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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降正思量间,那狂妄之音再响:“枯荣大师数次饶你不死,你这贱民却不知进退!既然如此,就让本官亲手解决了你这贱民!本官可没有枯荣大师那般慈悲心肠!”
“无量寿佛!”枯荣唱声佛号说道:“贫僧见施主武艺高强,一时起了一较高下之心,却不曾想害了施主,真是罪过,罪过!”
正在此时,莫降忽觉得院内光线一闪,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屋内蹿了出来!那人高高跃起,仿若大鹏捕食般从高空落下,五指成爪,抓向莫降头顶!
莫降已是避无可避,相较于那从天而降的黑影,此刻的他,仿若在鹰爪下无处躲藏的猎物。
便在此时,一道影子翻墙而入。
众武僧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相貌,那人已落在他们的头顶,借他们的肩膀用力,再次高高跃起!正迎向从天而降的那只“大鹏”。
那人速度之快,只在半空留下一道残影。
众武僧隐约看到,那道残影中,掺杂着一道白影!
转瞬之间,两个影子已在半空中相撞。
二人的身影乍合即分,分别向两个方向落下。
至此,众人终于看清了二人的容貌。
落在枯荣身侧那人,亦是个光头,面目凶恶,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眼,却是金色双瞳,正怒气冲冲的盯着前方,一只朝天鼻,两只招风耳,鼻孔和耳垂上,都穿着银环,他周身上下,只在腰间扎着一条皮质短裙,也因为这样,壮硕健美的身材显露无疑,此人四肢发达,肌肉虬结,一双大手,却不知为何微微抖动……
而落在另一边的那人,则是个年轻后生,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明明是寒冬时节,他却穿一身夹衣,是故显得身材瘦高挺拔,尤其让人注意的,就是此人生的一头长发,纯白若雪……
汝阳县县衙大堂。
“十!”文逸终于数完了十个数,看到达鲁花赤仍未来到,摇摇头道:“看来,董县薄的性命,在镇守使眼中似乎一文不值啊。”说着,他对韩菲儿打个眼色,淡淡说道:“菲儿,杀了他!”
韩菲儿点点头,手中钢针正要刺下,忽听大堂之外传来一声呼喊:“县……县尹大人,卑职找到镇守使大人了!!”
“啊?!”董县薄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他扯着嗓子嚷道:“大,大侠!您,您都听到了?!有镇守使大人的消息了!是不是可以饶过小人……”
文逸还未说话,便听被他踩在脚下的县尹拧着脖子问:“镇,镇守使大人在哪?快来救命啊!!”
文逸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暗想:看来,汝阳县的达鲁花赤倒是有几分本事,不然这二人也不会对他的到来如此的期待……
便在此时,一个衙役从大堂外的包围圈中挤了出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启,启禀大人,镇守使,他,他一早就去了喜乐寺!现在还未返回!”
“啊?!”董县薄闻言,又是一声惊呼,一双小眼忽然瞪大——镇守使大人竟然不在县衙?他去了喜乐寺?真是天亡我也——眼看就要抓在手中的救命稻草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了,董县薄因承受不住连番的打击,眼睛一翻,便晕死过去……
韩菲儿手一松,董县薄的身体便像一团肥肉般瘫软在地,她扭头问文逸:“怎么办?”
文逸略一思索,回答道:“我们也去……”
“去哪?”
“喜乐寺!”
第90章 汝阳铁佛(十四)
“你是何人?竟敢闯入喜乐寺撒野!”身材壮硕的光头指着张凛问。
“你又是何人?”张凛斜睨着他,冷声问。
“我乃汝阳县的镇守使!此地的最高长官!也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达鲁花……”
“我只问你的名字。”张凛用一成不变的冰冷声调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孛日帖赤那。”光头自豪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这是我的黄金族名字,翻译成你们汉语,便是苍狼的意思。”
“苍狼么……”张凛扁扁嘴,一副不屑的表情。
看到张凛一脸的高傲,孛日帖赤那冷笑一声道:“贱民,高傲是要实力为基础的,无实力的高傲,只会贻笑大方!方才一拼,你能胜过我,只是侥幸,现在,我便让你明白,黄金族人是不可战胜……”
孛日帖赤那刚欲上前,却被枯荣拉住,只见他单手合实立于胸前说道:“无良寿佛!如果贫僧所言不假的话,这位施主,便是声震大都的白狼张凛吧!”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众人无不侧目,看着那个一头白发的年轻人,心中默念:“原来,他就是张凛,他就是那头凶残的白狼!”
