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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米勒时代以后,考古学家们每当再面对远古人类使用的石器工具及武器时,便不会感觉由于年代久远而使得研究起来困难重重,这不仅用于鉴别不同地域出土的代表性器物方面,而且也适用于在鉴别某个特定地域内的不同历史年代,不同文明阶段的文物古迹方面。尽管如此,但我们发现在实际中,人们对待传统文化中的一些神话传说时,还是很少与这一理论进行联系。因此,虽然米勒假想已经受到一定程度地认可,但它仍需要在更大范围内被人们所接受。毫无疑问,这一理论为人们揭示了历史中那些的惊人的相似之谜,尽管它没有为它们之间存在的差异性做出同样合理的解释。但是,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每次都千篇一律地套用甚至无限夸大它的作用,那么考古研究的工作将会变得多么简单机械、索然无味。正如贺加斯先生提醒人们的那句名言,“今天的社会正蔓延这样一种趋势,人们试图找到一个公式来解决所有问题,然后再用另外一个同样毫无生趣的公式取代上一个。”'5'
事实上,对于像克里特或者埃及这样有着独特文明背景的神话来说,要对其中任何一个都有着通透深入的研究,而又能将错综复杂的地理环境方面的差异了若指掌,又谈何容易呢?因此,每当我们发现某个传说中的一星半点的踪迹,或者某种古老宗教习俗的一丝线索,比如像克里特这样的文化中心,在对这一文明进行大量搜寻、挖掘、考证以期恢复其原貌的工作将是异常艰苦而繁杂的,我们可能今天从澳洲搜集一点材料,明天又从中国补充一点思想,后天再到俄罗斯、格陵兰岛或者墨西哥,如此反复,庞征博采,耗时巨大,期间历经数次挫折磨难,才能彻底完成一项看似简单的论证工作,其中的风险性自是不言而喻。在考古工作中,很多时候,我们会在不同的地方发现相似的象征符号,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们最初都代表相同的意义;同样地,很多看起来相似的字母符号,其发音却经常相去甚远。这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思想并不是一块简单的模板,只能机械地复制出与其母体完全一样的形状,我们不可能总是用同一种思维去解释看似同样的问题。
内容简介(3)
神话源自信仰,而信仰则源于经历。它们也是人类对许多自然现象的图像记录。生活在世界各地的人类不可能具有完全相同的经历,因为各个地区的地理和气候环境千差万别。举例说,某个民族在农业生活模式基础上创建了很高程度的文明,那么他们的信仰很自然也是受到其农业经历影响的结果,因此,在这一民族内流传的神话就要被赋予农业意义。在日历被发明以前,农民就是靠从祖先那里继承农耕经验,然后再把这些知识薪火相传,施与后代,他们从不会说“春种秋收”这样的话,也不会去解释为何不能在冬季播种、春季收割的理由。他们通常会编制出一个非常完美的神话体系,再用它去指引族裔亲属世世代代的农耕操作。在印度,时常会在一个季节出现大旱的天气,于是农民们便设想出有个专门控制干旱的魔鬼,一直被天神困在一个山洞的水潭中。仅仅当世界濒临枯竭之时,浑身披挂雷霆霹雳的鬼神因陀罗才会出来拯救世人。霎时间,闪电交加,瓦釜雷鸣,他与魔鬼展开一场大战,最后将其毙命。之后,他面对苍生,放声而云:吾乃雷霆之神,妖孽已除,天下无忧,苍生可尽享雨泽矣!
