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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战兄不必解释。”文逸大度的笑笑,“兵法有云,‘暗度陈仓,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益动而巽。’所以说来,唯战兄这样瞒着我,并没有错。”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有些冒险。”莫降淡淡回应道:“来到崖山之后,直接面对黑将,我才体会到自己力量的渺小,即便黑将只是在跟我们演戏,即便他只是像顽猫戏鼠一样戏弄我们,我们仍是毫无还手之力。冯冲、维翼、文跛子,菲儿,你们的性命接连受到威胁,可我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你们被囚在铁牢之中。最后,凭着自己脸皮厚,靠着出卖自己的原则,做出巨大的让步,才为你们换来一线生机,才从黑将那里乞求来一线和平的希望——走出大殿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的冲动差点害了你们的性命,我一直在拿你们的性命做赌注,当然,张凛也是一样,如果这一次他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闻听莫降如此自责,文逸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拍拍莫降的肩膀,既然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该一齐去闯。
冯冲也说:“莫降兄弟,我冯冲既然说过,要当你的马前卒,就该有舍身赴死的觉悟,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冯冲也不会退缩!”
王维翼则是笑着说:“师父,冯冲兄弟的话,也就是徒儿要说的,您只要把他话中的‘冯冲’改成徒儿就好了。”
“莫降,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胡乱担当,我们既然追随于你,自然对那些凶险早有准备,你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岂不是笑我们这些人无能?不配跟你共同承担风险么?”韩菲儿的声音最小,但言辞却最为犀利。
莫降走到国耻碑前,伸手抚摸过上面的字迹,缓缓转过身来说道:“你们对我这样信任,我若是拿你们的性命去冒险,岂不是太过混蛋?你们将性命托付于我,我真是惭愧的很……”
“那没有办法啊。”文逸开着玩笑,“谁让我这个瘸子无人肯要,也就你这个混蛋肯接收呢?能找个混饭吃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
“是啊,徒儿我被逐出族谱,无家可归,也只好来投奔师父您了,您若是再不要徒儿,徒儿就只好去流浪了。”王维翼嬉皮笑脸的说。
“我也一样。”这次轮到冯冲借用王维翼的言论了:“野山头被毁,本以为我要死在法场之上,可您却救了我的性命,没本事的我,只好厚着脸皮跟着您混。”
这一次,韩菲儿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笑——她跟莫降之间,那些话根本不用说,只要微笑就够了。
这时,火红的朝阳缓缓升起,映亮了众人的脸庞,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无比可爱的脸,莫降眼睛一时有些湿润——他猛然发现,大家一路相伴走来,共同面对那些艰难险阻,自己已经无法再离开他们了,人生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呢……
文逸却不想让莫降眼眶中滚动的泪水落下来,于是开口问道:“唯战兄,张凛即便真的拿下了新会,想必一时也无法分身——我们要怎样同他联络呢?”
莫降感激的看了文逸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嘛,如果张凛真的在新会城闹出了动静,自然会有人替咱们侦查的。”
话音刚落,却见朱巨拖着带伤的身体,从远方跑了过来——因为他长的太矮,跑的快了,就像是在山梁上滚动,就连莫降也替他担心,生怕此人脚下拌蒜,骨碌到山下去。
“莫降!”朱巨气喘吁吁的站定,眼中虽然有怨恨之意,但还是说道:“主上有请!”
