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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被硬塞了一个女人,还是当今皇上曾经暧昧不清的和亲身份。即使是太后为了平息悠悠众口而提出的义女身份,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可笑之举。
堂堂的南楚秦王会甘心咽下这份屈辱?
只是淇澜此时也没心思理会秦骏白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只管缩起全部的触角,一个人躲在不见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是的,明知不可为却为之的伤口。
那个人是她亲手推开的,知道唯有这样才会放两个人各自的生路,可是理想和现实往往背道而驰。
她不敢那么肯定自己是爱上了令狐谦,可是那个男子霸道的扎进了她的心里,很疼很涩,就像是两只妄图拥抱的刺猬,徒劳的靠近只有互相伤害,流血不止。那些曾经的小小甜蜜,如今都变成了不能回忆的毒药,一经触碰即会释放出让人无法接受的瘴气,除了逃遁别无他法。
那是她不能放纵自己沉沦下去付出感情的男人,一旦爱了,将会是惨烈到无法收场的结局。所以,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和逃避,与其相爱相杀,不如转身做个逃兵,起码在心里,还会保留那些曾经的心动和丝丝的追忆。
她可以任性,他不能。她可以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身心都不背叛的纯粹,他亦不能。
心里钝钝的疼痛。不过三两日的分别,在回忆里已经久远到失去了鲜艳的颜色。
尤记得,他亲自在太和殿门前,送别自己出嫁。
以南楚皇帝的身份,以芙蓉公主皇兄的身份,代替那个不屑于出现的萧太后,亲手将自己交给了秦骏白。
那一刻,他的心里痛吗?
淇澜抬起眼睑,努力看清楚那片化作骏马形状的白云。太阳重新钻出云朵,刺目的金光晃花了她的双眸,模糊出一片水渍。
这是最后一次,她这样放纵自己去想念,去心痛。因为,这是她在心里为这段感情划上的句号,从此以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为那个男人掉一滴眼泪,不再为他心酸难禁。结束的再怅然,也犹如滑过的日子,翻过去就没了。
一如青涩懵懂而夭折的初恋。
凉亭在水中投下的阴影里,一尾红白相间的锦鲤受了惊似的一甩尾巴,流畅的线条拉开丝绒般的清水,转瞬游的无影无踪。
这样一点细细碎碎的声响却拉回了淇澜的心智,她眨了眨眼怔忡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是在秦王的府邸,她的身份,是秦骏白名正言顺的妻子,秦王妃。
这种想法并不能让她沉重的心思好过上那么一星半点,反倒是更加的郁结了。
这样一来,原本她自认为和秦王还算不错的交情,变至尴尬僵持。那些曾经轻松如朋友的相处,那次莽撞却意会不宣的搭救,都被这次赐婚冲击的粉碎,徒留一地鸡毛。
她曾经以为,她和秦王会发展到如同知己一般的情谊,如今才发现,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这种感情,即使只是一厢情愿,也早早的夭折粉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同桌用膳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福儿拿着大氅过来花园,还带来了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秦王回府了,王伯正在安排晚膳,就在王府的正厅,更像是某种仪式一般。
淇澜站起身,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脖颈,淡淡的吩咐福儿将未动的茶水收拾好,一起先回清风苑准备一下再过去正厅。
出嫁那一日,拜过堂她就被蒙着盖头牵进了清风苑。再怎么低调,前来贺喜的同僚官员还是要招待的,是以秦骏白在前厅外开阔的前院摆了十几桌宴席,循例的过去敬酒。
天色还未擦黑就细心的着人送了菜肴细点过来清风苑,还吩咐淇澜累了就先休息,不用等他云云。
结果也真的让人哭笑不得。辰时刚过,胡尔站在清风苑门外,小心翼翼的跟候着的莲儿打了个招呼,说是秦王今日大喜,过于开心而一时贪杯,造成现在的沉睡不醒。
然后秦骏白被胡尔送进了明月苑——秦王在府中的居所,一夜无话。
福儿和莲儿不知这其中缘由,倒是言语间颇有些怨怼。
自家大小姐嫁过来的新婚夜,居然王爷连新房都不进,怎么说都是不可原谅的。
反倒是锦儿和绣儿就淡定的多,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心里却松口气。