在这场雷电大战之后,便是雨水丰盈,枯萎的草儿重新放绿,稻米丰收在望。
在古巴比伦帝国,也有一水魔,名唤恶龙之神提亚玛特,它潜入幼发拉底河兴风作浪,使得洪水肆虐。后被巴比伦王米罗达将其毙殁,农民方能耕作如初。在埃及传说中,太阳神曾经为了摧毁人类的叛逆者,遂开尼罗河以放水,后因动了恻隐之心将洪水退去,大地才得以重新孕育生命,种子发芽,苗儿吐绿,春华秋实,生生不息。对于那些掌握着自然之力的神,虔诚的信徒们希望用某种仪式表达他们的感恩之心,并宰杀牲口,摆放果品,以示供奉那些帮助他们或能给他们以慰藉的神灵。因此,各个地区的宗教形式都要受其独特的自然环境的影响,而神话传说正是其生动的反映。
而生活在崇山峻岭和林间田园中的人们则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因为他们的粮食供给要依赖于河谷山涧。在风调雨顺、雨水充沛的地区生活的人们根本不会知道印度的干旱之苦或者埃及的洪水之殃。但是,他们却可能要经受另一种严寒的气候,寒气逼人的霜冻,阴风怒号的暴雪,尤其在暴风雪过后,他们可能要不得不迁徙到气候适宜的地方过冬,他们豢养的鸡鸭鹅狗、大小牲畜也才能得以度过严冬。因此,他们的神话也肯定是建立在这样的自然现象背景下,并与在尼罗河畔、两河流域生活的人们所信奉的神话相去甚远。显而易见,在这些千差万别的自然条件下发展而成的宗教信仰也一定是各不相同。同样道理,那些居住在海岛或者沿海依靠捕鱼为生的人们,那些栖息在深林依靠水果和狩猎为生的人们,都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逐渐形成各自独特的、与其环境相辅相成的生活及思维模式,并繁衍出不同的神话传说、宗教信仰等精神产品。所以,很显然,生活在不同地方的人类的思想决不会沿着“同一种发明的轨迹”向前发展。在不同地区、不同时期、不同历史阶段,人类其实是在沿着各自独立的、完全不同的轨迹发展,而宗教信仰作为历史发展的产物,其结果便是,每一种宗教文化都会打下深刻的民族烙印,带有鲜明的地域特征。
接下来,我们应该考虑的便是在各民族文化交流过程中相互产生的影响。随着最近一次冰川期的到来,全球气候发生剧烈震荡,这引发了地球上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移民活动。不同的人种、民族不断交汇融合,繁衍出新的族裔,今天已很难再识辨其根源。这种情况到石器时代末期或新时期时代初期达到鼎盛,各个种族无论在智力程度'6'还是体貌特征方面,差异都在迅速消失。他们广泛地分散于世界各地,寻找到适宜他们过去生活习惯的地方定居。在此期间,由于漫长的冰川期造成的巨大的天然冰雪屏障,使得同生活在地球上的这些人在长达数千年的时间内天各一方,无法相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温暖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后,随着各民族逐渐发展繁荣,重又开始彼此之间的交流。让我们在脑海中想象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生活在西伯利亚大草原的游牧部落来到了被农耕民族开垦的一片山谷间的洼地,除了与当地村庄里的庄稼人语言不通外,他们还带来了其祖先传下的信仰和习俗。年轻的庄稼汉们会把他们当作入侵的魔鬼,同他们进行战斗,要么被其征服,要么将其驱逐。如果这些“入侵者”获胜的话,他们便得以在该地区定居,那么迟早他们会与当地的土著居民融合到一起。然后,这些民族的宗教信仰也随之逐步融合,其结果便是在原本两种特色鲜明的信仰中求得一种折衷和妥协。最后,更早扎根于此的本土信仰将会占据上风和主体,因为那些外来的迁入者并没有传统的农业信仰,在他们的语言中甚至根本找不到诸如“谷物”、“垄沟”、“耕犁”这样的词汇。但是,作为植入民族的附属物,他们原有的一部分传统习俗——例如游牧和狩猎,也将在他们村落周边的草场和丛林中得以延续,因为他们在那里又找到了另一座被其信奉的神明居住的“奥林匹斯山”。因此,一座全新的万神殿也将顺利成长地拔地而起——其中供奉的既有征服者的神,也有被征服者的神。
商品交换在不同民族群落间架起来了一座沟通的桥梁,循着贸易通道我们便可轻易找到各种文化交错影响遗留下的痕迹。当然,各种农业耕种的知识也便在各个部族间传播开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