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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女子一袭淡蓝长衫,垂眸敛目坐在那里,一如冰肌玉骨的凌云仙子,不染尘埃。
令狐谦看的恍了神,出口的话带着掩不住的落寞:“你待朕……就这么无情?”昨日非今日该忘。可是,朕不想忘,该怎么办。
柔顺的放在腿上的双手曲握成拳,目光所及,是青葱如玉的指节。
她不说话,那种默许的态度生生拧疼了令狐谦的心,从未有过的痛楚无力迫的他呼吸艰难喘不过气。有什么会比冷漠更伤人,如今他算是知道了。
那些仿若温润的甘甜酒液在腹中做了怪,折腾着凝成了大冰块,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冻僵硬才罢休。令狐谦放下酒杯也起了身:“朕明白了。”其实他多想说,今晚他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想和她这样执酒相对,暂时的抛却那些避不开的种种烦恼现状,已是足矣。
没有暴怒也没有阴冷的反击亦或是威胁,这样的令狐谦让淇澜从心底里不习惯,心生忐忑。仿佛是自己拿了一柄名唤冷漠残忍的刀,生生的割裂了那太平盛世的假象~
强压下不忍,淇澜从琴凳上站起身走过去:“妾身恭送皇上。”他的怎样都与自己无关,看不清形式的心软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何况还有骏白在刑部等着自己。
想到骏白,刚刚那些小小的动容顷刻间都不翼而飞。
一前一后走到门前,充斥淇澜满眼的尽是那件半旧的黑色大氅,晃来晃去的分外刺眼。
“皇上,您是万民敬仰的君主,有损您威仪的旧日衣衫就不要再留着穿戴了。”话音刚落,毫不意外的看到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停了下来。
声音冷漠的不近人情,却是没有转过头的卓然站立:“朕的私事,也要秦王妃来关心么?”
怵然心惊。淇澜低了头:“对不起,皇上,是妾身逾越了。”
一晚上的温暖融洽,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禁不住真实的半点碰触。
身子从里往外冒着寒意,偏生连厚重的大氅都拢不住满室的温暖。令狐谦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声音平平如镜:“刚刚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两两相望。”淇澜没有犹豫,即使猜得到会有的歧义。
“两两相忘?很好。”没有温度的喃喃更像是自语,陡然推开的房门外卷进来凌乱的雪花和蚀骨的冰寒。
脚步微微踉跄着,心中是难言的凄苦。纵使这般,俊美无俦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昔,不见半点的颓然。
直至楚月宫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无声的合拢关闭,再也听不到半点的声音。
噗的一声轻响,暗夜下的雪地上点点惊心,血色梅花遮掩不住。
捂住胸口强压下翻滚的气血,令狐谦看都不看身边大惊失色的侍卫,冷淡的吩咐:“将这里的痕迹处理干净。”旋即飞身掠起,是从不曾在这宫中使用过的卓绝轻功。
凛厉的寒风呼啸中,俊美冷冽的男子笑的凄楚。澜儿你好狠的心……
周身那么冷,冷到察觉不到该有的温度。可是那盈沸的碧血又不肯罢休的样子,一冷一热的折磨着他的神经,非要分出个胜负。
不见月色的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一道黑影动若脱兔一闪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2 章
早朝时分。
高高的龙阶之下,文武百官静候了近一刻,从未迟过的那抹明黄身影依旧不见踪迹。
有焦躁的窃窃私语极小声的响了起来,隐在侧面的大太监朱令宇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伸手一抹,冷飕飕的打个寒噤。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皇上一晚上不知所踪。
从去了楚月宫,到后来出门吐血,侍卫被喝令禁了足,眼睁睁的看着情绪不稳的皇上飞身离去,不知去向。
祖宗啊~~~朱令宇心中叫苦不迭,却是半点法子都没得想。
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先后回来,一个不落的汇报了让他心思更沉至谷底的消息——
皇后那儿没有,无双贵妃那儿没有,新来的谢姑娘那儿也没有,甚至久未获得皇上召见的静妃容妃那里,也没有皇上去过的痕迹~
心中生了少有的怨念。是针对那个现在住在楚月宫的王妃。皇上已经够苦的了,偌大的江山和数不尽的黎民苍生要操心,后宫还有个厉害无比的皇后操持着,连个温柔乖顺知冷知热的妃子都没有~
