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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大人大概巡视到别处去了。”星野觉得嗓子有些干。
“哦,”露芳颜呆了呆,静了片刻,迟疑道:“我走到这边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悄悄议论,说是宫门上挂着的那颗头颅昨夜说话了。”
“什么?”星野吃了一惊,立刻就笑了,“不可能!赫连石把他封印住了。”
“这个我也知道。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听底下人说得有眉有眼的,还说那颗头颅半夜里会笑会流泪……”
星野的面容严肃起来,招了招手,一名卫名连忙跑过来。星野吩咐道:“去找赫连公子,叫他立刻去查看玄观风的头颅,然后去找尚明穹大人,要他注意城中动向。”卫兵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去了。
“谢谢你来提醒我。”星野回头向露芳颜说,神色间已自然了许多。
忽听城楼下有喝斥声,接着一阵脚步响,奔上来一名小丫头,朝星野望了一眼,向露芳颜招手叫道:“小姐。”露芳颜走过去,问:“怎么?”小丫头将一张字条交到露芳颜手中,低声道:“你瞧。”隔得虽远,星野却清楚地看见露芳颜的脸色变了变,跟着小丫头快步走了。
瞧着她匆匆而去,竟连招呼都忘了打,星野不禁有些茫然若失。
“咯咯……”忽然,一声轻笑将他惊醒。有一个刹那他以为是露芳颜去而复返了,但立刻想到露芳颜从来不会这样轻狂地笑的。回头瞧去——长发披肩,黄衫赤足,一身的野性难驯,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真难为她,怎么会看上露渊沉那个窝囊废!他笑了笑,道:“小狐狸,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勾引露渊沉的?”
“就他,还用我勾引吗?”停云笑吟吟地靠进星野怀里,却被星野一把推开。她撅起嘴巴,气鼓鼓道:“好啊,你连抱人家一下都不愿意了!想当初……”
“什么当初!”星野笑起来,“孤男寡女野林相会,那叫野和,懂不懂?”
“就算是野和,咱们再来野和一次。”停云撒娇道,轻舒两臂抱住了星野的腰。
星野吃了一惊,失笑道:“这么没羞耻的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呸,装什么清高!”停云撇了撇嘴,右手食指向他额上轻轻一点,“想你石野公子在人间的时候何等逍遥快活?日里品花论酒,夜里笙歌妙舞,手上经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哈,那些个时候醉生梦死、颠鸾倒凤,这会儿倒和我扯起什么羞耻来——小冤家,你倒跟我说清楚,究竟是谁无耻?”
数落着,她突然发起狠来,指甲抠进星野的肉里。星野依旧在笑,神色间没有一丝异样。停云突然叹了口气,住了手,怜惜地抚着伤处,低声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么?你说你喜欢我的眼睛,喜欢我的嘴唇,你说我的眼睛很野,像你一样,嘴唇很柔软,像花瓣一样,你都忘了么?……你好狠的心,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你这个小冤冢!”
她发起狠来,指甲又要往星野肉抠。
这次星野闪开了,淡淡道:“过去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我若忘不了呢?”
“那也随便你。”
那样冷漠的语气,停云不禁气得怔住,偏头瞧了星野片刻,突然放手站开,冷笑道:“你就这么绝情?”
星野笑了笑,“我本无情,何谈绝情?”
停云咬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谁!不就是露芳颜那个贱女人么?当年露归息要把她送给你哥哥没能送出去,现在又……啊!”吃了星野响亮的一个耳光,她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眼光反而更加狠厉,“什么露大小姐!不过是件被人送来送去的东西!”
星野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冷笑,“不要说她的坏话。”
这个耳光更狠了,停云吹弹得破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五根指印。她瞪视着星野,良久,突地一笑,静静道:“你会后悔的!”
“殿下!殿下!”正在这时,一名卫兵奔上来,喘着气叫:“不、不好了,玄观风的头不见了!”
