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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没事,远儿不要担心。”床榻上的少女微微一笑,却不知落在旁人眼中是怎样的倾城之色。
握在一起的手,有着血脉相连斩不断的亲情。
这穿越的第二世,她,前世那个代称七号的异世之魂,必要护着沭远这少年,不管是自己应承的还是心底情愿之声。
窗外隐约传来号角的声音,悲凉凄壮,待要仔细倾听却又捕捉不到了。空气中,随风带进来的,除了青草泥土的芳香,居然混合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鲜血?
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血腥之气,对于她这个天天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何况她对各种味道的辨别已经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远儿,出了什么事?”敏感的看到床榻前少年的脸色变了,想必他也听到了号角的声音。
沭远霍的站起身,抿紧了薄唇:“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话音刚落,已是旋风般的离了房间。
福儿和莲儿这两个丫头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福儿喃喃细语:“这可如何是好……”
大脑的眩晕慢慢散开了少许,少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福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小姐你不记得了?”莲儿目露迷蒙,有些不解。
“是的,”少女轻扯下嘴角,颇有些无奈:“而且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彻底傻掉了。
半晌,还是福儿怯怯的开口:“小姐,你是沭家的大小姐,名字叫沭淇澜。”
莲儿也缓过神接口:“刚才来的,是你的三弟沭靖远。我们两个,是你的贴身丫头,我是莲儿,她是福儿。”
沭淇澜?心中不禁喟叹,这名字要改啊,含了这么多的水,难怪最终命送在水中。
七嘴八舌的,沭淇澜很快补全了自己的身世和现状。
当今天下一分为七,本属群雄争霸的乱世,奈何近两年南楚新帝登基,狼子野心或者说雄才伟略,一步步开始蚕食周边,有计划的吞并一些小国,恩威并施之下,南楚东边的齐哲国,伦虞国,西边的敬目国一一被其打下,或沦为附属国,或直接撤并为郡,落地称王。如此局势下,原本相互牵制的七国之势瞬间打乱,南楚国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国,无论是富庶的商业还是辽阔的疆土,甚至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十三营黑甲铁骑军,都变成了其他剩余三国的噩梦。
南楚新帝的目的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沭家是天泽国的世家,沭淇澜的父亲是当今皇上亲封的镇远大将军,官拜武将一品,统领精兵十万镇守天泽国南疆,毗邻南楚国。
从今年开春,南楚毗邻天泽这一带就开始骚乱频起,吓破了胆的天泽国皇帝周彬易不顾折了泱泱大国的身价,频频将金银珠宝稀世之珍各色美女送至南楚,一味的表示讨好,并意欲结为百年共好之盟国。
奈何那个南楚新帝根本不屑一顾,大喇喇的东西照收,美女不退,却愣是半句好话都不给。
于是,天泽国的周帝忐忑了,不安了,多年的安逸奢华让他半分骨气都全无,连想都不敢想打仗的事情。心下只是一味的揣测,到底南楚新帝想要的是什么。
朝廷之上,主战派远远少于主和派,贪生怕死之辈比比皆是。主战派中,镇远大将军沭威和骠骑大将军慕容和均是战功赫赫的马上将军,多次击退边疆虎视眈眈的各个国家和游牧部落,被逼到这种地步,战场上养出的血性不可遏制,坚决的提出以战救国。只是懦弱的周帝一直下不了决心,他不敢,不敢拿自己的江山去拼搏,他只想守着现世的安稳繁荣,继续他的百年奢华。
直至四月底,南楚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说是故意为之的挑衅,光明正大的燃起了战火,出兵二十万直逼天泽国!
南楚的铁骑,是彪悍的草原狼,一年前仅仅是五万的兵力就灭了伦虞国,现在的二十万,听在天泽国周帝的耳朵里,简直是丧钟一样的悲歌。这也彰显了南楚对天泽国的势在必得!
