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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莫降心思一动,抓起了桌上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大口的喝着烈酒,狼吞虎咽的吃着牛肉,好像个饿死鬼一般。
莫降吃相不雅,动静又大,加之身上披了一件红色大氅,臂下双拐将大氅高高的撑了起来,如此诡异的造型,很快就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说书先生那边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兀那汉子!小点动静!”邻桌的客人正心烦,又被莫降扰了酒兴,于是不满的嚷嚷了一句,他们看到了双拐的轮廓,倒觉得莫降是个好欺负的残废,是故说话也不客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路上没好好吃一顿,饿坏了。”莫降尴尬的陪着笑脸,说话的时候,口水伴着肉末,飞出去老远。
邻桌那人厌恶的转过头去,再不理会莫降,可那红巾汉子自转过头来,目光便再没从莫降身上离开过。
借此机会,莫降也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隆鼻阔口,面颊红润,长髯三缕,双眼炯然似火,端的是好相貌——只是,此人两条粗长的眉毛几乎连到了一起,印堂狭窄,若按面相之学,此人性格暴躁,心胸狭窄,难有容人之量……
红巾汉子见莫降并不躲避他的目光,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于是问道:“这位好汉,是从外地来的吧?”
莫降擦擦嘴角的油腻,笑着回应道:“好汉谈不上,小子只是个路过的行脚商……”
“行脚商?”红巾汉子闻言,不免多看了莫降一眼——行商他见过不少,可拄着双拐的行脚商,却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莫降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
“行脚商不一定要用脚走路的。”莫降笑着解释道:“正如带红巾的人,不一定就是反贼。”
闻听此言,红巾汉子浓密的眉毛跳了一跳——他刻意戴着红巾上街,就是想看看城中百姓对他这副打扮的看法。可他一路行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对他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装扮指指点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就连城中的守军,也是对那鲜红的头巾视而不见,却不曾想这个拄着双拐的年轻人,开口便说出了那头巾的敏感所在——带红巾者,便于反贼有所关联。
“哈哈哈哈!”红巾汉子忽然放生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说书先生也忘了词,大堂之内,立刻安静下来。
“接着说!为什么停下来?!”红巾汉子左手边、额头上顶着一块红色胎记的壮汉冲说书先生嚷道。
这一声嚷,差点将说书先生吓昏过去——可看到对方凶神恶煞般的相貌,也不敢真的晕过去,只好哆嗦嗦嗦接着讲书,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早就忘了方才将到什么地方,只能从头再来:“话说百年之前,草原之上……”
大堂中的其他酒客见到这一番阵势,自知情况不妙,于是站起身来纷纷到掌柜那里结账……
红巾汉子似乎并不在意其他食客的举动,只是盯着莫降问道:“你不认得我?”
“我认不认得你不打紧,不过店家一定认得你。”莫降笑着说。
“噢?”那人莞尔一笑问道:“这是为何?”
“你的人吓跑了他的客人,可店家却没有找你的麻烦,若不是早就相识,他怎会善罢甘休?”
“好!好!”红巾汉子满意的笑道:“临危不乱,观察细致,确实是个人才!”
“人才?”莫降被那人一番莫名其妙的对白搞糊涂了。
“我们元帅看上你了!”额头有胎记的壮汉撇着嘴道,言语中尽是不屑,似乎不知道为何自家元帅看上了这个残废。
“元帅?看上?”莫降闻言,心中更是糊涂,“小的是行脚商,不是兔爷,卖的是货,不是身子……”
“小白脸,我看你就像个兔爷!”与红巾汉子同桌的另一个卷须壮汉咂着嘴道:“你放心,若是我家元帅不要你,爷就要了你!”
红巾男子却没说什么,任由两个属下戏弄莫降,似是对这般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莫降心中微怒,只是脸色依然平静如常,他冷哼一声,不想再同这两个粗鲁之人纠缠,只是埋头吃酒,甚至连那红巾汉子也不理了——教出这般属下的元帅,估计也没什么本事,不会对师尊构成什么威胁……
便在此时,客栈门帘忽然被人扯开,一队官兵裹着风雪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亮出刀枪,高声喝问道:“是谁杀了城门的守卫?!自己站出来!!”
