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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比锥心之痛更多十分绝望的凄绝苍凉,仿佛这十丈红软全在一瞬飘渺,万千世界在她眼中全都苍白如雪……
“你……”
何依怔了怔,竟是向她走近了一步,偏此时怀中的泰儿连连拉她的衣裳,奶声奶气撒娇道:“母妃,我们快些回去吧。”
明白永泰这是误会了自己欲对林素月不利,在帮她,不觉怒气又生。
好,真好!
大的不知怎的神智不清,神魂颠倒,全不知轻重也便罢了。连这自己护了五年,爱了五年,掏心掏肺待了五年的孩子,竟也帮起这不知是否暗藏奸诈的女子来了!
自己耗尽心力,费尽心机,学尽用尽曾经不屑不齿的计谋手段是为了替遥夕报仇,却更是为了好好护住这个孩子,可到头来呢?
他全不知自己一片苦心,不懂自己胆战心惊,不知他的秘密……想起先前骤然进屋时,林素月抚着那胎记的模样,那种专注的神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袖口内的手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何依笑着,一字一句道:“我这便把这泼猴带走了,妹妹好生休息吧。”言罢,仪态万千地往外走着。
她今生最好的朋友性命相交的知己,抱着她的孩子越行越远……林素月猛然上前几步,启唇声低哑而压抑:“何……依……”
何依已然行至门外风过簌簌,那声太轻她听得不甚清晰,似有闻,似无听,又或是敢听而不敢信,偏那风声给了她理由去否决回避。
她……她说了什么?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说什么?”带着几分迟疑,何依轻轻开口。
何依满眼的怀疑不置信,她怀中的泰儿紧紧拉着他……母妃的衣襟忐忑不安的样子。
林素月低头,勾起全是苦意的一笑,她生而不养已然愧为人母,难道还要去破坏泰儿如今的生活么?
“妾身,恭送王妃。”
何依睇她一眼,转过身,冷冷一笑,果然是听错罢了。
见那双‘母子’相行而去,林素月立在原处许久,直到日落西山亦不曾稍动……
樱红立于其身后低着头,沉默不语,眼中闪过抹疑惑。
***************
今生竟然还能见到‘治儿’……
林素月拿着一根泛着红光的金丝轻轻拨弄面前的灯火,忽明忽暗的幽光映入眸中,却使平日里素净的脸显出几分莫测来。
再世重生后,若说有什么是放不下,舍不去,割不断,便是不思不想,却依然魂牵梦萦的,就是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孩子。
凤遥夕对得起祁恒煦,对得起凤国百姓,对的起天下人,却对不起自己怀胎十月诞下的麟儿。
不过……
自己当日分明托付玉箫将治儿交托师父,一路之上也安排了人接应保护,那些人皆是凤国隐藏势力‘暮隐’,莫说祁恒煦不知,便是曾经的凤国元老也无所晓,天下人皆也无一得知。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玉箫是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除了她外,唯有‘暮隐’之首玉剑知晓,可玉剑亦是自己心腹,多年来也生死与共多次,他们兄妹原是母后所救与自己共同长成,岂有二心?
出了什么差错……
‘治儿’会成了亲王世子,祁恒逍与何依的儿子?!
以何依的性子竟然肯困于王府,竟然成了祁恒逍的王妃,竟然会性格大异……那么只可能是‘治儿’有极大地危险,她不得不如此。
想到此,林素月只觉心似乎被什么紧紧扣住一般,闷痛阵阵,不自觉地收紧手全不觉那金丝早已被灯火烤的发烫,脑海中掠过何依如今的模样,贤良温婉,端庄大方,富贵雍容,讳莫如深……
这么多副面孔,却又有哪一张是曾经的妙手玲珑?
何依不知)经)历(网)了什么,有着怎样的恐慌惊吓,才逼着自己学会了那些勾心斗角,改变了曾经如斯直爽的性子,懂得了笑里藏针?
她几乎可以想象何依怀抱婴儿面对着刀锋剑雨的一幕,直叫她心痛如割!
可是……
手缓缓松开,祁恒逍呢?以何依的道行,若说威胁利诱,期满哄骗了祁恒逍是万不可能的,那祁恒逍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担风险庇护照料治儿呢?
有一张迷雾笼在眼前,林素月只觉那真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却偏偏摸不着触不到云遮雾绕,那一层薄纱后的真相……究竟为何?
——这代嫁风波,似乎只源于一曲……
居然奏‘安魂’,你莫不是要我祁国将士兵勇人人怯战不成?哼!想不到凤公主竟与寻常妇人一般,妇人之仁,须知死去的将士需用敌人的鲜血祭奠方可安其魂!
