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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所言甚是,孩儿明白了!”祖泽润重重点了点头,其实要按他的理解,父亲的做法便是养寇自重。
见儿子明白,祖大寿欣慰的笑了笑,又道:“你是长兄,也是副将,将来是要接爹位子的,平日多与军中诸将走动,不要成日领着你这两个弟弟瞎逛,叫外人见了,还以为我祖大寿教子无方呢。”
祖泽润脸色一红,低声道:“孩儿谨遵爹的教诲,爹放心便是,其实孩儿今日率弟弟出城,可不是瞎逛,而是想去侦察建奴动向的。”
“侦察建奴动向?”祖大寿神情一动,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城头上告警的锣声突然敲响,有士兵在叫喊:“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
最先发现后金骑兵的是大凌河城墙上的哨楼,最先鸣锣发出警报的也是城内守军。
而听到警报时,施大勇已经领着车队驶出了二里远。
鞑子来了的消息很快在队伍中传开,士兵和民夫们都变了脸色,人人不安的朝东北方向望去。有些胆小的民夫更是吓得躲到马车底下,瑟瑟发抖。
东北方向,隐约可见几百大旗迎风飘扬,蹄声,瞬间从远方大地传来。
马蹄带动的灰尘如漫天卷雨般黑压压一片。
不好!
施大勇脸颊一抽,吸了一口冷气:难道皇太极率大军来了?!
“大人,从蹄声和灰尘来看,来的鞑子不会超过千人!”
蒋万里是骑兵出身,经验自然要比施大勇丰富些,仅从远处的灰尘和蹄声便辨出来的后金骑兵大致人数。
知道来袭的八旗兵不多,施大勇松了口气,黄安急忙打马过来,请示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邵武也从队伍前面奔来,一脸慌张的问施大勇:“撤进城里?”
撤进城里自然是再好不过,施大勇还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和后金骑兵较量,而且队伍里有五百民夫,后金兵杀来,这些人肯定是乱成一团,成为最大的麻烦。八旗骑兵只要瞅准空档,只消一个来回,己方就会被冲散,然后全军覆没。
家底就这么点,一战而没实在是叫人肉疼。
施大勇不敢冒险,想也不想便要开口下令赶快往大凌河城里撤。
哪知,嘴巴还没张开,眼睛却先直了——大凌河的城门竟然关闭了!
…………
“杀千刀的祖大寿,他要陷咱们于死地!”
见到城门被关闭,无路可退,蒋万里最先骂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大凌河城,眼中满是怒火。同样的场景他经历过不下三次,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祖大寿都会做出同样的事——放弃友军!
突然出现的后金骑兵、牢牢紧闭的大凌河城门,松山军上下普遍都有不安感,手中的长木和火铳握了又握,一些新兵的手心更是渗出了汗水。
民夫们多是辽东本土人,知道女真鞑子骑兵厉害,常常百十人的队伍就能打败大明数千兵马,因此他们根本信不过这松山的人马。若不是松山的兵马没有动,他们早就发一声喊,哄然而散了。
“军爷,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鞑子骑兵跑得快,我们再不跑,等会大伙就谁也回不去了!”
“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可等着回去呢,可不能叫鞑子捉了去做奴,求军爷行行好,放小的们逃吧!”
“……”
不知是谁先叫嚷了起来,很快,几百民夫纷纷鼓噪着要跑,一些胆大的甚至开始推搡起监管他们的松山军士兵。
“传令下去,敢有乱肆鼓噪者,杀无赫!”
民夫们的乱象促使施大勇下了严令,命令黄安和邵武立即进行弹压,有敢反抗者,就地杀头。
后金骑兵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此刻便是松山军生死存亡之际,施大勇宁可轰轰烈烈的和后金骑兵血战一场,直至最后倒下,也不愿因为己方队伍的乱象而遭来覆没之灾。
慈不掌兵!
兵也好,民夫也好,谁敢乱了松山军,谁就得死!
