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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帝的契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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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劳医生……”奥蒂小心翼翼地叫着,慢慢靠近这群人。
    年轻医生鄙视地给护士做了个手势,继续做他的事,根本没有抬眼看奥蒂。
    “现在请不要打扰我。”
    护士和另外一个医生看着奥蒂和约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都没有说话。
    当奥蒂看清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她不得不使劲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床上的小女孩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脸上是死一样的苍白。格劳医生抓着女孩的一个胳膊,正在她胳膊上用手术刀一道道划着,女孩胳膊下面是一个金属盆。她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处不被手术刀划开,血正慢慢地流到盆里,盆子几乎满了。最后,女孩的头无力地垂到一边。格劳医生用两个手指放到女孩脖子上。
    “好,她没有脉搏了。时间,斯托布医生?”
    “6点37分。”
    “差不多一个半钟头,太好了!实验体一直清醒,尽管意识很模糊,但是她没有痛苦的表征。到目前为止,鸦片和曼陀罗混合剂无疑比我们实验过的任何其他药品效果都要好。祝贺你,斯托布医生。准备给实验体进行解剖。”
    “谢谢!格劳,我马上准备!”
    直到这时候,格劳才转过身看着约瑟和奥蒂,他的眼睛里充满厌恶和鄙视。
    “你们是谁?”
    奥蒂向床边迈了一步,尽量不去看床上的女孩。
    “我叫奥蒂克翰,格劳医生。我是爱兰克翰的妈妈。”
    外科医生冷冷地看了奥蒂一眼,转身对护士说:“把这两个犹太人带走,尤丽克。”
    高大的护士正站在医生和奥蒂之间,她抓住奥蒂的胳膊,粗鲁地推了奥蒂一把。约瑟赶忙上前扶住妻子,他们互相推搡,僵持在那里。护士由于使劲脸憋得通红。
    “医生,我肯定这里有误会。”奥蒂一边反抗着护士,把头越过护士高大的肩膀,一边大声说,“我的儿子脑子没有病!”
    奥蒂摆脱了护士的手腕站到医生面前。“自从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家,他确实不怎么说话,但是他没有疯。他到这里是一个误会。如果你能放了他……我愿意给你我现在唯一留下的东西。”
    奥蒂把胸前的包裹放到床上,确定自己没有碰到那个死去的女孩子。她小心地打开裹着的报纸。尽管这里很暗,但打开包装的瞬间,这个金灿灿的东西放出光来,照亮了周围的墙。
    “这个是我丈夫家族的传家宝,已经有好多代了。格劳医生,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放弃这个。可是我的儿子,医生,我的儿子……”
    奥蒂开始哭起来,她膝盖一软坐了下去。但年轻的医生没有注意,因为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盯住了眼前床上这个东西。然而,他故意慢慢张开嘴巴,拖了很长时间才说话,而他的话粉碎了这对夫妇所有的希望。
    “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走吧。”医生说完,就伸出手抓住了床上的东西。
    当外面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的时候,奥蒂又聚集了一些力气。她拉着丈夫的手,匆忙离开医院。比起寒冷,她更惧怕宵禁。此时她一心要赶快回到在城市另一头的家,那里她的另外一个儿子还在等他们。
    “快点,约瑟,快点!”
    在越来越大的雪中,他们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办公室,格劳医生正心不在焉地挂上电话,然后开始爱抚眼前桌子上的那个金子做的东西。几分钟后,警报响起来,传进他的耳朵,但他却根本没有看一眼窗外发生的事。他的助手看着窗外自语道:“好像有违反宵禁的犹太人被捕了。”但格劳根本没有注意。
    他在准备小克翰的手术。
    
    第一章 格劳医生
    
    巴尔萨泽居民区,斯德芬斯堡六号,可格拉市,澳大利亚2005年,12月15日,星期四,上午11∶42
    神父仔细地在门前的欢迎垫上擦擦鞋子,然后才敲门。过去四个月里,他一直在跟踪这个屋子里的人,两个星期前,他终于找到了此人在这里的藏身之所。神父现在确认了翰伍兹的身份,现在,和这个人面对面的时刻就在眼前。
    神父耐心地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现在已接近中午,按照常规,格劳一般这个时候要在沙发上睡个午觉。在大门外狭窄的街头,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住在斯德芬斯堡的邻居们此时都在上班,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挂着蓝色窗帘的小屋内,隐藏着一个灭绝人性的杀人狂,而此时,他正安静地在自己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小睡。
    终于,神父听到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他知道门即将打开。一个老人的头随后出现,他看着神父,以为又是什么保险公司的推销员。
    “你是?”