“什么?”星野心下一惊,迎过去。
“星野——”停云在他身后叫。他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只听见她的声音冷冷的、斩钉截铁地、一字字地从后面传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星野仍旧不理,却听卫兵惊叫一声,眼光落在自己身后。
他心中一动,急忙转身,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淡黄的影子跳下城楼,凝目看时,停云的身影已消失在灰败的夜色里。“回来!”他叫了一声,却也知是徒然,心中不禁有些发冷——这种时候她跑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说不准,若她是投奔幽魅天……他摇了摇头,这时候顾不上想这些了!一面下楼,一面吩咐:“告诉露大人,城中情况有变,我去处理,请他多加小心!”
第七章:逝者长逝
星野赶回宫的时候赫连石也在那里了,玄观风的头已经找到,封印被破坏掉,凝聚在头颅里的元神也消散了——元神消散就是彻底消失于三界六道之中,那是最彻底的死亡。是谁要这样做,为什么呢?
两人正为这事儿一筹莫展,一阵吵嚷声传来,隐约听得说“露府出事了”,星野心中一震,将这里交待给赫连石,飞身赶往露府。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一片哭叫声,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脚下竟踉跄了一下。定住心神,疾往里走,见花厅里围了一圈的人,拨开众人闯了进去。
刚才去城楼上找露芳颜的那个小丫头抱着露芳颜坐在地上哭,他眼前一阵眩晕,叫道:“颜姐姐……”
抬头看见他,小丫头“哇”的一声哭起来,“殿下,你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她用手紧紧捂住露芳颜胸口的伤,鲜血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地上已积了一滩血,她哀哀地叫:“小姐不停地流血,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啊,殿下,救小姐,你救救小姐!”
星野半跪到地上将露芳颜从她手里接过来。露芳颜微微张开眼睛,向他面上瞧了瞧,说:“星野殿下……”抬起右手似要抓什么东西。星野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颜姐姐,我在这里。”
露芳颜道:“你们出去,我有……有话跟星野殿下说……”
众人答应一声,都退了出去。
此刻,花厅里只剩他们二人了,星野低头瞧着露芳颜苍白清丽的面庞,只觉绝望潮水般在心下蔓延。
流浪三界的千年里,这个画面——将露芳颜抱在怀里——常常突兀地浮现在他脑中,有时是他搂着某个美丽的女子醉眼迷离时,有时是他孤零零地坐在荒郊野庙里听虫唱之声时,有时是他看到一朵开在春天的阳光下的幽艳花朵时,有时这个画面出现的时间甚至可能是在热闹的市井之地周围人来人往的时刻……这个画面的出现是没来由的,就像潜伏在身体里的毒,他永不知道下次毒发的时刻。现在,这个画面不是出现在脑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但却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的。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今生今世永不再见她,而不要是这样的结果。
星野紧紧抓着她的手,似抓在手里的是她的生命。
“星野,我求你一件事……”
“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星野嚷道。他凝聚了全身的灵力助她疗伤,却发现那个伤口竟无法愈合。眼光一闪,瞥见了扔在地上的匕首,只一看,一颗心立刻浸在了冰窖里——那竟是魔界最可怕的“咒匕”!
这把匕首的年龄不下万年了。那时人间道出现了一位空前绝后的大法师,凭着六界众生之名在一把匕首上施了一个极强的咒:凡被此匕刺伤者必死无疑!为了防止世人乱用此匕,这位大法师又在这把匕首上下了另一个毒咒:凡用此匕者死无葬身之地!因着第二个毒咒,除非仇深似海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匕首几乎没人肯用,渐渐地,这把“咒匕”也就失传了,没想到今天竟突然出现在此处!
“不要白费力气了,”露芳颜紧了紧星野的手,苦笑道:“这是永不愈合的咒匕之伤啊……”
星野知她所说不假,心中一酸,“谁伤的你,我替你报仇。”
露芳颜摇头道:“不要管我——你好好听我说,出……出大乱子了。停云挑唆渊沉偷了休云居的‘玄寒珠’,带着‘玄寒珠’走了。那颗珠子是……是咱们的灵力之源,可是命根子啊,你要赶快……赶快去把东西拿回来……”
“什么……”星野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跳进脑中:停云跳下城楼,难道是要将“玄寒珠”送给幽魅天?——以那个丫头的脾气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渊沉怕我骂他,跑得……没影儿了。他是小孩子,情窦初开犯了错,你……你原谅他一回好么?”
星野点头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