曾经有人在三军将士前抚过一曲,你猜她弹得是什么?……她奏的是一曲‘安魂’。
——那日桃林间,他喜怒不定,凤遥夕的生辰,沉静的背影他难道在哀悼谁?
你的生辰是哪日?
这桃林乃是我王府禁地,擅入者……死。
——新婚之时,却又再想哪个忏悔?
对不起……
……
……
万般思绪,纷乱难解,林素月一时难以抽丝剥茧,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和曾经与从前不一样了……
“你没事吧?”柔和的男声响起。
林素月一惊,只道是思哪个,哪个便到了,抬头却是微觉疑惑:“表……大哥,你怎会来此?”
莫蔚霖听她此问眸中掠过淡淡的失落,却仍是温言道:“来看看自己的妹妹又有何妨?”
他软语温言,林素月却是不答,眸扫过他身后的樱红后者不自觉地瑟缩了下,“大哥,深夜而来,可知……”
“听说王妃来过。”莫蔚霖却是打断了她,一双眸温润如玉静静瞧着她,似一汪温泉缓缓流过心窝,“你无事吧?”
这声极柔,林素月想,若非曾有个人谈笑间飞灰湮灭,却对着自己化作绕指柔,而那绕指柔却又最终成了一把钢刀,一碗毒酒,那种灼烈的痛一直深入骨髓,刻在灵魂上,便是换了躯体也无法消除的话,纵使不心动也难免心软,可惜她的心已冰封许久,远非润泽温泉可以化开。
何况……
“我无事,王妃她……其实对小妹尚算照顾,大哥多虑了。”何依她付出了一切……只为了凤遥夕,错了,她对不起的何止治儿?
“哦?”莫蔚霖显是不料林素月竟会为王妃说话,顿了顿,瞟过立在一旁的樱红,见她咬着樱唇似乎对他的怀疑很是委屈的样子。
樱红必无胆子也无可能期满自己,想来是素月不愿自己担忧,这么想着莫蔚霖只觉心愈发柔软起来,启唇愈似三月春风一般,“我知道你的心,你……你为安平侯府付出了那么多……”言到动情处竟是伸手握住了林素月的手,“实在对你不住。”
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林素月淡淡道:“兄长不必如此,我早说过了。”
莫蔚霖一怔,忆起当日眼前少女似无情却有情的话……
此乃是我自作决断,何来怨怪之说?
事已至此,哥哥该明白何谓定居已成。
若是能你便愧对双亲,让他们年老受难视为不孝,愧对了莫氏一族枉顾亲友视为不义,违抗圣旨……视为不忠。若一份情若需用不孝不义不忠来换,也只会是天下最自私的无情了。
“你……”莫蔚霖回过神,带着几分伤感凝视着林素月,幽幽道:“你……你如此清明聪颖,我却是越加内疚寝食难安。”见林素月秀眉微蹙,忽而道:“妹妹难道真的甘心在此一生一世?”
林素月一愣:“哥哥何意?”
莫蔚霖环视了圈装饰典雅的屋子,竟勾起个极少在温和的脸上露出的冷笑道:“与其终生困于此地时时担惊受怕,刻刻受制于人,不如一搏。”
棋子
不如一搏?
莫蔚霖说这话时端的是君子如玉,甚至那眼神比以往更柔了一分,怎么也不似失去理智的样子,不见迷茫没有半点冲动。
林素月却不自觉的忆起他曾经迷茫窘迫,却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记得夕阳余晖下,他轻声道:“素月,有你陪着真好。”
不过月余光阴,却已时过境迁……
“世间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林素月抬眸瞧着莫蔚霖,道:“大哥并非愚钝之人,休要一时意气。”
“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恐误你一生。”
不料他出此言,林素月不由一怔,只听莫蔚霖续道:“这雕梁画栋虽美却是云谲波诡,荣华富贵也绝非你所求,真的甘心……在此一世么?”
真的甘心么?
自然,不甘心。
凤遥夕看似高高在上傲视苍穹,看似万事任凭己意尊荣不可一世,可其中艰难困苦步步艰险,唯有自己知晓。公主,皇后,她早已做够,难得再活一世绝不愿再与皇室……与那人扯上什么关系!
何况,在这王府做妾?!
若是一日前,莫蔚霖有此问,自己只怕动心,可惜……林素月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指,但觉上苍安排真是巧妙,偏偏就是如此巧合,她既知晓了惊天之秘,又怎能再离自己孩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