    “上午好,医生。”
    老人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人。这个人很高很瘦,秃顶,大约五十岁。在他黑外套里露出神父的衣领。他僵硬地站在门口,好像一个士兵,他正用他绿色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老人。
    “我想你弄错了,神父。我从前是一个水管工,现在退休了。我已经给教区捐过款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
    “你难道不是格劳医生,一个著名的德国神经外科医生吗?”
    老人屏住了呼吸,有一秒钟左右。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失常表现。但是,仅凭此一秒钟的变化,也足以告诉神父:证据确凿!
    “我的名字是翰伍兹,神父。”
    “这不是真的,我们俩都知道。现在,你如果让我进去,我会告诉你我所掌握的和我带给你的东西。”神父举起左手,他手里有一个皮箱。
    门开向一边,老人摇晃着,迅速走向厨房。他每走一步,老旧的地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神父跟在后面,他对屋里的陈设丝毫没有兴趣。他曾在窗户外花了三个工作日偷窥屋里的一切陈设,包括每一件廉价家具的摆设和位置。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把视线集中在这个老纳粹的后背。尽管医生走路有些吃力,神父曾看见他轻松地扛起一袋子煤,像一个年轻了几十岁的小伙子一样。格劳仍然是一个危险人物。
    厨房很小,很暗,散发着一股腐臭味。有一个煤气炉,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个快干了的洋葱。还有一个圆桌子,旁边是两把椅子,款式都不一样。格劳示意让神父坐下,然后翻开一个橱柜,拿出两个玻璃杯,倒满水,放到桌子上,自己这才坐下。两个人谁也没动杯子,他们坐在那里互相审视着对方,足有一分多钟。
    老人穿着红色的法兰绒浴袍,棉质衬衣,旧裤子。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开始谢顶,如今还剩下一点儿头发都是白的了。他戴的大框子眼镜早已过时,他的嘴角放松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有风度。
    但所有这一切都没能骗过神父。
    十二月的太阳光很弱,在这光线中可以看到灰尘在空气里飘浮。有一粒灰尘飘到神父的衣袖上。他轻轻地把灰尘弹掉,眼睛始终没离开过老人。
    这些细节也没有逃过老纳粹的眼睛,但他仍有时间恢复他原来的镇定。
    “喝点儿水吧神父?”
    “我不渴,格劳医生。”
    “那么,你要坚持叫我这个名字了?我的名字是翰伍兹·波尔舍·翰伍兹。”
    神父不买他的账:“我必须承认,你很厉害。当你拿到护照离开阿根廷时,没有人会想得到你几个月后还会回到维也纳。当然,那是我最后寻找你的地方,离斯珀格朗地医院只有四十五英里。维森塔尔'1'在阿根廷找了你数年,却没有意识到你就在他办公室外不远的地方藏匿。这真是讽刺啊,你说呢?”
    “我觉得你这是无稽之谈。你是美国人,对吗?你虽然德语说得不错,但是你的口音暴露了你。”
    神父把手里的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已经破碎的文件夹。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的格劳,是战争期间在斯珀格朗地医院照的。第二份文件是这张照片的几个不同样式,却是医生不同年纪的模样。这多亏了现代软件的技术。
    “科技真是了不起,是不是,医生?”
    “这证明不了什么。这照片谁都可以做。我也看电视。”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语调已经有些变了。
    “你说得不错,这是证明不了什么,但是这个能。”
    神父拿出一张黄纸,上面钉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最上方是一行墨色的字:证词,旁边盖着梵蒂冈的图章。
    “波尔舍·翰伍兹,棕色头发,褐色眼睛,体格强壮。身份特征:‘左臂有刺青号码256441,是在奥地利毛特豪森集中营时纳粹所刺。’这是你从不触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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