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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仁川登陆最大的效益是什么?”
麦克阿瑟说:“战争的历史证明,一支军队的溃退,十有八九是因为它的补给被切断,我们正是力争如此。”看出他夺取汉城将切断在釜山周围战斗的北朝鲜军队的补给,促使他们瓦解。他说:“我们能投入一亿五千万美国人,但他们仍然可以投入四倍于美国人的亚洲佬。我因此决定,我将以对我,而不是对敌人有利的方式进行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制定了一项可以避开敌人的优势和发挥我们的优势的计划。”他说时摇头晃脑,旗舰周围的台风也随着他的脑袋打漩儿。
多伊尔海军上将边听边在思考登陆技术上的许多困难,他把仁川称之为我们在朝鲜沿海进行两栖攻击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地方。他听了麦克阿瑟的话说:“仁川,可能是我们攻击能够奏效的唯一地方,我们的目的是登陆、分割并歼灭敌人。”
记者问:“我们把越过三八线的北朝鲜军人歼灭了,是否担心中国共产党人介入呢?”
麦克阿瑟把正抽着的黑烟斗一挥说:“如果中国人真的进行干预,那么我们的空军就会使鸭绿江史无前例地血流成河。”他这种鞔、蛮横也许由于旗舰外不见减弱的台风所激怒,忘了,战争是发生在双方面的,指挥官说道流血,千万记住自己身上流的也是血。
“珍妮”台风是给麦克阿瑟仁川登陆开始的一点颜色看。第二天,大海被台风折腾疲倦了,在这个巨兽蠕动着身子时,太阳从它身旁钻出海面,脸上布满火苗似的皱纹。可谓天气晴朗,风平浪静。麦克阿瑟在“麦金利山”号上凭栏站着,他在翘首望着跟随的十九艘舰只组成的舰队,他在注视旗舰为首下辖的巡洋舰、驱逐舰和三艘火箭发射船及登陆艇。海军军舰训练得有功夫,舰队从漂移不定的沙洲上穿过飞鱼海峡,沿着横跨海港伸展两英里长的致命的泥岸边缘前进。他疲倦的脸庞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在台风夜幕掩护下,神鬼不知地把登陆部队送到了飞鱼海峡的航道。他到舱里去休息之前没有再讯问海军准备情况,他让参谋人员为他要通远东空军指挥部,说“台风停了,你们的飞机还不如海鸥吗?”他心里很不痛快,这么大的一次登陆,而载飞机的航空母舰只派出一艘。五角大楼认为北朝鲜人舢板是他们的海军,飞机就是老鸭子翅膀了。
这工夫海军军舰横跨满港沿致命的泥岸,巡洋舰摆好位置,炮口直指月尾岛。舰上水兵全部就位了,向登上舰桥的麦克阿瑟五星上将致敬,他身上穿着半新半旧的军装,戴着他那顶汗渍斑斑的旧战斗帽,手里拿着玉米茎烟斗,大步地走上舰桥海军上将椅子上坐下,挥手对传令官说:“我方飞机罩在头顶上时,军舰开炮。一边指示目标,一边是我麦克阿瑟敲响了战鼓。”
这时“麦金利山”号已经在拂晓前穿过黑暗加速航行。麦克阿瑟指着月尾岛上时隐时现的航标灯光,对多伊尔海军上将说:“那是给我们的见面礼。”
多伊尔说:“北朝鲜人没有防备,现在还给我们开着航标灯。”
麦克阿瑟得意地说:“我们给北朝鲜人来个冷不防。”
水兵们看着这位陆地上旱鸭子,嘲笑这位五星上将,那盏亮起来的航标灯,不是北朝鲜人的见面礼,那是侦察上尉克拉克带着他的侦察兵弄亮的目标。
这时驱逐舰小心翼翼地驶进主航道,后边紧跟着的火箭发射船雁翅似地排开,以无所畏惧的姿态出现在飞鱼海峡了。
传令参谋向麦克阿瑟报告,海空军飞机群出现了。前边飞着两个八架编队的歼击机群,接着是像天空吹不散的云团一样的轰炸机群,可谓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了,在一寸一寸地把天空夺过来。
