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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教圣女?”老的沙蹙着眉思索一阵,恍然道:“我记起来了,你便是光明教廷送到朝廷的那个质子……可是我记得,当初是托克托把你要走了,之后便没了音讯……”
这时,站在怯薛军队列中的也先迈步出来说道:“启禀大人,她本是阿兄的一个奴隶,阿爸因罪遭贬,阿兄也自愿追随,只带走少数几人,剩下的汉人奴隶都遣散了——只是因这女子身份特殊,也就只好将她留在府内——因家父和阿兄刚走,府内诸事繁杂,卑职一时也顾不上她,没想到她却逃了出来,扰乱了行刑。这实属卑职看管不力,卑职这就将她带走……”
熟料,老的沙却摆摆手道:“不必了。”旋即,又转向刘芒微笑着问道:“不知圣女来此,是为何事呢?”
“只为……给莫降送一餐饭。”刘芒说着,目光扫向莫降,见他那惨淡模样,眼圈顿时红了。
“应当的,应当的。”老的沙点点头道:“那就请圣女上台来吧,一会行刑完毕后,也请你超度他们的亡魂,引他们到光明神殿中去吧。”
刘芒闻言,小心的抱着那个食盒,迈步上了行刑台。
她径直来到莫降面前,还未说话,两行晶莹的泪珠,已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
“管事流……”
“不要叫我流氓。”
“好的刘芒。”
仍旧是二人惯用的开场白,但现实却已今非昔比,昨日种种,真好似一桩春秋大梦。
“莫降,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刘芒抽泣着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洁白的手帕擦拭着莫降身上的创口,似乎这样,会让他少一些痛楚。
“傻丫头,这话怎么说的?”莫降强忍着疼痛,哭笑不得问道。
“若不是我告诉你关于‘囚徒’的消息,你也不会知道他与义军有关;若是这样,你也不会相信坊间关于野山头即将进攻大都的传言,因为若没有义军相助,野山头根本没有能力攻破大都城,以你的聪明,也定能看出来这不过是朝廷故意放出的谎言,那样的话,你也就不会上当,更不会被俘……”刘芒的话语之中,满是自责。
“傻丫头,你这就是自寻烦恼了。”莫降宽容的笑道:“无论知不知道‘囚徒’的消息,我总是要去纺河山看看的,朝廷对我性格了解太深,他们知道,只要放出的消息涉及到野山头与纺河山两家的恩怨,我便一定会上钩,在兵法上,这叫‘攻敌所必救’,所以说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不用如此自责的。”
“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些什么,也无法挽回我犯下的过错了。”刘芒却执拗的认为,今日莫降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拜她所赐,可她能做的,只能是给莫降带来一餐饭食,让他吃饱了上路,也仅有如此,才能稍稍让她愧疚的良心略感安慰。
刘芒又换了一块手绢,替莫降净脸,随着她用心的擦拭,莫降脸上的污垢一点点被擦去,那张冷峻中带着桀骜的脸庞也越来越明亮。
“喂喂,我说,我又不是准备出嫁的大姑娘,你替我擦脸干什么?快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说到这个话题,刘芒抽泣声稍停,她一边打开那食盒一边说道:“看,这是摘星楼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另外还有天下第一角儿的苦酒,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店铺,那毕掌柜还说,既然你要死了,那你们师徒欠他的酒钱,也就全免了吧……”
莫降闻言,微微一愣——原来,他平日里向这小丫头所说的话,无论是他在摘星楼吃完饭后的吹嘘,还是对那神像琼浆的怀念,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她全都记得……
“刘芒。”莫降叹了口气,正色说道:“有这一餐饭食,你以后都不必再愧疚了,因为你对我的恩情,足以让你问心无愧了。”
刘芒却不回答,只是将饭盒一层层打开,用筷子夹了里面的饭食,踮着脚尖喂到莫降的嘴里,莫降每吃几口饭,她就会喂他和一口酒,如此往复,直忙的她满头大汗,剔透的汗珠垂在小巧的鼻尖,煞是可爱……
看着台上的莫降一脸惬意,看着那个像菩萨身边粉雕玉琢的灵女一样的可人儿那么用心的服侍莫降,台下的一干看客们,真恨不得代替了莫降,当然,他们只是想代替莫降吃这顿饭而已……
“喂!我也想吃饭!怎么办?!”增长金刚冯冲不无嫉妒的嚷道。
刘芒赧然一笑歉然道:“我只以为,今日要处斩的,只有莫降一人,所以没给各位准备饭食,真是抱歉,不如这样,一会我多为你们祈祷几句……”
“谁要祈祷?!我要吃饭!!那个,剩饭也行啊!!”
