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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四姑娘,我家姑娘只说‘你去把这个给四姐姐送去。’便没再说旁的。”雁秋躬身回答道。
苏礼手指摩挲着册子,心道,这算是苏祯的示诚吗?扭头朝下面的雁秋道:“回去跟你们姑娘说,她送来的花样子我很喜欢,下回绣好帕子送她一条。”
雁秋素日就是个憨厚的,听了苏礼的话先是疑惑,而后抬眼看见苏礼的神色,才渐渐若有所思,躬身道:“奴婢定然将话转达给姑娘,奴婢告退。”
见雁秋出门,苏礼才迫不及待的翻开册子,却发现这本册子的笔迹与之前那本不同,而且里面记载的事情,已经是另外的事情了。
苏礼进屋将册子丢在刘妈面前的桌上,沉声道:“看来家里有人瞧着这几天日子又过安稳了,心里难受想要惹事儿!”
刘妈不明所以地拿起面前的册子,翻开看后,原本已经好转的面色又变得难看,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苏礼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只低头喝茶,只好斟酌着措辞道:“其实老太太不喜三老爷,倒也不算咱们府里的秘密,就算大家都不说,但是也都能瞧的出来。不过自从姑娘回京以后,老太太对三房已经有很大改观,也不似以前那般冷淡。”刘妈说着怕苏礼不喜,又忙解释道。
“刘妈妈不用忌讳,家里都知道的事情,难道我会不知道吗?”苏礼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山,起身到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院子,手指下意识地轻叩窗棂,似问话又似自言自语地说:“只是不知到底是谁做的,又意欲何为?”
刘妈也踟躇着拿不住这事儿,只要撇开不提地问:“那姑娘现在打算如何?要不去与三太太商议再做定夺?”
苏礼原本是想跟苏文氏商议的,但是听刘妈这样说,她忽然又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心里拿定主意转身对刘妈道:“虽然已经这么晚了,不过还是劳烦妈妈跟我去见过老太太吧!”
听苏礼这样说,刘**表情瞬间轻松下来,似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似的,十分痛快地应道:“老奴陪姑娘去一趟便是。”
“半夏,去吩咐人备两顶轿子。”苏礼朝着外屋吩咐道,又扭头整理自己的衣裳、首饰,貌似不经意地说,“刘妈妈,您跟着老太太那么多年,无论是感情还是旁的,都不是别人能够比拟的。苏礼年幼未经过多少事情,从入府就承蒙妈妈照应,心里一直感激不尽。”
这不是在她自己的房中,身上也没带什么银子,趁着整理衣服的功夫,从腕子上褪下个金钏子,转身塞进刘妈手里,握着她的手道:“今晚多谢妈妈提点!”
刘妈先是一怔,头一个反应就是推脱:“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奴哪里有提点姑娘什么。”紧接着感觉到苏礼的手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再抬头看见苏礼了然的神色,握着金钏子的手垂下,边说边似要跪下,“既然姑娘都看出来了,老奴也没话可说,但老奴提前真的不知道那册子里会是什么内容,这点绝不欺瞒姑娘。”
“刘妈妈,您本来就是老太太身边儿的老人儿,您关照我对我好,那是您心疼我,苏礼从来不敢觉得心安理得,妈妈每次的提点和帮忙,苏礼都是记在心里的,妈妈千万莫要这般。”苏礼一把拉住想要跪倒的刘妈,先前看她的神色的确不似作伪,所以苏礼压根儿就没瞧出来,直到后面她主动问起打算,还说让自己去跟苏文氏商议,苏礼心头才冒出这个有些大胆的猜测,难道这册子,根本就是老太太扔出来试探自己的不成?而刘妈估计只是少半个知情者,所以见到东西会大惊失色,最后却还是对自己做了提示。
不过既然这是老太太导演的一出戏,那自己就只能打点起精神,陪着她把这戏唱完才好。
第一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眠夜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眠夜
去往正房的路上,苏礼一直在轿子里酝酿情绪,应付老太太可不是假模假样地哭喊几句就能得逞的,更何况这回的事端是老太太主动引起的。
到了正房,丫头上前去叩门,碧菡迎出来问:“这么晚了这是谁啊?呦,原来是四姑娘,奴婢给四姑娘请安。”
苏礼的视线越过碧菡的肩头,见里屋果然还亮着烛火,扯着碧菡的手道:“我来求见老太太,虽说这已经大半夜了,但还是劳烦姐姐进去通传一声。”
“这……四姑娘,老太太都已经睡下了!”碧菡面露难色地说。
“好姐姐,若不是大事,我哪里敢这么晚来惊扰老太太,原本先去问了刘妈妈,刘妈妈也拿不准这事情,才只能来求见老太太的。”苏礼也不说是什么事情,只一味地求。
