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却是要不得!宋襄公因为恪守‘仁义准则’败于泓水丧师失地沦为天下笑柄,西楚霸王因为妇人之仁丢掉江山落得个自刎乌江的惨淡下场。而莫降此子对所谓情义的看重,不亚于二人。狂夫子之于莫降,无异于吕不韦之于秦王政,无异于张良之于沛公,但是,莫降却没有秦王政和沛公的杀伐果决,是故,秦王政可以鸩杀吕相,沛公可以逼走张良,可莫降却不可能对狂夫子的求援置之不理!看到那封信后,无论他心中是否怀疑信件真伪,无论对新会多么难以割舍,他最终仍会奔赴濠州,帮助狂夫子!”
“哈哈哈哈!”黑将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先生这一番分析,果然精妙!他莫降既没有秦王政的狠辣果决,又没有沛公的城府,又有何资格同孤争夺天下?!”
宋景廉插言道:“如果这一封信真能将莫降调离新会,那么刘先生就是大功一件!贫道相信,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将狂夫子的笔迹模仿的如此之像了!”
闻听宋景廉用了“模仿”二字,一丝阴鸷在黑右象眼中稍显即逝,他借着摇动羽扇的动作,将表情的变化遮掩过去,幽幽开口道:“字迹虽然是模仿的,但信件的内容却是真的——狂夫子要攻打濠州,我们将出兵救援,这可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哈哈!”宋景廉也笑出声来,“恐怕,那莫降怎么也想不到——求援之信我们确实是收到了,不过写信的人却不是狂夫子,而是狂夫子的主公、主上的岳父……”说着说着,宋景廉忽然闭嘴,因为他看到了凝聚在黑将眉间的一缕阴云——黑将和他那有名无实的岳父素有隔阂,大喜之下,他竟然将这一点忘记了……
“好了!”黑将挥一挥手道:“既然刘先生已经断定莫降会离开新会,那么,一切便按照计划行事——新会城,孤一定要夺回来!”
“是!”宋景廉立刻施礼领命,转身退下。
当黑右象望向宋景廉的背影时,眼中阴鸷再一次流露出来——狂夫子,我的师兄,并非是师弟我不念同门之情,非要害你的宝贝徒儿,只是因为,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天选之子……
是夜,信义杂货。
莫降的房间内,燃着一盏油灯,跳动的火焰将屋内的一切映得忽明忽暗——屋内的摆设一切如常,可房间的主人莫降却不在这里,而文逸则站在平常莫降所站的位置,手中拿着一张信纸。
“唯战兄,你还是去了。”说着,文逸将那张信纸放到了油灯火苗之上。
火焰迅速将信纸吞噬,在它完全烧毁之前,依稀能辨认出几行字迹:
——“文跛子,我相信你能守住新会……濠州我不得不去……上元节前,必回……”
第十五章 战濠州(上)
濠州,安徽四大名镇之一,位于大乾帝国中部,河南江北行省安丰路西北,与同属一省的淮安路交界地带,北临淮水,南近庐州,历史上便是通衢要地。
莫降等人南下之时,绕道汝阳、颍州、庐州一线,是故不曾经过这里——他们若是直接经由濠州南下扬州,便可直接到达建康,而后再由长江出海,如此一来,便可省去不少时间。
此刻,莫降就坐在租来的马车车厢之内,望着北面的濠州城,暗中盘算着回到新会的路线。
车外银装素裹,积雪足有半尺来厚,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莫降乘坐的马车,仿佛半埋在这冰雪世界里的一个黑匣,通体黑色的驮马正低着头休息,口鼻之中,不时喷出一阵热气。车把式带着斗笠,蜷着身子坐在车辕上,不时搓搓冻红的双手。他也望着北面不远处的濠州城,希望能尽快走完这一段难行的雪路。
今日,已经是至乾六年元月初八——莫降只用了短短五天时间,便从新会赶到了濠州城。一路之上,他没有休息过一刻,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全都在颠簸的马背上度过,这一路下来,他一共用坏了九辆马车,若不是他给的租金足够丰富,车行的车把式肯定不会将马车租给他这个疯子……
“客官,濠州马上就到了。”年近花甲的车把式拽着缰绳回头道。
“唔,知道了。”莫降说着,将一块碎金递到了车把式的手里。
车把式看到金子,脸上的疲惫淡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催动马车,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程,却被车厢里的客人拦住了。
“老伯,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来走。”莫降说着,已经撩开门帘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或许是一路行来,车把式已经和这位性格随和,热情豪爽的年轻人有了感情,于是好心提醒道:“客官,并非老汉说话难听,只是这天寒地冻,积雪又深,兼之客官腿脚不便,要走完这段路程,恐怕是不容易。”原来,他看到莫降拄着双拐,胳膊上带着义肢,直把莫降当成了四肢残疾的可怜人。
莫降豁达的笑了一笑说道:“老伯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是眼下这濠州城,您却是去不得的。”
