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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谦也不辜负她的信任,上位之后颁布了一系列励精图治的措施,将南楚由被动挨打的弱小国家直接扶上了国富民强的强国之位。之后又是近一步的吞并及出兵,走到眼下,南楚是无可挑剔的天下第一帝国。
只是萧太后退的利索,协助令狐谦摆平那些乌烟瘴气的后宫之事后,就退回了万慈宫,宣布再不管事,也不见人,专心礼佛。身边只留了一个春姑照顾起居。
房间内的两个人一时都陷入了回忆,静谧无声。
“皇上,哀家今天破例,是有话跟你说。”萧太后不喜兜圈子,直接开了口。
“母后请训斥。”令狐谦垂下眼睑,看着面前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白烟,被阳光照耀的失了真,如梦似幻。
“哀家当初做主让你娶了高丞相的女儿为后,就是知道你不会爱上她。”萧皇后的话题来了又快又急,丝毫不给令狐谦准备的机会:“可是如今,皇上你这是准备废后吗?”
“就知道瞒不住太后,”令狐谦苦笑,称呼也跟着变了。既然被说破,他也不隐瞒:“皇后失德,无法胜任母仪天下的职责。”
“哦?高皇后失德,那沭家的丫头就能母仪天下?”
听得出太后语气中的锋利与逼迫,令狐谦沉吟了一下,思考着措辞:“太后,儿臣并非是为了他人折损于皇后。”
“皇上,”萧太后轻叹口气,放缓了语调:“不管怎么说,皇后有了你的骨肉,你这样待她总是不对。”
这句话落在令狐谦耳中,只觉得分外刺耳。他却只是好脾气的笑笑,神色不变:“若不是因为皇后有孕在身,作为以邪术惑乱后宫的主使,领刑的不会是碧妃。”
萧太后看着令狐谦,眼角深深的皱纹因为皱眉而变的更重:“皇上,要知道,你的江山一统还未完成,儿女情长对于帝王最是要不得。”顿了一顿又是若无其事的接续:“皇上,你忘记你的父王是怎么死的了?”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犹如巨石,狠狠的扑面而来,压的令狐谦喘不上气:“太后,罪不及子女,何况,父王也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为淇澜辩解了。
“那好,”萧太后更加的举重若轻,却是寸步不让的紧逼:“那么,你母亲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皇上也不打算追究了吗?”
当头挨了一闷棍,令狐谦脸色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萧太后微不可查的叹口气,银白的头发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闪耀着没有温度的光芒:“作为皇上,君才谋略你全无瑕疵,哀家再苛刻也挑不出你半点的毛病。可是皇上,在某些方面你早该知道自己没有了任性妄为的资格。”
萧太后是何等厉害精明的人物,自己那点还不成形的心思……
令狐谦紧紧抿着唇,既然说不出能针锋相对的理由,不如闭口不言。
“即使你放过沭家,哀家也无话可说。那是你的事,”萧太后喝口茶润润喉:“可是哀家不容许皇上的身边出现这么大的一个弱点和软肋。”
“太后。”令狐谦惊慌的抬起眸子,他极少出现这样的神色。
萧太后轻轻放下杯子:“哀家不会对她怎样,不然早就j□j姑……”萧太后笑了笑,咽下了后面的半句话。
“儿臣明白了。”令狐谦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恭敬的一如最初。
“皇上向来英明,哀家甚是欣慰。”萧太后放低了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母慈子孝的味道了:“哀家岁数大了,以后这皇宫的事再也不想多问,皇上你多费心了。”
令狐谦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了,点点头站起身:“儿臣告退。”
看着那个挺拔俊朗的背影走到门口,萧太后状似无意的又说了一句:“皇上政务繁重,可是也要注意休息。这两年下来,也该多为皇家的子嗣想想了。”
令狐谦的背影一僵,终究只是停了停,无声的走了出去。
人都走了,那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还绕在屋子里。萧太后看着窗外出神,半晌才幽幽的叹口气。
一身粗布麻衣长发披肩的中年女子闪身而进,身手鬼魅,面无表情。
“春姑你说,哀家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
春姑不说话,沉默着过去收拾令狐谦一动未动的茶水。