碧菡见刘妈从苏礼身后闪出来,对她使了个颜色,这才应下来道:“姑娘先来屋里坐,奴婢拼着挨骂,也进去帮您问问。”
苏礼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左手摸出块银子,就着拉她的手就塞过去。
“四姑娘您稍坐。”碧菡并没有推脱,将银子滑入自己袖中朝里屋走去,不多时就出来道,“四姑娘自己进来吧,老祖宗醒了。”
苏礼跟着碧菡进屋,瞧见老太太正半倚在床头,鬓发有些凌乱,但一看就是用簪子挑的,不过她还是小心地收敛着目光,走到床前就猛地跪倒叩头哭道:“祖母,您可要给孙女做主啊……”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老太太忙示意碧菡去扶,然后拍着床边道,“过来这边坐。”
苏礼没有推脱,上前坐在老太太身边,但还是垂头抹泪,并不开口。
老太太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冲着碧菡挥挥手道:“你下去烧点儿水,给礼儿洗洗脸,瞧这哭得眼睛都红了。”
碧菡应声出门,苏礼这才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递给老太太后开口道:“今晚也不知是谁,将这东西丢进孙女和六妹妹的院子,孙女看了惊惧莫名,见天色过晚又不敢搅扰祖母,只好去找刘妈妈问个端倪,也把刘妈妈骇得不行,这才匆忙又坐轿子赶来求祖母做主。”
老太太接过册子去翻看,苏礼只低头啜泣,并不抬头去窥测老太太的表情。
“这……这真是反了!”老太太将手里的册子丢在地上,大怒道,“老2媳妇是怎么管的家,家里竟是频频出事,当初老大媳妇管家的时候从未有这样的,家里好不容易安生几日,就有人嫌闷得慌,恨不得赶紧整出些事端出来。碧菡,打法人去把二太太给我叫来。”吩咐完又接着发火,苏礼听着她的发作不似伪装,竟气得有些频频粗喘,只好替她捋着胸口顺气。
老太太骂了半天扭头见苏礼还在抽噎,又转言安慰她道:“好了,别哭了,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你也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孩子,怕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有人瞧你不顺眼,巴不得挑拨你跟其他人的关系呢!”
“孙女自问无论是对长辈还是对兄弟姐妹,素来都是守礼和睦,多多亲近的,原本在江南长大,就一直羡慕别人家全家团聚,好几桌子在一同吃饭,又热闹又和睦,长辈有人承欢膝下,晚辈有机会尽孝尽心。而自家每逢年节却只有寥寥数人,还要牵挂远在京中的长辈亲友。原想着这回总算是进京,终于是回家了,以后也能全家团聚,不用再羡慕旁人,谁知竟是步步艰难,日日小心,不惹事端都有事端上门……”苏礼听见外面院门轻响,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二太太进来,于是就扯出帕子开始哭啼啼地说,她虽然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别的缘故,但也看出老太太演这一出是为了打压二房,也许不是自己亲生的果然就是隔着一层,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今天既然坐在了这床边,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会被二太太记恨,还不如帮着老太太把戏唱得更好听一些。
二太太大半夜的被叫来,本就有些不知所以,进屋就见苏礼坐在老太太床边哭诉着,上前行礼问安后便皱眉道:“礼儿,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来搅扰老祖宗。不管有什么大事,难道就不能留着明天再说吗?”
苏礼听她训斥,咬着下唇压抑住哭声,但还是时不时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
老太太伸手拍拍苏礼的手背以示安慰,语气十分不乐意地说:“你别一上来就说别人,你说说你管家才多少天,家里就出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当初雅琴管家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这样过!”
二太太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但是也不敢在老太太面前强硬,只得跪下不是很情愿地说:“是媳妇办事不力,但咱家家大业大,媳妇刚刚接手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还敢顶嘴?”老太太喝道,“真是反了你了!”
“媳妇不敢,都是媳妇的错,请老祖宗责罚。”二太太见老太太的确怒气不小,这才忙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