七天之内,南楚连下七座城池,直逼沭威镇守的宁月城。
宁月城是天泽国南疆最重要的城镇关口,若是被南楚拿下,一路平原挥军之下,攻到天泽帝都再无遮挡,因此周帝终于慌了,连下急昭要沭威死守宁月,同时应慕容和之请缨,调兵三十万支援南疆。
四十万对二十万的兵力,周帝终于觉得心里不那么慌乱了。
只是,他实在小看了南楚的新帝令狐谦。
沭威死守宁月十余天,支援大军尚未到达,可是南楚的攻城之势已经让沭威这员老将倍感力竭了。
双方对阵五次,对方领军出征的是南楚赫赫有名的神将秦骏白。南楚折兵不过一万,天泽却是五倍之数,况且让宁月的守军失了气势,几近对南楚的铁骑闻风丧胆。
秦骏白用兵,神出鬼没,加上南楚铁骑的威名,压的沭威气都喘不匀。
今天一早,秦骏白在城门下叫阵,沭威亲自披挂领兵出迎。城外厮杀震天的时候,沭家唯一的男丁沭靖远被沭威亲自绑在了东院练武场的柱子上,阻止他一心要代父出征的念头,而沭家的长女沭淇澜在匆匆赶去东院的路上,诡异的掉到了水池里,等到家丁赶来捞上之时,已经断了气。
却不曾想,时隔半个时辰,又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家乱纷争
沭淇澜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房间里一时间悄无声息,只有莲儿和福儿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小姐。”福儿怯怯的开口。
“刚才的号角,是收兵了么?”沭淇澜微微拧了眉头,掀开被子打算下地。
“我们不知道啊,小姐,你不能下来,大夫交代一定要卧床休息的。”莲儿急切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没事。”沭淇澜略一调息,就发现了一件不那么美妙的事情。
她现在这具身子,好像有点弱不禁风啊~
纵使前世学了那么多的技能及求生之术,可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头脑了。
比如,她要想神鬼不知的潜入敌营刺杀对方领兵将领的话,原来的小七可以,现在的沭淇澜,没门。
或许,可以用毒……
这一站起来,原本披散着的一头乌黑的秀发顺势服帖的落到了腰间,如同光亮的上好绸缎:“我要去前厅看看。”
“小姐,”福儿和莲儿一起焦急的开了口,待到看见沭淇澜眼中的坚定时,莲儿无奈的低了口气:“小姐,最起码你让莲儿帮你梳扮整齐了再出去吧。”
沭淇澜低头看向自己的一身素白,伸手接过福儿拿来的浅蓝对襟长褂披上:“时间紧急,勿视虚礼。”
看着小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福儿和莲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解。
“小姐,好像不一样了呢。”
沭淇澜再也想不到,自己一路匆匆到了前厅,看到的是这样令人震惊的场面。
“将军!将军!”
“王爷,你醒醒啊……”
“父王!快,去请王大夫!”
前厅正中央的地上,躺在沭靖远怀里的一位老人,身披黑色盔甲,胸口正中的护心镜被击碎,一柄闪着乌金光芒的利箭齐根没入,触目惊心。周围跪坐了一圈的人,有府中的妇幼护卫,还有沙尘满身血渍斑驳的副将士兵。
沭淇澜心中微微一动,这位应该就是镇远大将军,她的父王沭威了。
看这情况,怕是回天乏术了。
沭威已经奄奄一息,勉强微睁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尚且年幼的儿子,轻咳一声又是大片的鲜血涌出晕染开来:“远儿……”
“父王。”沭靖远红了眼眶,却是抿紧了双唇,露出一抹坚忍。父王倒下,他现在是家中唯一的男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咬牙扛起来。
“不要出战。”沭威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命悬一线之间依然执拗的抓住儿子的手臂:“秦骏白……用兵……忍……咳……”又是一大口的鲜血,沭威的眼神渐变浑浊:“死守……等骠骑……慕容……”
沭靖远死死咬着牙,隐忍的额头青筋毕露:“父王,你会没事的。”
“答应我。”沭威强撑着不肯昏过去:“不许……”
“父王,我答应你。”沭靖远的眼泪落了下来。
沭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吃力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钉在沭淇澜的身上:“澜儿……”
身后被推了一下,怔忡的沭淇澜上前两步蹲下了身子:“父,父王。”
“护佑远儿,”沭威粗粝的手掌已经握不住沭淇澜,只是那样虚虚的拢着:“不要让他……出战……”
“好。”沭淇澜简单的应允。跟眼前这个老人虽是血缘上的至亲,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是生离死别,不是她太过淡漠,确实也没有十分的悲伤。可是,她会答应,以己之力,护沭靖远周全。
沭威急喘,旋即慢慢变弱,目光悠远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