这样一个新婚夜,她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是不被主子期待的。与其闹的两厢都不愉快,即使这样醉酒分居也不是什么妥当的做法,不过勉强称得上是差强人意。
即使是鸵鸟心态,她们也希望那即将到来无可避免的交恶状态能够迟点,再迟点。
这其中,尤属绣儿的心态最纠结复杂。
她比锦儿要多一些知道这里面的曲折,可是秦王毕竟是深不可测的心机,她也只能从言语行动中揣测出零星的一二,无法窥得全豹。是以秦王对如今的秦王妃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她是真的弄不清楚。当初豁出去的跟淇澜说秦王这么做只是一往情深,一半是她的大胆猜测,另外一半,可以说是她心底最真挚的愿望。
她希望自己效忠的秦王,能够全心全意的待主子,同样,她也希望自家主子能够解开心结,最终接纳秦王。唉~
真想撞墙。眼下的尴尬局面弄的她里外不是人。
大婚次日早上,淇澜才刚刚起身梳洗打扮,还没用早膳就听说秦王被皇上召进了宫。按例说,相似于现世的婚假,秦骏白是可以有七日的时间不用上早朝参议朝政的。
也不知道是秦王的地位作用太重要,还是南楚皇帝故意为之。反正结果就是,秦王在新婚次日,被皇帝派去近郊的支县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两日的分别总是要的。
这样耐人寻味的安排,自然又在南楚的民间私下里传开。不过这种会杀头甚至灭族的不敬之言语,还是没有人敢毫无忌惮的端上桌面的,只限于一些小型私密的聚会,一逞口舌之欲罢了。
秦王不在府中,淇澜自然乐得轻松自在,每日用膳都是安排锦儿她们几个去厨房拎了回来,就在清风苑大门不出的混日子。
管家王伯虽然觉得不合规矩,却也一时无奈,只能心里暗暗期盼秦王快点回来,好将一切导上正轨。
于是,一别三日之后,秦王回府后真真正正坐下来和王妃的第一顿晚膳就变成了府中此时的头等大事,让老管家王伯提起了全部的心思,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掌灯的时候,丫头红喜过来清风苑,恭恭敬敬的邀请当家主母前往正厅用膳。
秦王府占地并不大,是以即使绕着府中的外围走上一圈也花不了二十分钟。从清风苑过去正厅,转过两个回廊也就到了。
偌大的正厅里,正当中是张古香古色的八仙桌,上面已经摆放了四道精致的小菜和四道可口的细点,秦骏白换了一袭熟悉的白衫,坐在桌旁神色温和。
“王爷,”淇澜礼仪周到的垂下头福了福身子,心里觉得别扭万分:“妾身来迟,让您久等了。”
“王妃请坐。”秦骏白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不用太拘谨。”
淇澜心头一跳,抿了唇没说什么,略一迟疑微微侧了身子坐下在秦骏白的左侧,不是对面的位置。
王伯开始安排上菜。
房间里很安静,虽然站了四五个伺候的仆人和管家。
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摆好了六道热菜和一道汤。
秦骏白不说话,淇澜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为什么不自在的感觉愈发浓重。
“吃饭吧。”秦骏白没有过于殷勤的加重淇澜的负担,一如平常的动筷顾自用膳。
淇澜反倒稍稍松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怕有些诸如夹菜过来关心问候等等狗血的剧情发展。
虽然气氛沉闷,可是看到桌上的菜式,淇澜还是忍不住眼睛一亮。
都是她爱吃的。
酱爆鳝丝,蟹肉炒双笋,红烧牛腩,鸡胗土豆片,两道蔬菜,菌菇汤。
这样的晚膳对于公孙王侯来说称不上丰盛,可是秦骏白不是浪费之人,淇澜也不喜欢铺张,不过两个人食用,已是足矣。
淇澜不知道,这顿晚膳还是秦骏白为了她而无奈向王伯妥协的结果。
依照王伯的意思,这顿夫妇间第一餐晚膳应该极为隆重,按照婚俗习惯,至少是冷菜点心各八盘,热菜十二道才算是合格。奈何秦王平日就清简惯了,没有那些皇亲国戚骄奢的饮食讲究,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就是随便的两三道菜,也不用特意安排,府中的奴仆管家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直到王伯急的脸红脖子粗。
骏白一是觉得不好太过拂逆老管家的一片好意,二是确实也该稍显重视免得王妃以为他的简单是因为轻慢之因。
这才有了菜式减半各退一步的丰盛晚宴。
淇澜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插曲,喜爱的食物让她的心情都好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