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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时不出手,只因为我要得到的东西还未出现。”
“也许它永远都不会出现呢?”
“别的事我不敢说。”莫降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但这一次,我知道它一定会出现。”说着,莫降将目光投向那个空缺的金刚座位,“多闻金刚,不是去请它了么?”
袁狐一怔道:“年轻人,老朽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但却无一人有你这般毒辣的目光,无一人有你这般缜密的心思——可我却不知道,你将你的大智慧用在这方寸之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莫降思索片刻答道:“也许,只为了保住些许美好的回忆,尽管它已经被破坏的千疮百孔、被玷污的惨不忍睹,但幸好,它还在,没有全部消失——我想,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总得为它做些什么,不然,那才是要后悔终生的。”说着,莫降深看了阎小超一眼。
阎小超被莫降看得浑身发毛,但却不知道莫降是何用意。
精明的袁狐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对方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于是说道:“你们随我来吧。”说罢,起身又进了门帘之后。
莫降迈步跟上,堂中无一人站出来阻拦他。
莫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帘之内后,张凛才把一直压在增长肩头的长枪收了回来,而增长呢,则已晕了过去……
……
“就这样盯着他?”张凛在心中问自己:“这个家伙所说的‘一起盯着他’,难道就是这样盯?”
他们现在就站在袁狐的家中,围坐在茶桌旁,好似一家人一般。
只是,这一家人的举动,都隐隐透露着诡异。
袁狐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莫降和张凛则坐在他的对面,韩菲儿和袁思佳分别坐在莫降和张凛一侧,虽然面前摆着茶水,但莫降和张凛都没有喝,而是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袁狐……
张凛心中苦笑:“这天下,恐怕再也没有比此更可笑的盯梢了,他同时也困惑,既然这野山头实力如此不济,那么莫降为什么还要等?他究竟要等什么?什么童年的回忆,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能杀人么?说到杀人,这寨中真是一个高手都没有,一个配死在我枪下的人都没有,那我继续陪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么……”
“喂,大侠,您走神了。”莫降忽然道。
张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而后,继续“盯住”了袁狐……
就在张凛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时候,被莫降支使出去的阎小超迈着大步冲进了屋内,上气不接下气道:“来,来了!”
“什么来了?”莫降头也不抬问。
“朝、朝廷的官军……”
第66章 军至山下
闻听朝廷官军到来,袁狐也是一惊,手中茶杯一晃,洒出半杯茶水。
莫降却比袁狐要镇定的多,他面不改色低声道:“果然,这个局还是冲着我来的。”——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十三羽翼”要除掉他的意志,竟然如此强烈,行动如此迅速,没有半点拖沓。
“冲着你来的?”袁狐弹着被浸湿的长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降微微一笑道:“对于朝廷来说,我是一个必须除掉的人;而对于袁寨主来说,我是一个你应该团结的人。”
袁狐闻言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袁寨主,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打哑谜了吧?”莫降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轻轻放到桌上,朝袁狐推过去——那是一个马掌,那是一个由武备寺制造的马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东西只该出现在朝廷官军的战马脚下。
袁狐盯着那马掌,一言不发,他忽而又抬头看看前来报信的阎小超,最终,目光又落在屋内他逝去的爱妻的牌位上,种种想法,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袁寨主因何叹息?”阎小超问。
袁狐仍未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间房屋。
“他怎么走了?”张凛问,朝廷官军来到的消息,总算让他心中振起了些许兴奋,虽然心头仍有重重疑惑,但这些许的兴奋,总算能让他对野山头之事动用了些许心思。
“恐怕,他心中还在犹豫吧。”莫降幽幽说道:“他还不能做出决定,在我和朝廷之间,究竟该选择哪一边……”
“不,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韩菲儿说道:“既然,他对于朝廷官军来到的消息没有做任何表态,也就是说,他选择给朝廷官军行动的自由。”
“不可能的!”袁思佳失声道:“就算父……就算他再狡猾、再阴险,也不会与朝廷狼狈为奸对付丑哥的!”
