一,于混沌中分离了天地,从此才有天空与大地、山川与河流。在开天辟地后的第二十四万三千年,因衰老而消亡。
衔烛之龙 两大始神之一,令世间的光阴开始流转,又以一口龙息吹燃了创世火种。在盘古消亡时,为阻止天地毁灭,于不周山立起撑天之柱,命钟鼓守护,它自己则因力量消耗而沉睡不起。
钟鼓 传说中的烛龙之子,烛龙沉眠以后不周山实质上的主人,力量强横至足以和洪涯境中的诸神相抗衡,甚至更有凌驾于上之势。性情乖戾,喜怒无常,只对烛龙存有依赖和敬畏之心。
师旷 因身份特殊而被浮水部族当做祭品带往不周山的青年,性情坚忍,琴艺高绝。
楔子
许多年后,当襄垣抱着他所铸造的剑走向鏖鏊山熔炉的那一刻,仍清楚记得八岁时蚩尤带他去草海边缘看龙的那个傍晚。
那天一只垂老的蛟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原上,任安邑人剥下它靛青色的皮,锯下深蓝色的角,人们大声喧哗,纵横来去,彼此庆祝。
八岁的襄垣眼中充满赞叹与好奇,问他的兄长:“哥,这是什么?”
“这是龙。”蚩尤答道。他摘下皮手套,在一旁坐下,健壮赤裸的肌肤上涂满了蛟血。
日暮前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西边离开,夜幕温柔地覆盖了整个草原,蚩尤与他的弟弟并肩躺在草海上,和风吹过,带着干草的舒服气息。
繁星出现了,它们悄然无声地布满整个天穹,闪烁的银河从头顶横亘而过。
襄垣问:“哥,龙从哪里来?”
蚩尤答道:“龙从水里来,或许是海。”
襄垣又问:“它们是怎么在那里的?”
蚩尤说:“天地创造了它们,龙是从泥里生出来的。”
襄垣蹙眉不解,坐了起来,在蚩尤身边,埋头揪了几下草根,又问:“哥,那么谁创造了天地?”
蚩尤的声音仿佛充满力量,他答道:“老祭司说,盘古与烛龙创造了天地。你相信吗?”
襄垣不依不饶:“那谁创造了他们?”
蚩尤无法回答,他说:“我不知道。”
襄垣抬头望向璀璨的群星与光带般的银河,说:“那么这些星星呢?又是谁创造出来的?”
蚩尤出神道:“它们是太古天地存在时,就已经在那里的,听说和盘古撑天一样古老。”
襄垣又说:“可总有人把它做好放上去吧?哥,盘古和烛龙为什么会在那里?是有人创造了他们吗?”
蚩尤随口道:“你相信有人创造了他们,那便是了。”
襄垣又蹙眉问:“可是谁创造了那个最开始的人呢?如果有人创造了一切,又是谁创造出了创造一切的这个人?”
这似乎是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循环,蚩尤和襄垣都没有说话,躺在草地上,夜风吹来,襄垣渐渐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蚩尤说:“襄垣,起来了!”
襄垣迷迷糊糊地起身,被蚩尤牵着到火堆前去。他们站在蛟的尸身前,熊熊烈火直冲天际,安邑所有的战士围成一个圈,单膝跪地,向蚩尤效忠。
上元太初历六百八十七年,蚩尤接任安邑族长之位,持续数千年的太古战争拉开了序幕。
第一章 安邑狼袭
他专拣有死亡有争斗的地方走。或是荒山火魈单纯为一己喜怒大开杀戒,伏尸百万;或是沧海在鲲鹏的妖力下呼啸倒灌,淹没千顷良田。人的身体与灵魂的分离,阴风穿透死亡场时的景象俱收于他的眸中。
伏羲刻上元太初历后的六百九十九年起,天下大旱。
所有部族都陷入了漫长的惶恐之中,每天醒来面对的俱是碧空万里、晴朗无云。人们在黄昏目送火球般的夕阳沉下地平线,期待明日睁眼时会有一场暴雨。
雨季却迟迟不来。
部落间展开对水源的争夺战,大部落合并小部落,在鲜血与黑烟中,弱小的部族或拖家带口迁徙,或并入更强的部落,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不圆满。
迁徙的部族往往死在干旱区域,而归附新族的人群,老弱则被处死,留下健壮男女,以保证族人延续,跟随他们前去进行下一场掠夺。
合水部在湍流岸居住很久了,自定居以来的零落交战中,总能以食物、饮水或是刀戈、利箭解除部落的危机。
但这次不一样,只因来的人是蚩尤。
蚩尤是安邑的新首领,这支部族在谁也不知道的年代间,于北方荒原,断生崖与雪山的接壤处崛起,短短数年间荡平了风雪交界线上的零星部族,如饿狼般辗转南下。
合水部,烈火在冶坊的熔炉中跳跃,炉膛内红光映着襄垣的脸,汗水从他白皙的额角淌下,灼得他贴在颊上的黑发卷曲发黄。
襄垣取出刀胚,在砧上锤击,耳中传来工匠们的议论。
“安邑的人要来了……”
“这次带队的是蚩尤……”
“老祭司撑不住……”
隐隐约约的议论,话题中心都是蚩尤。
襄垣把刀放进水中淬火,以钳夹着伸进炉膛,抡锤的手因力度过猛而有点微微发抖。他斟酌许久,把刀朝砧旁一放,转身离开冶坊。
“襄垣,你要去哪里?”一名少女从树后现出身形。
襄垣静静站着,他认得这名少女,是合水部的少祭司。
“走。”襄垣说,“不想被族人抓回去。”
少祭司道:“我倒是觉得,你想去通风报信。”
襄垣话中带着淡淡的自嘲之意:“通风报信?让他们进合水部来劫掠一番,把我抓回去,再关在安邑一辈子?”
少祭司微微眯起眼。襄垣转过头,在夜色里看着远处的树林,若有所思道:“你们最好先作迁徙的准备。蚩尤不怜悯人,他能力非凡,嗜好杀戮。等你见到他了,如果有机会不死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身上挂着许多兽牙,还有比翼的喙、鱼妇的目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