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星野笑了笑,“我只是随便走走。”
“我左右无事,陪殿下走走吧?”赫连石笑道。
两人并肩沿小道走去,一时无话,气氛有些闷。走着走着,眼前的景物甚是眼熟,星野心中一惊,停住脚步。赫连石也连忙停步,四下瞧了瞧,笑道:“这是去露归息大人家的路,不过,露大人今夜在城上值夜,不在府中。殿下想上城头看看吗?”
“哦,”星野怔了怔,道:“我们去城上瞧瞧吧。”
两人刚走不远,忽然相视一眼,一齐闪入路旁的小巷中。就在他们闪身入巷的刹那,一条黑影闪电般地掠过去,拐入对面的一条小巷。赫连石刚要冲出去,被星野拉住,悄悄道:“他很熟悉这里的路,只怕是我们城内的人,跟着瞧瞧。”赫连石点了点头,随星野掠了出去。
第三章:狭路相逢
那条身影左闪右闪,来到一处高墙下,沿墙角疾走,在一面小门前停下。这里是露归息府第的后门,星野认得。他心头微一跳,不禁停了脚步。怔忡间,忽听一个低沉的女子声音喝道:“站住!”
黑影身子一震,挺直了腰,一盏灯笼挑出,映出黑衣人的面容。这个人星野也认得,是露归息大人的儿子露渊沉,千年不见,倒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个子长高了些,人成熟了些。
露渊沉满面讨好的笑容,细长的眼睛咪成了一条线,向门内问:“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果然是她!星野的心不由一沉。
烛光摇曳,一条纤丽的人影自门内走出来。星野瞧着那女子,心中想:她比以前更美了,却瘦了,憔悴了。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露芳颜问。
“嘁,我能去哪里?不过是四处走走。”露渊沉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嚷嚷道,“城被困了快一个月了,整天呆在家里,闷都要闷死了!”
“嫌闷?上战场杀敌去呀!”露芳颜冷笑了一声,“兵荒马乱的,整个溟花城都戒严了,你倒清闲。”
“是啊,我是清闲,可这怪我吗?”被对方语气中的讥讽一激,露渊沉涨红了脸,怒道:“父亲不给我兵带,也不给我职位,我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像那些小兵一样跟在父亲手下那群笨蛋屁股后面?嘿,姐姐,我可是堂堂露府的大少爷哪!”
“堂堂露府的大少爷?”露芳颜纤秀的眉中挑出抹淡淡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啊!”只那轻轻的一挑眉,露渊沉却再也禁受不住,脸色登时变了。
“只会拈花惹草,喝酒闹事!露大少爷,就算父亲给你兵带,你会带吗?”露芳颜冷冷说着,突然跨上一步,压低了声音厉声问道:“我问你——今夜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露渊沉呆了一呆,大声道:“我去哪里要你管?”
“哼,你……是不是去了‘休云居’?”露芳颜冷冷盯着露渊沉的眼睛,又跨上一步,“休云居”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
“你怎么知道!”露渊沉惊得跳了起来,霍地跃到高处转头四望,确定周围没有人才跳回露芳颜面前,又急又恼道,“我的姑奶奶,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就不能小声点儿?”
露芳颜眼光冰冷,喃喃道:“你可真是出息,胆子变得这么大……你忘了擅闯‘休云居’要受到怎样的惩罚吗?你……好大的胆子啊!”她忽然出手,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沉声低喝,“说,你去那里做什么!”
露渊沉打了个寒颤,突然跪倒在地上,颤声唤道:“姐姐,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姐姐,求你了……我什么也没做,我只不过去那边采了一朵花……”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火焰菊来,“姐姐你看,就是它了,我只不过采了朵花儿……”
那火焰般的艳色,也唯有“休云居”的阴寒之气可以孕育得出了。露芳颜的手抖了抖,不禁失笑,放开他,“采花……你倒好雅兴啊!”
“求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吧?给人知道了,我可死定了。”
露芳颜沉思了片刻,忽然道:“这花是要送给她的吗?”
“是……”露渊沉低下了头,承认了。
“她要你去‘休云居’采的?”
