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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额,说好下回少派一个。经过抽签,黄玉岚中壮丁。保上给黄玉岚家送去三十二担优待谷,黄玉岚也出了壮丁。谁知事情过去八九个月后,黄玉岚回来了;说我王某人把他卖了壮丁,得了六十四担谷。这事,我也查证过:黄玉岚这个壮丁,是四保出六十四担谷买的。买壮丁的谷,我冒见!我是被人蒙骗,当卵耍了!倒还落下一个卖壮丁的罪名!
“今年二月份,头批壮丁委派后,刘金伢按刘春如的指令,又给三保送来一个加派壮丁的名额。这回我学了见识,当时冒接受,我要先去查证。结果咧?这个名额又是四保买的。我差一点又被蒙骗!他最后一次来,我无论如何不接受这个名额!刘金伢咧?也真够缺德的!当场就抓我崽的壮丁。可是,我崽还不满十八岁哩。
“昨天,黄玉岚向我讨帐:第一笔是卖壮丁的六十四担谷。第二笔是他堂客在他出壮丁后,气疯了,掉进山塘里淹死了!还口口声声要我替他堂客顶命!
“黄玉岚这一讨帐,今年头批已抽签的三个人,都不愿意出壮丁!第二批的三个名额签没人抽。加派的名额就更不用讲了。
“卜乡长,我也是国民党员,当保长是替党国效力。可是,乡上却有人贪赃枉法,趁抽壮丁发国难财。明明是四保买壮丁,可乡上却以加派壮丁名额下到三保。事情都出在加派壮丁名额上,你卜乡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给我们三保一个交待,这保长我也无法干下去!谁愿干谁干去!”
“……”卜三好沉默。
王保长站起身来,就要离去。卜三好赶紧拉住他:“王保长,责任我来负,查证清楚后,一定给你一个答复。不过,这保长你还得干。因为,这是为党国效力呀!”
“那好吧,我就等着你的答复!”王保长稍一默神,说道,“不过,辞呈还不能撤回。等你答复好后,我再撤回辞呈。”
其实,两次给三保加派壮丁名额,卜三好也是心知肚明的。刘春如每次捞到的好处,卜三好都得到他应得的一份。只是在王保长跟前,卜三好装糊涂。来一个知之装不知,还真把王保长给蒙住了。
傍晚,刘春如回到牛粪塘,听牛益善讲,卜乡长找他。立马来到卜三好跟前。卜三好道:“买壮丁的事,穿包啦!你知道不?”
“真的吗?”刘春如摇摇头,问道。
“王保长来了,”卜三好告诉刘春如说,“今天上午,他还递来辞呈!”
“他娘的个脚!”刘春如骂起来,“给他三保加派壮丁,是看得起他!”
“你少骂骂咧咧的!”卜三好不喜欢刘春如这么讲话,“你明日就去三保把火熄一熄。”
“怎么个熄法?”刘春如问“答应王保长,头批壮丁可以少出一个。但,那两个壮丁必须马上走人!”
“第二批咧?加派的那个名额?”刘春如摸摸嘴巴,试探着问。但心里知道,头痛的事来啦!
“第二批的三个名额催他赶快定!加派的壮丁名额,连同去年的那一个,一起退回四保。让汤丙奎自己解决!”卜三好亳不犹豫地回答刘春如。
“定好的事,说变就变!”刘春如急眼起来,“汤保长也不会答应啊。”
“那是你和他汤丙奎的事。我不想再操这份心啦!”卜三好板起面孔说,“再说,你要知道,那王保长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刘春如心里不甘心,但也冒办法。他不敢硬顶卜三好。
回到后院,刘春如和牛益善打商量来。牛益善默默神,说:“卜乡长有卜乡长的锦囊妙计,你也应该有你的小小主意!头批三保的三个壮丁,签都抽了,就不改。二批三保减一个名额。今年加派的名额撤回,连同去年撤回的一个,加到四保去。难道王保长还不接受?”
刘春如默神,连声说:“对!对!,把二批四保变成五个,王保长和汤丙奎都冒话说了。”
“王保长冒话说,卜乡长那里也好说,”牛益善说,“汤丙奎那里会要劳神点。他出了钱给你,一定会牢骚满腹!买壮丁又买回去了,能没牢骚吗?别急!慢慢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会有办法的!三保那里,头批的三个壮丁,会不会立马走人?”