四艘巡洋舰停下了,从“罗彻斯特”号舰上看,月尾岛像似野餐者的天堂,岛上草木青青,恬静安谥。停泊在海岸的滩头阵地上,舰队控制了月尾岛,它们的登陆舰受到安全保护。全舰的官兵把笼罩着恐惧的面纱揭开了,舰下滚动的黄水在冲激着官兵的血液,他们的紧迫使命到来了。麦克阿瑟在祈祷着这四万士兵将怀着使部署在南朝鲜环形圈里十五万士兵不致死亡的希望勇敢的战斗。他微微闭上眼睛,吸口气: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么,可怕的后果将留待到上帝对我灵魂进行最后审判之日。
“轰轰轰轰”海军多伊尔上将下令:开火!“德哈文”号驱逐舰先发制人开火了。一时间天上地下一个响动,舰上大炮开火了,月尾岛笼罩在烟火里,空军飞机都在天上往大海里倾斜,炸弹、炮弹像解开了口袋把这些带火花的东西一股脑地扔下去了。飞机扫射声就像密集雨点敲在铁皮上响动。一团团混浊显眼的火红和脑浆抛上半天空,成排的火箭泄光像一把巨大的火刀,在削月尾岛。
活像放出一堆堆乌龟的小型登陆艇,一圈一圈围着母舰好像在泥里打滚儿,越重越近,月尾岛要被乌龟爬满了。
天空中螺旋桨和喷气式飞机像一片片乌云轮番往月尾岛上覆盖着,炸弹一阵阵落下去,机关炮一排排像雨柱一样扫下去,此刻和军舰大炮、火箭混成一体了。月尾岛在弥漫的硝烟中已变成一堆看不清形状的模糊不清的东西。
当月尾岛的炮声沉寂一会儿,被震动的海水像受惊的鲸鱼似地涌动着,好像整个岛在慢慢往下沉。看样子闹不好会翻扣在大海深处。麦克阿瑟先是用望远镜探看滚滚烟尘,他嘴里叨咕着:从硫磺岛、冲绳岛以来这可称第三朵烟云了。目炯被海风一会儿吹出缝隙来,天空烟云变成几片残破的网了。有时露出一块蓝天,赶上少女眼球那么美丽了。
麦克阿瑟在望远镜里看见月尾岛上一块土地了。他像饿狼扑食一样,两腿往高一跳,两手放开望远镜,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个瓶子,他的眼珠发红了,这是指挥陆战部队厮杀的时候到了,他回头看一眼滚滚大潮,他对传令官下命令:登陆!在他的一声喊叫中,从海中和各舰艇中噗噗飞起无数颗强行登陆的信号弹!
登陆艇一抹开屁股,像甩出无数小黑角一样,立刻在烂泥的滩上形成逆潮水往月尾岛上洪动。
麦克阿瑟迅速地比小伙还快当,从“麦金利山”号下到舢板里,冲向登陆艇,他赶到海军陆战队和第十军士兵跟前,他从舢板上跳在海水中,哗啦哗啦淌水,几个戴钢盔的参谋在身后紧紧跟着,切忌这时别走到将军前头。他已经嗅出月尾岛没有反抗力量了。他走到滩头,坐上跟随着的吉普车,海军陆战队已经跑没影了。不大一会儿,传令兵逆着人流坐车跑来,递给将军一个条子,他接到手中一看,上写:第一批海军陆战队已经完全登陆,并顺利获得了一个滩头堡,并无一人伤亡。他对身后的海军上将多伊尔说:“海军和陆战队从来没有比今天早晨干得更漂亮了。我感到饿了。我多半是在胜利时刻才饿,哪怕抓把海泥吃也行。”
大战了一个小时,潮水像被大乌龟喝了一口眼看退出仁川港了。月尾岛上野草、树木全被炸光了,岛上的土都被耕了一遍。麦克阿瑟坐在海军上将椅里自言自语:六千发火箭倾泻在这个月亮上。“罗彻斯特’”号司令官斯特鲁布尔海军中将写份电报:“海军和陆战队从未像今天早上这样表现得如此出色。”
靠近海堤时,登陆艇撞在坚硬的石墙上,尽管海水还在猛涨,但海堤还比登陆艇高出五尺,士兵们急得把梯子往海堤上架,突然一阵枪声,北朝鲜人从海堤侧面石崖下射出来子弹,同时扔出成堆手榴弹。一下子把扑到海边的陆战队打死一堆。这时指挥官发令对石崖下封锁,但是几十条机枪也没法止住石崖底下的射击。陆军指挥官让韩国士兵喊话,北朝鲜人仍然不停射击,后来开出一辆铲车,把崖上土推下硬把石崖缝给埋住了,枪声也哑巴了。这是月尾岛上唯一的抵抗。海军陆战队爬上海堤插起一面联合国旗。潮水已经退出仁川港,月尾岛全部被占领了,没有退下去的一些登陆艇像蹲缩在泥里的乌龟,只有等潮水上涨时才能退出去,它们来的时候撅着腚,现在潮水一退,又都仰着脸望天了。
在一辆带篷的中吉普车里拉着通讯器材,车顶上插着天线杆,晃晃悠悠像钓鱼竿。麦克阿瑟走到哪里,通讯联络就跟到哪里,他知道脚下是汉城地区,他的脑子里在等沃克第八集团军的消息。他们这里在仁川登陆大胜了,正在全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