。。。。。。。。。。
在武、勇二营的弹压下,民夫们的鼓噪被迅速压下,在明晃晃的大刀和黑洞洞的铳口威胁下,再胆大的民夫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施大勇又下令辎重营立即组织民夫将一百六十辆大车放在一起,连成一个环形。辎重营的三百兵和五百民夫们全部躲在车阵内,没有命令,谁也不得出来一步。
车阵的保护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意义,如果那处坡上的后金骑兵真的大举来攻,一旦车阵外面的松山军覆没,车阵便是一个囚笼,困住任何想逃的人。
但此刻,象征性的保护要远胜于没有保护,至少,可以稳住那些民夫们,不使他们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散,从而冲垮松山军。
果然,车阵布好后,民夫们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些,他们开始慢慢恢复理智。一些人从远处坡上的后金骑兵旗帜判断出来的鞑子不是太多,像是侦察的要大过像是来进攻的。
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后,民夫们安定了下来。
可是危险仍在眼前,远处的后金骑兵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知道这把利剑什么时候落下来。
第十二章 满蒙八旗
车阵布好后,李大山带着手下三个把总匆匆跑到施大勇那里,先是朝大凌河城骂了句“奶奶个熊,祖大寿不地道!”尔后迫不及待的问施大勇:“大人,车阵布好了,咱们这是打还是撤?”
“慌什么!鞑子冲我们来了么?”施大勇没有理会他,而是定定的看着东北方向。
李大山和那三个把总忙也转首朝东北方向看去,却发现那支鞑子骑兵并没有往这边冲来,也没有往大凌河杀去,而是在距离三里多地的一处小高坡上停了下来。
几骑从队伍中奔出,马上骑士拿着马鞭指着大凌河城不知在说什么。
没有进攻的后金骑兵,安寂的城内城外,透出一丝诡异。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后金骑兵在城外观察城内,城内守军大门紧闭,也紧张不安的看着城外后金兵。而西南方向的松山军却好像真空人一般,双方的视线谁也没有往这边看。
…………
坡上,后金镶黄旗牛录额真图赉轻蔑的看着前方的大凌河城,很是倨傲的扬着马鞭问他身后的蒙古台吉古尔布什:“古尔布什,你以往跟明国人打交道,可曾看过如此胆小如鼠的明国人?”
满脸皱纹的古尔布什恭敬的躬了躬身子,近乎谄媚的回道:“正如将军所言,在我们蒙古人眼里,明国人一向就是胆小如鼠!”
古尔布什并非满人,而是喀尔喀蒙古人,天命六年率四百三十户来附后金,老汗努尔哈赤特赐其部编为蒙古一牛录,并封他为一等台吉。
台吉是后金对蒙古诸部封赏的爵位,仅次于亲王、郡王、贝勒之下,古尔布什是一等台吉,按爵位要贵于只是牛录额真的图赉,但古尔布什却是不敢和图赉平起平坐,而是谦卑的执了下礼,南下也是唯他命令是从,甚至尊敬的称呼这位牛录为将军。
使古尔布什甘愿对图赉执下礼的原因在于图赉的父亲就是大金国鼎鼎大名开国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图赉是满洲人,古尔布什则是蒙古人。
“将军,汗王让我们来察探明国人动向,如今我们已探得虚实,是不是回义州向诸位贝勒爷复命?”
任务已经完成,对面城中的明军虽然坚闭城门不敢出战,但毕竟城内有一万多明军的精锐,要是突然冲将出来,古尔布什也不敢确保己方能全身而撤,这会还是回义州复命要紧。此地太过危险,实在是不宜久留。
不想图赉却挥了挥手,龇牙笑道:“不忙,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手中的马鞭突然从大凌河城移到西南方向,指着那里说道:“看到没有,明国人把他们的粮草队伍关在了城外!哈哈,在沈阳的时候,汗王常说祖大寿是明国人的一员虎将,要我小心谨慎,不可莽撞行事,不过现在看来,这所谓的虎将只怕是浪得虚名。哼,一个连自己的运粮队都要舍弃在城外的将领怎么能是一员虎将呢!”
“将军所言甚是!”
古尔布什忙附和一声,又疑惑道:“将军的意思是?”
图赉的笑容慢慢滞住,眼中射出凶狠的精光,恶声说道:“我们满洲人从来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肥肉!”猛的扭头,喝了一声:“儿郎们,拔出你们的战刀,拉开你们的弓弦,让满洲勇士的马蹄吓破那些明国人的胆子吧!”
一听图赉要进攻明国人的运粮队伍,古尔布什暗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