“那我们明天夜里就去三保,把三个壮丁抓起来,事情不就结啦!”刘春如接上牛益善的话。
“乡队的人都去,分头一起抓!常住队部的那四个留下,其余都去。”牛益善很赞成刘春如的话。
第二天,天黑以后,乡队的乡兵连同刘春如一共十七人。不声不响地开到了三保王保长的院门外。曹二白翻院墙进去,打开了院门。待乡兵在院子里安排好后,刘春如和牛益善走进王保长的家,王保长正好在堂屋里闲坐着。见刘春如和牛益善进来,既没打招呼,也没让坐,只用两眼瞟瞟两人。牛益善向王保长传达了乡上的意见。告诉他,今天夜里,要把头批壮丁带走!王保长问刘春如:“这就是卜乡长给我的答复?”
“甚么答复?”刘春如不解,“去年加派的名额,二批中减少一名,头批加派也撤回。你还不明白吗?”
第四十八章 刘春如逃命黄家塅(二)
“明白,”王保长说,“去年加派的壮丁,人已经回来了。我差点都丢了命!他向我讨两笔帐:一笔是卖他当壮丁的六十四担谷。第二笔是他堂客的人命帐!这事我在辞呈中,写得明明白白的。”
“哎—!”刘春如大吃一惊,“这?卜乡长可不是这样交待呀?”
“这就行啦!卜乡长你不给答复,我也就不是保长啰。”王保长冷冷地告诉刘春如,“至于两位今夜的公事,我也不管啦!你们自己去办就是。”
“……”刘春如和牛益善眼睛对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二位,少陪!”王保长立起身,就要往房里去。
牛益善赶紧拉住王保长。王保长甚么话也不说,双手直摇,表达出不管闲事的意思。牛益善向刘春如一递眼色,两人一起把王保长硬拉住按在椅子上坐下;好说歹说,王保长才交出三个壮丁的名单和住址,让他们自己去抓!
从王保长的堂屋里出来,刘春如突然默神:怪不得卜乡长要我到三保来把火熄一熄?原来是黄玉岚回来啦!找王保长讨帐。这帐会不会讨到我的头上?对!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先下手为强!既然来了,今晚就把他一起带走!还可以顶个壮丁数。反正他也当过一回壮丁,再当一回也不要紧!
牛益善听罢刘春如的主意,也很赞同。这样,既消除了刘春如的担心,也为王保长报了怨。要晓得,三保的事,还得靠他王保长啰。
于是,乡兵队伍一分为四:王松林、刘金伢、曹二白各领两个乡兵去抓壮丁。刘春如和牛益善领三个乡兵去抓黄玉岚。
竹篮打水一场空。王松林、刘金伢、曹二白三路都扑空。原来,黄玉岚向王保长讨帐,王保长向乡上递交辞呈的事,就像一阵风一样,在三保传开来。大家都是你跑来告诉我,我跑去告诉他。保长不干了,刘春如就会亲自来的。
尤其是那三个中签的壮丁,早已人去室空。原因就是防止刘春如突然上门抓壮丁。他们投亲靠友,远走他乡。抓?抓吧!看是你刘春如来得快;还是我跑得快。这就好比抓壮丁路上的一场赛跑,刘春如注定是要输的!
而刘春如和牛益善那一路咧?结果更不妙!
刘春如和牛益善领着三个乡兵,以惊人的速度,赶到黄家塅黄玉岚的家。刘春如一挥手,牛益善领个乡兵去堵后门,刘春如和两个乡兵从前门而入。
可怜黄玉岚的家,三间旧茅屋,哪有什么后门?牛益善转到前门时,刘春如已经在盘问黄玉岚的哥哥。这个近四十岁的光棍汉,怀抱着两个小侄子,正在床上戏耍,逗小侄子开心。刘春如问黄玉岚的处向,他是一问三不知。只用他那双呆滞的眼睛,看着刘春如。
小侄子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得哭起来!黄玉岚的哥哥抱起小侄子,出门到禾场里去了。别看他呆头呆脑,照看小侄子却是经心的。自打弟媳去了之后,小侄子就与他相依为命。黄玉岚回来后,小侄子不认爹,倒认眼前的这个伯伯。
刘春如没有办法,只好退到堂屋里坐下等,等黄玉岚回来。
牛益善见等不是办法,便和刘春如一商量,就带着两个乡兵到邻居家寻找打听。邻居也不知道黄玉岚的处向。就这样走一家,寻一家。寻一家,问一家。十几户人家的黄家塅,摇头的多,答话的少。谁都晓得,嵩南乡的乡兵队,从刘春如到乡兵,都是做抢犯出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说是不晓得黄玉岚的去向,就是晓得,也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