莫降并未给袁思佳解释些什么,只是站起身来道:“出去看看吧……”
众人来到屋外,却发现野山头山寨,已经乱作一团:收拾行囊准备逃难的寨众,茫然无措的寨兵,忙的焦头烂额的三大金刚,所有人的反应,似乎都在证明一个事实:他们都没有想过,存在已久的野山头,有朝一日也会面临朝廷大军的围剿。
毕竟,朝廷大军集结野山头山下,还是头一次——虽然一直存在于天子眼皮底下,虽然一直存在与朝廷数十万计官军身侧,但野山头寨众,似乎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些从不理会他们的黄金一族官兵,会亲临山下。
莫降等人很轻松就穿过了乱成一锅粥的山寨,路上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拦。就连三大金刚,也是急于安抚山寨众人,并没有理会莫降——他们甚至在想,这个时候,要是武艺远高于他们的这两个神秘人,站在他们这一边,该有多好……
野山头山脚下,是朝廷的军阵。
这一次,朝廷派出了探马赤军、侍卫亲军、怯薛军、汉军……等等;大都城内所有能派出的军种,都抽调了一部分,派到了野山头脚下,这阵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剿灭一个盘踞山头的土匪……
朝廷官军结成军阵,探马赤军为前军,侍卫亲军做侧翼,怯薛宿卫做中军,汉军列为后阵,旌旗飘摇,战马嘶鸣,刀枪林立,军鼓铮鸣,如此的气势,直让那孤山一座的野山头,在军鼓声中颤抖起来。
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的,是个锦袍官员,他身着宰相才能穿着的紫色官服,腰间系着闪亮的金印,手中擎一面令旗,像枚钉子一样,稳稳钉在中军将台之上。在他的身后,是一座武器架,上面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数十件兵刃,刀枪剑戟样样皆有,还有些造型诡异极为罕见的奇特兵刃,如钩镰枪、双月环等不一而足;在他的两侧,分别有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垂手恭立,其中一位,正是野山头多闻金刚,另一位,则是个耄耋老人,虽然这两位老者双眼中尽是沧桑,虽然依照他们的年龄,都有比那年轻的锦袍官员更有资格身着紫色朝服,但自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尚不足那锦袍官员万一。那锦袍官员年纪大概三十来岁,眉宇间俱是不可一世的张狂,白金色的眸子闪耀着令人不忍直视的阴狠寒光,即便身处万数黄金族勇士阵中,但自他那双眸子中散出的森然阴寒,隐隐盖过了漫天的杀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阴冷,仿若初生于草原的豺狼自该被万兽警惕一般,那阴狠之气十足的目光所视之处,就连野山头上的树木也会因之颤栗的飘摇,他用右手紧紧握着三角令旗,似是握住了指点江号令千军万马的关键。
他手中令旗猛的一挥,上万人的军阵,便向野山头压了过去。
置于山脚的野山头哨岗,未做任何抵抗,那些放哨的寨兵,甚至连信号都没有发,就慌慌张张逃走了——他们并没有勇气,面对这气焰滔天的万人军阵。
“看到没有?”那霸气十足的锦袍官员用黄金族语不屑的说道:“那些汉人,看到我们黄金族人的大军,只有丢盔弃甲逃跑的份——这种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懦弱,是他们永远无法改变的民族劣性。”
站立在那官员一侧的一位耄耋老者提醒道:“十大人,我想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毕竟,那‘黑左车’就在山中,千仞鹰就是败在他的手里,我们若是再大意,恐怕……”
“衔尾犬,你这个人就是太过优柔寡断,做起事来总是瞻前顾后。”被老者唤作“十大人”之人面有不屑之色,“既然千仞鹰的‘驯化汉皇’的计划失败了,你还说那事作甚?你沉浸在上一次的失败中无法自拔,在此时究竟有何用途?这一次,我们制定的计划,足够完美,足够除掉这桀骜不驯的黑左车!”
那耄耋老者叹口气道:“卑职说这些话,并非是瞻前顾后,只是提醒大人小心谨慎为上,毕竟那黑左车,实在狡猾……”
“十一大人说得极是,咳咳。”多闻金刚也说道:“若不是寨主早就收到相国大人密报,配合相国大人演了这一出戏,说不定还真让那狡猾的家伙钻了空子。”
“狡猾?在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