莫降和文逸相视一笑——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朱巨却觉得这二人的笑容狡诈无比,气鼓鼓酸溜溜的说道:“我真不知你用什么妖法蛊惑了主上,竟然能让主上对你们这些叛徒再三挽留……”
第216章 唇枪舌剑
当莫降再一次回到崇政殿内,这里已经是另一番情景。
殿内灯光黯淡,金碧辉煌的灿烂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阴暗、肃杀和压抑。
莫降忍不住想,建造这座宫殿的人,定然是个巧匠,只需要简单的光线变化,就能让殿内气氛相差如此之大,若想轻松实现这个变化,殿内的一切物事,从摆放位置到造型色泽,都必须极其讲究,要完成这样的布置,无疑需要极高的建筑造诣;联想到之前从屋顶轰然降落的四面铁闸,莫降不由得谨慎起来,留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金龙座椅消失不见,玉阶之下正对殿门的位置,摆着一张黑漆靠椅,黑将身着黑底红边大袖深衣,去了冕旒冠,微皱着眉头做在靠椅之上;正对着靠椅背对殿门,站着几个人,这几人衣着不甚统一,有的穿黑色布衣,有的则是披着锦袍,其余两人却是穿戴铠甲,腰间悬剑——虽然只有寥寥数人,虽然尚且看不到他们的脸,但从这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远胜过之前站在金殿上的两列“文武群臣”……
莫降收敛心神,打量着气质不俗的几人。
首先撞进莫降视野的人是站在最外侧的宋景廉,但莫降的目光却只在他停留一瞬,便被其身旁那人吸引了过去——那人装扮很有特点:羽扇纶巾、长袍大袖、面容俊雅、仪表非凡,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庸才。他那双眼睛看似倦怠,但却泛着一层光华,好似能洗去一切污障、让其可以洞察世间的一切玄理——此人不好对付!不过,却有点做作,寒冬腊月,摇什么扇子嘛?——莫降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同时莫降注意到,此人衣服上也有一个“象”字,不过和宋景廉不同的是,此人衣上的“象”字在右边——如此说来,此人的身份便是“黑右象”了……
再看那两个武将,都是膀大腰圆,身高体壮,肌肉虬结,脸带凶相——而两人给莫降的感觉却不甚相同:胸前的“砲”字在左边的人,面沉似水,脸上好似敷着一层寒霜,眼神也是冰冷阴狠,那是深冬时节在冰原上游荡的胡狼才有的眼神;而胸前“砲”字在右边的那人,则是豹头环眼,阔鼻朝天,络腮虬髯,好似山神庙中的怒目金刚——这就是左右双炮了?卖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若真的打起来,这两人是真的如威力巨大的‘回回炮’一样恐怖呢?亦或者是两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呢——莫降心中暗想。
“启禀主上,莫降带到。”朱巨朗声禀报。
黑将点点头,冲朱巨挥挥手,示意他暂且退到一旁,继而转头望向莫降,开口说道:“左车,这一次你重上崖山,可是把孤这把老骨头折腾的不轻啊。”黑将的声音比之方才沙哑了不少,甚至还带有几许疲惫。
“吓?您说什么?”莫降本以为会直面黑将的愤怒,却不曾想对方的开场白却似如此平淡无奇,好似在说着家常闲话——难道,张凛那里没有成功么……
“孤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合眼了。”黑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说,好像很累的样子。
“主上,保重身体啊。”宋景廉立刻施礼说道。
黑将点点头,目光却一直未曾从莫降身上离开——他似乎是要等莫降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莫降被黑将盯了很久,才清清嗓子道:“其实,我也好长时间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哦?”黑将忽然笑了,轻轻摇头道:“那你如何才能睡的安稳呢?”
“也许,您将某些消息透露给我之后,我就能睡着了。”莫降笑着回应。
“如此说来,你是早有预谋了?”黑将盯着莫降的眼睛问。
莫降却眨眨眼回应:“什么预谋?”
“莫降,这时候还要装糊涂么?”那目光阴冷的武将森然问——他的声音倒是很符合他的容貌,只闻其声,便有寒风抚体之感,让人汗毛倒数。
“我确实很糊涂。”莫降摊开双手,很无辜的说道。
“你若糊涂!那新会城怎么能到了你的手中?!”豹头环眼的武将声音好似惊雷炸响,震的莫降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新会城是我们的了?”莫降一脸的诧异,“我等下船之后,直接上了崖山,到现在都不曾下山,那新会城怎会到了我的手中?话说……新会城到底是哪座城?”
摇头苦笑道:“左车,你既然命张凛去夺了新会城,为何就不敢承认呢?”
通过一番试探,莫降已经知道了结果——张凛成功了!
可是,他却不打算对黑将说出实情,在对方暴露真正的意图之前,他必须要保持谨慎,他必须小心应对——之前因为过早的暴露了自己上崖山的真实意图,已经吃了一次亏,这次若是还不长记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