“不!”露渊沉一惊,连忙摇手,“是我要去的,我想要她高兴。”
“……是么,好,很好,”静了片刻,露芳颜站直了身子,“明天让她来我房里侍候吧。我想见识一下你新认识的这位姑娘,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竟叫我们胆小怕事的露二公子敢于为她不顾生死,擅闯禁地。”
“姐姐——”露渊沉抗议地叫。
“怎么?”露芳颜冷冷瞧了他一眼。
看出事情没有转寰的余地,露渊沉的态度顿时变了。他冷笑一声,起身倒退一步,盯着露芳华的眼睛慢慢道:“我喜欢她,想要她陪在身边,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姐姐,你可别逼我说出不好听的来!”
露芳颜一怔,忽然冷笑起来,“这个姑娘真不简单,叫你替她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来,连口齿也变伶俐了。……不好听的话,呵呵,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要说。”
“这可是你逼我的。”露渊沉冷冷一笑,后退一步,斜睨着露芳颜,“好姐姐,想当年,是谁听说大殿下迷上了幽魅天宫的‘梭逻销魂舞’,竟跑到幽魅天做舞女,学了那套舞回来跳给大殿下看?又是谁听说大殿下去了一趟湛碧峰喜欢上了那里的冰莲子,竟溜到湛碧峰去偷冰莲子,被人家的将军逮住了,我可不知道你是使的什么手段逃出来的……”
“够了!”他一路说着,露芳颜脸色早变了,听到最末一句,苍白的脸被烛光一映,宛似透明一般。
赫连石用手臂悄悄碰了碰星野,暧昧地向他一笑,眼里的意思在说——原来露芳颜和大殿下之间有着这段风流韵事啊!可这一转头,却不禁呆住了,只见星野双拳紧握,一脸痛苦之色。
露渊沉恶毒地笑着,并不肯放过露芳颜,一字字说得清晰:“真是痴情呀……嘿嘿,要是叫人知道当年那个偷东西的小丫头是你堂堂的露大小姐,可不叫人笑掉大牙?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可我也不是傻子,父亲的计较我也知道,不就是要用你套住大殿下嘛,为了这,还不惜得罪了二殿下。可惜啊可惜,父亲千算万算还是错了一招——大殿下那喜新厌旧的性儿,什么长久的了?才几年啊,就腻味儿摞手不理了,父亲的好算计落了空,二殿下也负气离开了溟花宫,姐姐你空忙活了一场,到底什么也没捞着……”
“够了……”露芳颜脸色愈加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啊,姐姐,我胡说八道呢,你别生气,”猛然警醒到话说得有些过了,露渊沉忽然嘻嘻一笑,“好在大殿下死了,二殿下刚好回来了,只要姐姐稍微用点儿心,使点儿手段,凭着姐姐的容貌做王妃还不是轻易的事儿……啊,干什么打人!”露渊沉猛地跳开,捂着脸怒叫。
“滚!立刻给我滚!”露芳颜颤声叫道,手指直戳到他脸上,指尖颤着,在淡淡的烛光中仿佛透明了一般。
“……好好好,我滚,我滚还不成吗?”晓得闯了大祸,露渊沉小心翼翼地挨进门去,绕到露芳颜背后,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进去了。
一时间,寂冷的巷中只剩了那盏凄艳的灯,那个冷丽的人儿。她的手抖了抖,灯掉到地上,火焰舔上糊的白纸,忽的一下子热烈地燃烧起来。这亮光也只一下,立刻即又黯淡下去,明暗变幻的光晕映着她,愈发显得这素衣女子恍若白纸剪就、轻烟聚成的一般,风一吹,便要倒了,便要散了。
“……父亲的计较?”好一会儿,露芳颜忽然在渐渐黯淡的火光中轻笑起来,容色凄凉万端,自言自语道:“别人稀罕什么王妃,我可不稀罕……若不是我心甘情原,父亲能拿我怎样……”
赫连石分明觉察身边的星野身子猛一震,向他偷眼瞧去,只见他脸色灰暗,眼中一片失落绝望。星野定定地瞧着露芳颜,良久,苦苦一笑,转身悄然去了。赫连石呆了呆,连忙悄步跟上他。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只在城中慢慢走着。赫连石不敢说话,只不远不近跟着星野。不知走了多久,星野说:“夜长风凉,喝杯酒暖暖身子吧?”赫连石说:“好。”回去取了酒,回来的时候星野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有再去找星野,便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喝酒。
冥界不见星月,天空灰灰的,隐约可见远方幽魅天驻军处的火光。风凉凉的,轻轻撩他的头发。他喝了很多的酒,似是醉了,隐约见玉菁菁的脸浮现在天空,她说:“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呢……”他心里不禁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天醒来时天仍是灰的,冥界的白天和夜晚本来就差不多,