“噢?”车把式看莫降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他干的就是驾车拉货载人这一行,需要对各地路况有所了解,莫降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莫降虽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但他却不能将真正的原因告诉对方,因为师尊要攻打濠州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很可能会导致师尊的计划功亏一篑。是故,他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拄着拐下了马车,站定之后才头也不回道:“老伯,非是我故弄玄虚,有些事情,您确实不便知道——我若是对您说了实话,就得亲手将您杀掉。请立刻回转吧,听人劝,吃饱饭啊……”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车把式老汉心中一阵后怕,他干这一行大半辈子了,可谓是见多识广,他也能听得出来,那人所言非虚,如果一再追问,真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想到此处,老伯对这濠州城再不留恋,摸了摸揣进怀里的沉甸甸的金子,调转马车沿原路返回。当马车向南走了两步,老汉忍不住回头看了莫降一眼,喃喃道:“听人劝,吃饱饭——年轻人,来时路上我也曾劝你慢慢赶路,可你却是不听,真不知你火急火燎的赶到这是非之地,又是为了什么……”
莫降来此,自然是因为师尊的那一封信。
宋景廉走后,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过来帮忙。师尊对他的恩情,他永远不会忘却,无视师尊的求援信,他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而对于文逸等人,莫降心中虽然有愧,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相信他们有能力守住新会。他知道,这是成立霸业必须经历的阶段,他也知道,今后他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而自己却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们的身边,总该给他们独当一面的机会……
“文跛子,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回去。”莫降低声说着,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红色大氅,拄着双拐,顶着寒风,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濠州城走去。
年前,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纷纷扬扬,从除夕之夜一直下到了大年初三。俗语讲,瑞雪兆丰年,可濠州城的人都知道,今年却不可能有个好收成了——因为就在前几日,朝廷下了一道命令,征发民夫修筑黄河堤岸,整治水患。濠州城内,十六以上,六十以下,全部都要服役,当然了,若是不想去服役也行,那就得乖乖交钱;交不出钱来的,若是不去,便是形同谋反,诛杀九族……
虽然朝廷公文说得清楚,要被征发的民夫三月动身,可新年刚过,濠州官府就贴出了告示,美其名曰,要给百姓充足的准备时间……
莫降刚一进城,就看到了贴在城门洞外的告示,他一边抖着沾满污泥的裤腿,一边细细读着告示——“官逼民反啊!”看完告示之后,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莫降倒是不怕这句大逆不道的言论被守城的官兵听了去,当下,大雪封城,天寒地冻,城门处连官兵的影子都看不到,城墙之上也只能看到迎风飘扬的军旗,巡逻的士兵也是一个没有——师尊在信中说,年关时节濠州城防松懈,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师尊这个时候攻城,一定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样想着,但莫降其实并不知道师尊具体会在哪一天攻城,也不知道狂夫子如今身在何处。而且,他秘密启程离开新会之时,只给文逸留了一封书信,也就是说,此时,恐怕就连张凛都不知道他已经到了濠州。
至于崖山那边,莫降自知自己离开新会的消息瞒不住黑将,但他却相信,自己偷偷离开新会,秘密赶到濠州,总能瞒过黑将一段时间——哪怕是一天也好。无论黑将给自己看到师尊的信是何用意,无论黑将是否对新会有所图谋,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确切行踪……
最好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