莫降被对方大咧咧的性格逗乐了,于是对刘芒说:“我吃饱了,剩下的都给他端过去吧!”
于是,一些残羹冷炙就端到了冯冲的面前。
不等刘芒来喂,冯冲的脑袋就拱进了食盒之内,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多谢女菩萨!呃,的饭菜!”
他的话,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刘芒也无可奈何,只得红着脸躲在了一旁,她觉得忽略了这三位犯人已经有错,怎能再接受人家的感谢呢?
眼看这刑场的肃杀气氛被冯冲那鲁莽的行为破坏了,老的沙皱了皱眉,冷声喝道:“时辰已到!无关人等撤下!行刑开始!!!”
“等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再一次打断了这一波三折的行刑……
第77章 劫(一)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像一杆利枪,刺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因为这个声音,很多人都忍不住身体一紧,尤其是与也先站在一起的怯薛军——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也太畏惧这个声音的主人——白狼,张凛!
莫降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怎能不识得张凛的声音,但是他却想不明白,张凛这家伙来此的原因,难道说,他还想劫法场不成?!这种只有在评书话本里出现的情景,难道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只是想想,莫降就觉得这想法荒诞无比……
或许是要印证莫降的判断,老的沙面不改色,稳稳的做到监斩官的座椅上,金色的瞳眸四下扫视一番,在确认没找到张凛的身影之后,他抬手从金筒里拈出一枚令箭,看似轻描淡写般往地上一丢,口中说道:“不要理他,继续行刑!”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莫降虽然没有察觉到老的沙行为的异常,但是台下那围观的看客们却发现了——那个监斩官,还未细数犯人所犯的罪行呢,怎么就直接行刑了?没有了监斩官义正言辞的申斥,众看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令箭落地的瞬间,站在莫降身侧的刽子手,自身后所背的木箱里,拿出一柄匕首——那正是莫降的心爱之物,刺鞑!
别儿怯不花果然说到做到了,他真的将这柄匕首,交给了主刑的刽子手。
“我说了!让你们等等!!”张凛的声音再次刺破空气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又近了一些。
“我也说了,不要理他!”老的沙病容满布的脸上不见一点表情变化,“动手!”
这时,只见距离行刑台最远的结尾处,密集的人群出现了些许骚动。
人们纷纷向街道两旁挤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之中,一个身着银袍、手端金枪、头顶白发的战将,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突然杀至!
“白狼张凛!真的是张凛啊!”人们纷纷惊呼着躲避。
老的沙打个响指,自有怯薛军结成军阵,挡在了行刑台前。
那白色的闪电,似是没有发现那横抢阻挡的军阵一般,仍旧一往直前,直奔行刑台而去。
白马过后,人群之中,也钻出来数百身着百姓服装的黄金族勇士,将那一闪即逝的通途堵死了。
转瞬之间,那白色的闪电已经杀到行刑台前,控马之人并未减速,而是借助战马的冲势,挺枪便刺!
银色的电芒中,一点金色光华乍然刺出!
万钧的雷霆之势,仿佛全都凝聚在这点金色光华之上,人类之躯,岂能阻挡!
只一个碰撞,那金色光华,就彻底刺穿了怯薛军阵!
顿时,血光飙飞,几点殷红血迹,溅在张凛的白袍之上,仿若寒冬时节绽放的腊梅一般鲜艳!
在这头白狼面前,黄金帝国最精锐的镇戍部队,简直软弱的像一群绵羊。
再多头绵羊,面对冲入羊群的恶狼,也只有哀号着躲避的份儿,这也意味着,怯薛军阵中,没有一人,挡得住张凛的锋芒!
眼看着,那一抹身染血花的白色身影,就要破围而出。
“围死他!”随着老的沙的沉声低喝,被冲散的怯薛军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去,已经败给过张凛一次的也先不允许自己有第二次失败,所以他擎着长枪冲在最前,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