这个秦王妃真是有本事,能让皇上一朝笑一夕痛,还吐了血,唉……
站在金銮殿下最靠前的南陵王令狐翼恭敬的垂着头,没有人看到他脸上隐隐的笑意,恶毒无比,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大海里惊起的一朵小小浪花,皇上仅有的一次不早朝没有变成百官忧心的常态,次日即恢复如初。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间王者天成,决策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只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比往日更冷的目光几乎不近人情,简洁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
“驳回,重做,不批……”
灰溜溜、垂头丧气、郁闷致死成了文武百官这几日天字一号的常用表情,双股颤颤恨不能将脑袋垂到胸膛里。
时隔三日,除了位高权重的丞相南陵王等少数的几人之外,其余众官无一例外的被骂了个遍,朝廷上下笼罩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恰在此时,陡生的战报挑断了这根弦,诸位资深炮灰官员终于心惊胆战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龙颜大怒。
泰周郡都黄粱受到塞外游牧民族穆尔衮的突袭,郡太守官田领兵迎战,结果不敌对方主将,被长矛挑落马下重伤,幸得副将拼死相救,才不至于死在对方驾驭的战马铁蹄之下。黄粱现在死守主城,任由对方在城外叫骂挑战坚决不出兵。
加急军报跑死了五匹骏马,于三日后的早朝时分火烧火燎的送到了令狐谦眼皮子底下。
满朝文武个个气愤难当,郑家旗等几个年轻武将更是当庭出列主动请缨,要求领兵出战,痛击敌方。
令狐谦却不置之否,宣布散了早朝之后,着丞相李龙到议政殿议事。
李龙虽然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他始终牢记着谨言慎行,尤其在这敏感的时刻。
谁也不知道皇上和丞相都说了什么,只是中午时分,一道圣旨就颁到了刑部大牢,着秦王骏白戴罪立功,率兵五万出征泰周,平定边境之乱。
与此相对的,秦王妃却被禁在了宫中。百官之中私下里就有了各种版本的传言,不过呼声最高的据说是皇上为了钳制秦王,给予兵权却令他有所忌惮,不至于领兵犯乱。
消息传的猛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故意放出的风,没多久就波及了民间市井。
都说权倾朝野的秦王要垮台了,不再受到皇上的重用不说,还变成了戴罪之身。
此时距离春节,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十二月初八,无双贵妃平安诞下南楚谦帝的第一位公主,赐号长安。
令狐谦龙心大悦,大赦天下。
十二月十五,泰周传来战报,秦王大败敌军,沙场枪挑对方主将斩于马下,退敌百里,南楚大军扬眉吐气,锐不可当。
消息传来,朝中上下大快人心,加上与快要过年的喜庆相结合,满朝文武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例外。这几日来,令狐谦频频派人送了各种的奇珍异宝去无双贵妃的清风宫,太医更是开出了不计其数的养身药物,轮番上阵拍马。
无双贵妃原本因为生了个女儿而有些失望,可是看着令狐谦真心喜欢长安公主的柔和表情,加上一连几日令狐谦都会抽空过来探望她们母女,这心里自然的也就安定了下来,每日里都跟掉进蜜罐一般喜笑颜开,好吃好喝的努力将养身子,心中何尝不是打算着早日得到皇上的宠幸好再添一位皇子。
清风宫的热闹及喜气自是不比言说,相较之下,皇后的永宁宫冷清了很多。遣散了后宫,又撤销了每日给皇后请安的规矩,如今谄媚的人一窝蜂的跑去无双贵妃那里,连向来比较本分的容妃静妃也坐不住的随了大礼不说,还不惧严寒的亲自登门祝贺。
若说这宫中还有什么格格不入的,可谓非清冷如废墟的楚月宫莫属了。
自那日抚琴晚膳之后,令狐谦再不曾踏入楚月宫,恍惚着如同淇澜刚入宫时候的错觉。原本淇澜事隔两日打算先出宫回王府的,可谁料楚月宫的门口安排了侍卫,恭敬有加却毫无转圜,只说奉了皇上之命,在此保护秦王妃,而这种与软禁并无二致的保护,就是不能踏出楚月宫半步。
即使一再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失了分寸,可是淇澜实在是闷气到不行。尤其是没几天又听到了秦王以戴罪之身被派往边境出兵的消息,整个人更是又气又急,差点就不管不顾的冲将出去。
人都到了大门口,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的锦儿紧张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