随着莫降等人的一路南行,白狼张凛的凶名也传播开来,如今,白狼张凛之名,在扬子江以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追随莫降,连斩多名黄金族军官,更为可怕的是,那些传说中铜筋铁骨,天下无敌的黄金族战士,竟无一人可挡他一枪!俗话说,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人们以讹传讹,张凛的凶名又被无限夸大,到了汝阳这边,白狼张凛四个字,几乎成了“黄金族人杀手”的代名词……
孛日帖赤那亦是心中骇然,许久之前,在黄金族官员的圈子里,就流传着“大都白狼”专杀黄金族人的传说,只是当时,他远在汝阳,很难见到张凛本人,而且在他的心中,还有着和张凛一较高下的想法——直到今日,他终于见到了张凛,而且也曾与他有过交手,回想着二人方才在半空过招的情景,感受着酸麻的双臂,孛日帖赤那心中与张凛一较高下的欲望,正慢慢消失……
好在这个时候,枯荣上前一步,挡在了孛日帖赤那的身前,化解了他未战先怯的尴尬。
枯荣面带微笑说道:“这位施主,贫僧自乌斯藏而来,对中原武学向往已久,早就听闻施主的‘无常夺魂枪’乃是当今天下最为猛烈霸道的枪法,威势之盛,神鬼难当。是故,贫僧想向施主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枯荣说完,保持着微笑,静待张凛的答案,可莫降却忽然半路杀了出来,他一手搭在张凛的肩膀,半扶半揽着站的如枪般笔直的张凛,绕到了他身前,口中说道:“自然……不行!”
枯荣见状,双眉一皱,冷声道:“施主,你已身受重伤……”
“呸!”莫降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冷笑着说:“你这妖僧也知道我身受重伤啊!难道,将小爷我打伤,轻轻一笑,唱个佛号,就没事了么?告诉你,小爷我今天和你这妖僧卯上了!要跟他打,先将我撂倒再说!”
枯荣见莫降语言流畅,毫无滞涩之感,心中微凛——这家伙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就在刚才,他还无法顺畅的呼吸,可现在,却可以像个地痞骂街般滔滔不绝了——汉皇之血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施主,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为何偏要执迷不悟呢?”枯荣说着,隔空指了指莫降凹陷下去的胸口,继而说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失败的人仍旧是你。所以,你还是投降……”
“投降?”莫降冷笑一声道:“我的人生中,就没有投降二字!你既然已经认出我是狂夫子的徒弟,那我不妨告诉你我的名姓——莫降!”
“无量寿佛!”枯荣嘴上唱个佛号,心中却泛起苦涩滋味,离开大都之时,师尊特别嘱咐他,尽量不要与汉皇之血的传人发生冲突,然而今日看来,二人的矛盾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大师!”孛日帖赤那出声道:“这贱民如此狂妄,如此不知好歹,就交由在下来处理吧!在下可以保证,绝不让这贱民打扰大师与白狼的比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孛日帖赤那这番说辞,不过是在逃避,他这样说,只是希望枯荣能变成一面挡箭牌,挡在他跟张凛之间——身为以勇武闻名于世的黄金族人,身为此地的最高长官,胆子却如此之小,孛日帖赤那的作为,直引来众武僧一阵鄙夷。
孛日帖赤那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众人的鄙夷,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方才,他本想趁莫降身受重伤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一招毙了他,也好切切实实威风一次——神僧枯荣连用五掌都杀不了的人,却被他一招宰了,那是何等的威风?!——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事与愿违,半路里杀出头白狼,那人后发先至,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