“那个沭家的丫头……”萧太后叹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弱的惋惜:“听春姑说来,倒是颇合哀家的胃口,可惜……”
春姑依旧没反应,好似天生就是这样木讷的样子。
“哀家也该去佛堂了。”萧太后惊觉自己的心软,站起了身,略一迟疑又看向春姑:“秦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春姑摇头,端了茶杯向外间走去。
尚留余温的软榻间,只剩下一片惨白寂寥的白日光。
作者有话要说:
☆、影卫连城
一直到初八,皇帝重新打开封存的玺印回到议政殿开始处理朝政,都再没有再踏进楚月宫半步。
淇澜不知道是不是除夕晚上那句话问错了,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还会有别的什么原因。
春柳夏荷她们倒是口径一致,当着淇澜的面绝口不说外面的事,可是私下里,以为淇澜午睡的时候,还是漏了口风。
淇澜倒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灵敏,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全都拢了进来。
前前后后的把听到的碎片拼凑了一下,自然理顺了令狐谦的行程。
心里不觉得难受,可能是早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觉得空,空落落的四处不靠。
说起来淇澜算是很懂得韬光养晦的,整日里待在楚月宫足不出户。
春柳夏荷她们不叽叽喳喳的,想知道后宫的事情也难。
可是事情就这么让人无可奈何,避都避不开。
也不知道是哪个想要落井下石的妃子,明明楚月宫已经偏僻到了角落里,还生生绕过大半个御花园,到楚月宫门口来闲言碎语。
于是一连三天,院墙外面飘进来的高谈阔论和纵声嬉笑,堵都堵不住。
什么没名没分,失宠,无双贵妃,皇子等等这些敏感的词汇一串串,葡萄一样的跳进楚月宫的院子。
春柳后来发了急,见不得自家主子这样受人欺负,不管不顾的拎了扫把出去连扫带呛灰,生生把人扫跑了。
淇澜也无奈。她不觉得委屈,偏偏一个个的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悲悯。
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一朝得宠,哪一个又一夜失宠,明明是再正常不过,都放在心上的话难怪活不长。
不过老是被几个丫头看瓷娃娃易碎品这样对待着,倒也憋得淇澜心里发堵。
索性顺了她们的心,安排绣儿出宫去买大家都爱的青梅酒,晚上来个不醉不休!
绣儿这回出宫走的是正常的程序,乖乖到管事的公公那里报备了一声,说是帮大义公主出宫买些宫里没有的东西。
当然没有光明正大的说是去买酒,不然结果难料不说,万一给人多嘴杂的传上一传,自家公主又有话柄被人诟病了。
皇上已经不来楚月宫多日,这次又不同往日的两人赌气,她们这些奴仆丫头再不给争点气,这楚月宫日后可就更不受人待见了。
绣儿出了宫门没多久,就发觉有人在后面跟着。
这样光天白日的,后面跟踪的人还丝毫没有隐藏形迹的意思,于是,在不到千衣巷的一个转弯处,绣儿就一个急转身把人堵了个正着。
竟然又是那个可恨的连城。
“我这次出宫在张公公那里报了备,出来做什么几时回去都一一写明了,想必让影卫失望了。”绣儿恼恨他上次的出手,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根本不管这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列位大臣见了都要好言寒暄的影卫。
“那可难免阳奉阴违。”连城一向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说两个字。
“你!”绣儿气的直发抖:“连侍卫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连城今日少有的没穿黑衣,一身深灰的锦缎袍子,比起往日那阴测测鬼魅般的形象,倒是多出几分倜傥之意。
为了避免自己失去理智跟连城在大街上就动起手来,绣儿转身就走:“别跟着我!”
连城理都不理的继续跟着,绣儿快他也快,绣儿慢他也慢。把绣儿气的咬碎银牙,粉面涨红。
“姓连的!”绣儿极少这么失态,她的冷静一直很得淇澜赞赏:“你再跟着,别怪我动手!”
“哦?”连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不说话了。
可是那显而易见的意思一下子让绣儿怒火中烧到要爆炸,哪里还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