第十七章 战濠州(下)
当那一队官兵冲进客栈内,出现在莫降的面前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或许是太过相信自己的感官判断,或许是对那两个不幸送命的城门守卫心怀同情,确定没有目击者后,他便直接离开了案发现场,径直走进了怀豪客栈,而忘记了掩盖行踪,忘记了毁掉足迹。
而那留在雪地上的足迹,便如同掉落在大街上的金子一般显眼。更何况,他还拄着双拐,穿着盖过脚面的大氅——如此明显、如此有特点的足迹,只有瞎子看不到……
果然,那队官兵的目光,直接落到了莫降的身上——他的打扮太特别,造型太独特,想不注意他都难。
为首的将官瞪着莫降,握住挎在腰间战刀的刀柄,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莫降正思索着对策,忽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莫降剑眉一挑,看到了那身影头上戴着的红巾。
紧接着,又是人影晃动,那红巾汉子的两个随从,也跳过桌椅,站到了那红巾汉子的两侧。
“郭员外,这事与你无关,速速让开!”那将官瞪着眼睛喝道。
“哈哈!”红巾汉子大笑一声,声震屋瓦,“这位将军,你带人闯进我的客栈,吓跑了我的客人,怎能说此事于我无关?”
红巾汉子这样说话,摆明了就是不给那将官的面子,可那将官却好似对红巾汉子在此地的势力很是忌惮,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强忍着怒气道:“你的客栈?”
“废话!这怀豪客栈正是我家元……我家老爷的产业!”额头有胎记的大汉瓮声瓮气的吼道——自家主人表现的如此强势,他作为属下,怎能在对方面前坠了主人的威风?
“既然如此,这件事倒好办了!”那将官涵养倒是不错,只把那胎记汉子的吼声当成狗吠,只是对红巾汉子道:“方才我带着兄弟们在城中巡防,走到城门处时,见守门士兵被人杀掉,我们顺着足迹,便找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我家老爷窝藏嫌犯了?”卷须大汉冷声喝道。
“我深知郭员外是守法之人,自不会窝藏嫌犯。”那将官先给红巾汉子扣一顶遵纪守法的帽子,而后才道:“可是那作奸犯科之辈,多是狡诈阴险的亡命之徒,说不准他趁郭员外不注意,溜了进来。”说话的时候,那将官不断的给红巾汉子使着眼色,示意他要抓的嫌犯,就在红巾汉子的身后。
“放屁!”脸上有胎记的汉子再次口出狂言,“我家老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也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三番两次被人羞辱,而且是在自己的属下面前,饶是那将官再有涵养,也难免会有几分火气,当他察觉到郭员外并无让路的意思,声音也变逐渐冷淡下来:“郭员外,今日这事,你是一定要管了?”
“在我的地盘,我自然要管。”红巾汉子真是一步也不肯让。
一直坐在酒桌后的莫降听到这段对白,心中感到蹊跷——杀害朝廷官兵(尽管那两人不是他杀的,但若那将官认定嫌疑人是他,他也毫无办法),可是株连九族的谋逆重罪,若是寻常人碰上,能躲多远自会躲多远,可这红巾汉子跟他萍水相逢,双方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他却偏偏要管这闲事,这又是为何……
莫降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却听到那将官冷声说道:“郭员外,你可知窝藏嫌犯的后果?你可承担得起谋逆造反的罪名?!”
那将官这样说,便等同于赤裸裸的威胁了,可那郭员外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红头巾裹在脑袋上,又怎会惧怕此人一句威胁,是故当他听到这句带有最后通牒意味的话语,又是仰天大笑,好似听到了个无比荒谬的笑话。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造反!”红巾汉子淡淡的说。
将官闻言,正愣神的时候,站在红巾汉子身边的两个随从,已经拔刀冲了过来!
这陡然间的变化,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那将官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即便是街头混混打架,还要先骂上几句,互相问候过对方家中的女性后,才会掳袖子抄家伙打在一起,可这有家有业的郭员外,面对抓捕嫌犯的官兵,却是连句招呼都不打,一句大笑过后,便直接开战了!
刀光闪烁之中,那将官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自颈中喷出的鲜血,足有数丈之高,直接喷到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